第256章 姜玄
天地血焰翻騰，顧長安的背影在火光與黑氣中搖曳，卻依舊堅挺如鐵。
田永昌癱坐在地，胸口起伏劇烈，雙眼死死盯著那浴血的青年。哪怕他身為一縣之令，自詡見過無數生死，卻從未見過如此一幕：
以凡軀之力，燃命擋魔！
血焰染天，長刀破空。顧長安的吼聲，震得山河都在顫抖。可田永昌卻看得明白，那道身影已到極限，氣息虛浮，血肉龜裂，下一瞬便可能轟然倒下。
「完了……」田永昌心中一片死灰。
他本就是人世浮沉的老狐狸，清楚地明白此刻的局勢。若顧長安倒下，裂隙再度大開，整個青陽縣恐怕都要化作煉獄。
「難道真是天要亡我青陽？」
他顫抖著喃喃，雙眼濕潤，心底的絕望幾乎吞噬了理智。
就在此時——
「咚——！」
天地忽然一聲轟鳴。
下一瞬，一道劍光自天際橫貫而下！
那劍光不似凡俗刀劍，而如天穹撕裂，一瞬間劃破夜幕，直落裂隙。劍光無聲，卻攜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
「嗡——」
魔手猛然一滯，似被劍光逼退半步，黑氣翻湧，發出刺耳的嘶吼。
田永昌眼中死灰驟散，猛地抬頭望去。
火光搖曳之間，一名老者緩步自夜色中走來。
他身材極高，鬚髮皆白，卻一絲不亂，宛若雪中寒松；一襲灰青色道袍，衣袂隨風而動，不帶半點塵埃。腰間懸著一柄古舊長劍，劍鞘斑駁，似歷經無數風霜。
老者神色平靜，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天地仿佛隨之震顫，氣機若淵，深不可測。
田永昌雙目圓睜，呼吸急促，幾乎失聲喊出：「那是……鎮岳劍客——姜玄！？」
記憶深處的名字浮現，他心頭轟然一震。
姜玄，此人出身南楚西境的散修劍士，據傳年輕時曾一劍斬妖將，威震四郡，後卻忽然銷聲匿跡，數十年未有消息。許多人以為他已死，沒想到此刻竟在此地現身！
「姜前輩……」田永昌聲音顫抖，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老者緩緩抬眸，望向前方的裂隙，眼神古井無波，卻在掃過顧長安背影的一瞬，眸中閃過一抹異樣光彩。
——這少年，以凡身硬撼魔手？
姜玄眼中浮現出一絲驚嘆，心底暗道：「好一股不屈的意志。縱是我年輕時，怕也未必有此魄力。」
但此刻並非沉思之時。
姜玄伸手按在劍柄上，低聲開口，聲音沉穩如鍾：「小子，你做得夠多了。接下來的，就交給老夫。」
顧長安卻渾然未聞。爆血丹的藥力早已讓他意識模糊，血色染瞳，他幾乎全憑本能在支撐，連姜玄的到來都未察覺。
姜玄微微一嘆，不再多言。
他緩緩拔劍。
「錚——」
古劍出鞘的一瞬，天地驟然一靜。仿佛所有聲音都被抽離，只余那清越的一聲劍吟，直入九天。
田永昌只覺心神一震，魂魄幾乎要被吸入劍光之中。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何謂——劍道宗師！
「來得好……」
裂隙中傳來低沉的嘶吼，兩隻魔手齊齊探下，黑氣翻湧，化作萬千鬼影，撲殺而來。
姜玄神色不變，長劍一振。
「天地一劍。」
他輕聲吐字，劍光乍起！
「轟——！」
劍光如長河倒掛，自天穹直斬而下。那一瞬，鬼影俱滅，黑氣被斬裂，兩隻魔手同時被逼退，裂隙竟猛地一縮，符文再度亮起。
「好！好！」田永昌雙拳緊握，熱淚滾滾而下。
姜玄劍光橫掃，步伐如山嶽般沉穩。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劍痕印在虛空之上，將魔手牢牢壓制在裂隙內。
魔手狂舞，黑氣暴涌，嘶吼聲震徹天地。可姜玄神色始終冷峻，劍勢如流，劍意如岳，每一劍都仿佛承載著億萬山川的重量，穩如泰山，不容撼動。
「咔——！」
終於，一道劍光重重落下，鎮妖碑符文轟然大亮！
裂隙被強行封閉，魔手發出最後的怒吼，終究被壓回深淵。
天地驟然安靜，黑氣散盡，血月也漸漸黯淡。
田永昌全身脫力，癱坐在地，淚流滿面：「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他轉頭看去，只見顧長安依舊單膝撐地，長刀插地，氣息奄奄，血流不止。
姜玄立於碑前，長劍歸鞘，背影高大，鬚髮隨風而動。他沒有回頭，只低聲自語：「少年……能以血肉凡身，硬撼魔手至此，已是奇蹟。」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由衷的讚嘆。
但隨即，他目光凝重，注視著鎮妖碑，神色愈發深沉：
「裂隙已被腐蝕多年，封印不久將再崩。今日不過暫緩，非長久之策……」
「裂隙已被腐蝕多年，封印不久將再崩。今日不過暫緩，非長久之策……」
姜玄低聲喃喃，眼神沉似古潭。
話音未落，背後傳來一聲沉悶的悶響。
「噗——！」
顧長安渾身一震，忽然噴出一口濃烈的血霧。那血不是尋常鮮紅，而是帶著焦黑氣息，宛若被烈火燒灼過的熔漿，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滋滋聲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漸漸黯淡，刀鋒一松，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顧兄！」
柳青與陳刀大驚失色，撲上前去，卻被瀰漫出的血氣逼得踉蹌後退。那血氣中帶著爆血丹反噬的狂暴力量，熾烈如火，侵蝕著他的經脈與血肉。
顧長安面色蒼白如紙，唇角鮮血不斷溢出，雙手指節仍緊緊抓著刀柄，卻已無力抬起。
「呃——咳！」
他再度吐出一大口血沫，眼神逐漸渙散，仿佛下一瞬便要徹底陷入黑暗。
田永昌看得頭皮發麻，心頭一緊：
爆血丹……終於開始反噬了！
這種禁忌之藥，借命燃力，短時能敵天魔，但代價同樣可怖。若無人救治，服下者必死無疑！
姜玄眉頭一凝，身形一晃，已來到顧長安身旁。他單手虛扶，掌心流淌出一股清涼內勁，暫時壓住那暴亂的血氣。
「唉……」
老者輕嘆一聲，俯身將顧長安攙起。那青年的身軀已血跡斑斑，沉重無比，卻仍在本能地緊握刀柄，手指死死不放。
姜玄低頭看著他，目光複雜，既有驚嘆，又有憐惜。
「少年，你已竭盡全力。若非你拼死支撐，老夫趕到時，裂隙早已徹底崩開。此番功勞，誰都抹不去。」
柳青與陳刀衝上前來，急切喊道：「前輩，他……他會死嗎？」
姜玄搖頭，沉聲道：「爆血丹反噬，雖不至立斃，但傷損根基，需以秘法調息，否者難活過今夜。」
說罷，他抬眼望向田永昌，聲音如鐵，震得人心神俱顫：
「此事非同小可，須即刻上報郡守！告知裂隙封印將崩，請郡城派高手與法師鎮守。你身為一縣之令，若敢遲誤半分，便是葬全縣生靈之罪！」
田永昌心頭一凜，額頭冷汗直冒，立刻俯身拱手，聲音急促：「是！下官即刻遣人飛鴿傳訊，不敢怠慢！」
姜玄點了點頭，未再多言。
他單手托著顧長安，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清光，鬚髮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走。」
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青、陳刀怔怔看著，目光追隨那背影，心中百味雜陳。
——火光漸遠，血跡滿地。
那孤傲少年，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前輩的懷裡。
而他的血與刀，卻在所有人心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姜玄背負顧長安，身影沒入夜幕，消失不見。
田永昌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喉結滾動，心頭沉重無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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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永昌癱坐在地，胸口起伏劇烈，雙眼死死盯著那浴血的青年。哪怕他身為一縣之令，自詡見過無數生死，卻從未見過如此一幕：
以凡軀之力，燃命擋魔！
血焰染天，長刀破空。顧長安的吼聲，震得山河都在顫抖。可田永昌卻看得明白，那道身影已到極限，氣息虛浮，血肉龜裂，下一瞬便可能轟然倒下。
「完了……」田永昌心中一片死灰。
他本就是人世浮沉的老狐狸，清楚地明白此刻的局勢。若顧長安倒下，裂隙再度大開，整個青陽縣恐怕都要化作煉獄。
「難道真是天要亡我青陽？」
他顫抖著喃喃，雙眼濕潤，心底的絕望幾乎吞噬了理智。
就在此時——
「咚——！」
天地忽然一聲轟鳴。
下一瞬，一道劍光自天際橫貫而下！
那劍光不似凡俗刀劍，而如天穹撕裂，一瞬間劃破夜幕，直落裂隙。劍光無聲，卻攜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
「嗡——」
魔手猛然一滯，似被劍光逼退半步，黑氣翻湧，發出刺耳的嘶吼。
田永昌眼中死灰驟散，猛地抬頭望去。
火光搖曳之間，一名老者緩步自夜色中走來。
他身材極高，鬚髮皆白，卻一絲不亂，宛若雪中寒松；一襲灰青色道袍，衣袂隨風而動，不帶半點塵埃。腰間懸著一柄古舊長劍，劍鞘斑駁，似歷經無數風霜。
老者神色平靜，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天地仿佛隨之震顫，氣機若淵，深不可測。
田永昌雙目圓睜，呼吸急促，幾乎失聲喊出：「那是……鎮岳劍客——姜玄！？」
記憶深處的名字浮現，他心頭轟然一震。
姜玄，此人出身南楚西境的散修劍士，據傳年輕時曾一劍斬妖將，威震四郡，後卻忽然銷聲匿跡，數十年未有消息。許多人以為他已死，沒想到此刻竟在此地現身！
「姜前輩……」田永昌聲音顫抖，淚水幾乎奪眶而出。
老者緩緩抬眸，望向前方的裂隙，眼神古井無波，卻在掃過顧長安背影的一瞬，眸中閃過一抹異樣光彩。
——這少年，以凡身硬撼魔手？
姜玄眼中浮現出一絲驚嘆，心底暗道：「好一股不屈的意志。縱是我年輕時，怕也未必有此魄力。」
但此刻並非沉思之時。
姜玄伸手按在劍柄上，低聲開口，聲音沉穩如鍾：「小子，你做得夠多了。接下來的，就交給老夫。」
顧長安卻渾然未聞。爆血丹的藥力早已讓他意識模糊，血色染瞳，他幾乎全憑本能在支撐，連姜玄的到來都未察覺。
姜玄微微一嘆，不再多言。
他緩緩拔劍。
「錚——」
古劍出鞘的一瞬，天地驟然一靜。仿佛所有聲音都被抽離，只余那清越的一聲劍吟，直入九天。
田永昌只覺心神一震，魂魄幾乎要被吸入劍光之中。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何謂——劍道宗師！
「來得好……」
裂隙中傳來低沉的嘶吼，兩隻魔手齊齊探下，黑氣翻湧，化作萬千鬼影，撲殺而來。
姜玄神色不變，長劍一振。
「天地一劍。」
他輕聲吐字，劍光乍起！
「轟——！」
劍光如長河倒掛，自天穹直斬而下。那一瞬，鬼影俱滅，黑氣被斬裂，兩隻魔手同時被逼退，裂隙竟猛地一縮，符文再度亮起。
「好！好！」田永昌雙拳緊握，熱淚滾滾而下。
姜玄劍光橫掃，步伐如山嶽般沉穩。每一步落下，便有一道劍痕印在虛空之上，將魔手牢牢壓制在裂隙內。
魔手狂舞，黑氣暴涌，嘶吼聲震徹天地。可姜玄神色始終冷峻，劍勢如流，劍意如岳，每一劍都仿佛承載著億萬山川的重量，穩如泰山，不容撼動。
「咔——！」
終於，一道劍光重重落下，鎮妖碑符文轟然大亮！
裂隙被強行封閉，魔手發出最後的怒吼，終究被壓回深淵。
天地驟然安靜，黑氣散盡，血月也漸漸黯淡。
田永昌全身脫力，癱坐在地，淚流滿面：「活下來了……我們，活下來了……」
他轉頭看去，只見顧長安依舊單膝撐地，長刀插地，氣息奄奄，血流不止。
姜玄立於碑前，長劍歸鞘，背影高大，鬚髮隨風而動。他沒有回頭，只低聲自語：「少年……能以血肉凡身，硬撼魔手至此，已是奇蹟。」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由衷的讚嘆。
但隨即，他目光凝重，注視著鎮妖碑，神色愈發深沉：
「裂隙已被腐蝕多年，封印不久將再崩。今日不過暫緩，非長久之策……」
「裂隙已被腐蝕多年，封印不久將再崩。今日不過暫緩，非長久之策……」
姜玄低聲喃喃，眼神沉似古潭。
話音未落，背後傳來一聲沉悶的悶響。
「噗——！」
顧長安渾身一震，忽然噴出一口濃烈的血霧。那血不是尋常鮮紅，而是帶著焦黑氣息，宛若被烈火燒灼過的熔漿，滴落在石板上，發出滋滋聲響。
他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漸漸黯淡，刀鋒一松，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
「顧兄！」
柳青與陳刀大驚失色，撲上前去，卻被瀰漫出的血氣逼得踉蹌後退。那血氣中帶著爆血丹反噬的狂暴力量，熾烈如火，侵蝕著他的經脈與血肉。
顧長安面色蒼白如紙，唇角鮮血不斷溢出，雙手指節仍緊緊抓著刀柄，卻已無力抬起。
「呃——咳！」
他再度吐出一大口血沫，眼神逐漸渙散，仿佛下一瞬便要徹底陷入黑暗。
田永昌看得頭皮發麻，心頭一緊：
爆血丹……終於開始反噬了！
這種禁忌之藥，借命燃力，短時能敵天魔，但代價同樣可怖。若無人救治，服下者必死無疑！
姜玄眉頭一凝，身形一晃，已來到顧長安身旁。他單手虛扶，掌心流淌出一股清涼內勁，暫時壓住那暴亂的血氣。
「唉……」
老者輕嘆一聲，俯身將顧長安攙起。那青年的身軀已血跡斑斑，沉重無比，卻仍在本能地緊握刀柄，手指死死不放。
姜玄低頭看著他，目光複雜，既有驚嘆，又有憐惜。
「少年，你已竭盡全力。若非你拼死支撐，老夫趕到時，裂隙早已徹底崩開。此番功勞，誰都抹不去。」
柳青與陳刀衝上前來，急切喊道：「前輩，他……他會死嗎？」
姜玄搖頭，沉聲道：「爆血丹反噬，雖不至立斃，但傷損根基，需以秘法調息，否者難活過今夜。」
說罷，他抬眼望向田永昌，聲音如鐵，震得人心神俱顫：
「此事非同小可，須即刻上報郡守！告知裂隙封印將崩，請郡城派高手與法師鎮守。你身為一縣之令，若敢遲誤半分，便是葬全縣生靈之罪！」
田永昌心頭一凜，額頭冷汗直冒，立刻俯身拱手，聲音急促：「是！下官即刻遣人飛鴿傳訊，不敢怠慢！」
姜玄點了點頭，未再多言。
他單手托著顧長安，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清光，鬚髮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走。」
那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柳青、陳刀怔怔看著，目光追隨那背影，心中百味雜陳。
——火光漸遠，血跡滿地。
那孤傲少年，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前輩的懷裡。
而他的血與刀，卻在所有人心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姜玄背負顧長安，身影沒入夜幕，消失不見。
田永昌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喉結滾動，心頭沉重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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