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水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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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粽子,也即保存完好的屍體,水粽子則是濕屍。

  其實打從一開始,韓鑫就看出來那四個泡在水晶柱里的兵人,是以人的屍身製作而成,在外頭包覆上了盔甲。至於為何會比常人高大得多,當然也是有原因的。

  若是尋常的血肉之軀泡在水裡,早就被漚爛了,說不定只剩下一副骨頭架子。

  若想要在水中長期保存屍體,首先便要在其身上塗上一層「屍蠟」,具體用料不便細說,反正其中有一味重要材料乃是熟桐油,所以這些個兵人暴露在外的表皮也都呈深褐色。

  製作時,要先將屍身的九竅以玉石塞住,然後在屍蠟中泡上七七四十九天,直至屍蠟徹底跟表皮凝結在一起後方可下水。

  有道是入土為安,製作水粽子從來不是安葬死人的法子,而是用來對付仇人的手段。目的便是要將死者的陰靈困在屍身中,日夜以水中的陰煞浸泡,令其受盡煎熬而不得超脫。

  如此一來,泡得年頭越久,水粽子的怨氣也就越重,一旦屍變,比起尋常粽子凶厲得多。

  食菜魔教的這些水粽子在此基礎上,又用含有血吸蟲的水來浸泡屍身,並在外頭套上大號甲冑用來固定,當蟲卵寄生在屍體內部後,便會令得屍體膨脹到適合甲冑的大小。除卻戰力更強了幾分以外,還能借血吸蟲為媒介來引發屍變。

  在倒斗這行當里,有不成文的規矩叫做「寧逢十旱,不遇一濕」,說得便是濕屍的危險性,更勝於乾屍十倍!

  「你可要小心啊!」霍鶯兒見那幾個兵人已經動了起來,有些緊張,趕忙大聲提醒道:「這幾個兵人以本教秘法製成,可不是好對付的……一旦復甦,便代表要與人玉石俱焚、不死不休了!」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早在霍鶯兒還未發話的時候,韓鑫已經躥到了頂上。

  他避開地面上橫流的蟲水,身體倒著站立,手中緊緊握著發丘銅印,小聲念起秘咒的同時,將炁經由掌心輸向銅印。

  「……滌除凶穢,去濁流清。上帝有勅,普濟含靈……」

  隨著韓鑫念誦秘咒,發丘銅印忽然通體發燙,變得像是燒紅的烙鐵一般,但韓鑫卻仿佛根本感受不到這熱量,手掌沒有一絲異樣,仍將銅印牢牢把控。

  原來發丘銅印這一件寶貝,專門克制世間的凶邪鬼物,卻並不傷及生人。

  秘咒念畢,韓鑫猛地睜開雙眼,眼瞳底部爆發出幽綠光芒,仿佛能洞穿水粽子厚重甲冑下的身軀,直達體內深處!

  韓鑫有地方躲避,霍鶯兒卻只能找個角落待著,她吹奏著胸前的螺號,將那些血吸蟲排斥在身周三步以外。

  可那些兵人在聽到螺號聲後,不僅沒有退卻,反而直勾勾地先朝她衝來!

  糟了!

  霍鶯兒見狀,悚然一驚。

  她也不知修建這墓的人用了什麼法子,令得這些兵人在聽到驅蟲曲後反而狂性大發,這下可真危險了。

  只見離霍鶯兒最近的兵人,已然舉起了那柄足有一人高的斬馬大刀,便要當頭劈下,而她身在牆角,卻是自斷了後路,根本無從躲避。

  恰在這時,韓鑫雙腳一點,從天而降,順勢將那方發紅的銅印按在了兵人背上,熾熱的溫度當即令得水氣瀰漫,白煙之中,可見兵人背心已被烙上了一個滾燙的紅色烙印——正是「百無禁忌」四個大字。

  韓鑫則借著反衝的力道,單手一撐,再度以頭下腳上的姿勢凌空而起,雙腳吸在石頂上,像一隻倒掛著的巨大蝙蝠,然後調轉方向,重又撲向場內其餘三個兵人。

  背心、頭部、胸前、側臉,四個不同位置被烙上了相同印記。

  從「百無禁忌」四個大字為起點,兵人的身上散發出熾熱的白色蒸汽,無力地倒了一地。

  覆有厚重屍蠟的皮膚一點點化去,變為腥臭污水,露出其內的血肉與骨骼。寄宿在兵人體內的血吸蟲群,一個個被養得肥大如蛆,仍然在不斷顫抖。

  被韓鑫救了一命,還沒來得及鬆口氣的霍鶯兒,在見到這一幕後又忍不住捂住嘴巴,乾嘔起來。

  韓鑫散去發丘銅印上的炁,轉而將其小心收好,看向如今已一片狼藉的前室。

  地上那許多口箱子,如今已爬滿了血吸蟲,其中不少已經鑽入了木箱,眼見得成色要廢去不少……

  不過……韓鑫心想,自己加上寶壽兩個人四隻手,本也拿不回去多少,與其被魔教的人收走大半,就這麼毀了也不算有多可惜。


  其實,是不是應該在最後再去取這銅印?

  但話又說回來,見到這東西在面前,哪個摸金校尉能扛得住誘惑?說句不客氣的,有了這東西以後,他韓某人可視全天下的粽子厲鬼為無物!

  不過是些財貨而已,多倒幾個大斗也就有了。

  霍鶯兒被一地的蟲子、污水噁心得不行,見韓鑫只是倒掛在屋頂上干看著,忍不住叫道:「……倒是把我也拉上去啊,這地上都髒死了!」

  「我這功夫不好帶旁人。」韓鑫冷冷地道:「你若是覺得噁心,不如先爬到那塑像上暫避,反正這邊地勢高,再過一會水勢自然就退下去了。」

  霍鶯兒經韓鑫這麼一點撥,便毫不客氣地爬上了那一尊教主塑像,一屁股坐到肩膀上,不知從哪裡摸出了塊帕子,細細地擦拭起了小巧的雙腳。

  韓鑫說得確實不錯,因為這裡地勢較高,室內的積水很快順著階梯流向下方蟲池。

  而那些極其兇狠的血吸蟲,在離水之後不到幾分鐘的時間裡,一個個便變得像是甘蔗渣般又干又癟。

  「看來這種特殊品種,雖然比尋常的厲害許多,但弱點也更明顯。」

  韓鑫雙手籠在胸前,倒吊著道:「只是白白浪費了這些金銀珠寶,你們那位上代教主也夠狠的,寧願毀了這些東西,也不叫它們落到摸金校尉的手中,只是沒想到這趟其實是你與我一起進來。」

  「其實,他應該也想到了。」霍鶯兒將髒帕子隨手一扔,俏臉微寒:「我當時的驅蟲曲反而引得這些兵人狂性大發,恐怕就是上代教主設置的後手,專用來對付吃裡扒外、勾結摸金校尉來盜墓的教眾。」

  「……還真是這麼一回事。」韓鑫道:「那你也不算冤枉,這位上官教主果然算計頗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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