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發丘銅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真是給後世子孫攢下了好大一份家業,先教主果然用心良苦。」

  霍鶯兒看清前室藏物的豐富,面上喜悅的表情遮也遮不住。

  如果一切順利,她未來能繼承教主的寶座,那麼眼前的這些,可都是將來成事的本錢。

  「這些東西也有你一份。」霍鶯兒沒有忘記韓鑫,此刻,她儼然已經自認為這批財物的主人,「休說是三樣,你就算是分走三箱、乃至於三十箱金銀珠寶都成,只要你能拿得動……」

  但是,霍鶯兒發現韓鑫壓根沒有注意自己的話,就像是當她在放屁一樣。

  韓鑫的雙眼只顧盯著塑像,眼睛深處甚至如餓狼一般閃著綠光。

  霍鶯兒頓時有些吃味,這人甚至從沒這樣瞧過自己。

  就好像那峨冠博帶的中年文士,比周圍的一切都有吸引力,懷著幾分莫名其妙的醋意,霍鶯兒上前道:「……你為什麼一直盯著先代教主,這塑像上有什麼奇怪的麼?」

  韓鑫終於有了反應,他緩緩地道:「你說……他是上一任教主?」

  「不錯。」霍鶯兒道,「先代教主複姓上官,文采武功皆超逸絕群,尤其號稱卦能通神,算盡了生前身後事……正是在他帶領下,聖教曾一度割據東南半壁,令前朝那個老妖婆一日三驚。」

  她這話說的固然有些推崇之意,卻沒有尋常後輩面對先輩時的敬重,甚至連個行禮的動作也無,仿佛只是在談論一個稍熟悉些的陌生人。

  似乎,霍鶯兒對於所謂「聖教」的信仰,也不見得有多純粹。

  這倒也沒有出乎韓鑫的意料,畢竟這世上有些人真正看重的,唯有他們自己罷了。

  而韓鑫之所以對其他事物都漠不關心的原因,也很簡單。

  他走到中年文士模樣的塑像前,看了眼「上官教主」居高臨下、似笑非笑的神情,緩緩伸出一根手指,小心探向那方銅印。

  【緣起物:發丘銅印】

  【以首山之銅鑄就,傳聞是摸金校尉首領——發丘天官的信物,有辟邪伏魔之能,號稱一印在手,鬼神皆避。】

  【天官賜福,百無禁忌。】

  韓鑫緩緩將手指挪開,眼神中閃過一絲瞭然——原來這玩意真的不是樣子貨,而是正品。

  霍鶯兒這才看出來,原來韓鑫注意的不是塑像,而是塑像手中那方小巧的銅印。

  「這只是個銅印,非金非玉,形制也不算稀奇,充其量也就是年頭久一些,你為何這麼在意?它有什麼特別的嗎?」

  何止特別……

  有了這玩意兒,就能名正言順地號召天底下的摸金校尉,更何況這東西本身便是一樣至寶。

  首山之銅是什麼?

  就這麼講吧,另外一個用這東西打造的物件,一面刻著日月星辰、一面刻著山川草木,俗稱「軒轅劍」。

  「在你們眼裡,或許不值什麼錢……」

  韓鑫緩緩道:「但對於世上的摸金校尉而言,這玩意比一切金銀珠寶都重要得多。」

  「是這樣嗎?」霍鶯兒露出有些遲疑的神色,「其實,我倒是知道有關這銅印的一些故事。」

  「什麼故事?」

  韓鑫立即正色道:「說來聽聽。」

  「當年聖教占據金陵,重開玄武湖的時候,便從湖底淤泥之中挖出了這一方銅印,交到了先代教主手中。」

  霍鶯兒緩緩道來:「畢竟印璽這東西,總是有什麼象徵的嘛,所以先代教主得到此印後,還特地為自己起了一卦,結果又哭又笑……這是他生前最後一樁趣聞,所以知道的人其實不少。」

  「他笑什麼?」

  「他笑得是……這東西由洪武年間的劉伯溫投入玄武湖中,為的是等待後世有緣人,而真正的主人其實尚未出世,他只是個用於轉交的中間人。他自以為卦能通神,結果一舉一動、甚至就連死後的事都被幾百年前的古人算到。

  自此,先代教主就時常在手中把玩這一方銅印,感慨命運無常,卻直到臨終都沒能將這銅印送出,反將其帶到了墓里……現在想來,難不成先教主所說的有緣人就是……」

  「……」

  韓鑫又看向那中年文士的塑像,眼神閃爍。

  據說那位明太祖的開國功臣劉伯溫,便是一任發丘天官,此人素有神機妙算之稱,乃是可與諸葛孔明並肩的聰明人物。也是自他之後,發丘銅印再無現世的消息。


  如今看來,傳說倒也並不全是空穴來風。

  「有緣人不一定就是我。」韓鑫淡淡地道:「但能夠來到這裡,又能認出這方銅印的,必然是個摸金校尉,而你們那位上官教主,也是猜測他死後必會有摸金校尉來到墓中。」

  「真能有這等事?」

  霍鶯兒難以置信,韓鑫也不願多做解釋。

  毫無疑問,發丘銅印對任何一個摸金校尉而言,都是那種明知道有毒,還會忍不住嘗個鹹淡的香餌。

  韓鑫已經預料到,他拿起發丘銅印的那一刻,必然會引發這前室里布置的機關——畢竟能認出發丘銅印的,定是盜墓賊里的佼佼者,這等人進入到水墓之中,難不成是來給上官教主燒香祭拜的?

  話又說回來,若是連這機關都無法破解,又哪來的顏面佩戴這發丘銅印,成為摸金校尉之首呢?

  所以,這發丘銅印,背後代表的正是個賭局。

  對賭的雙方,一方是已經身死了五十多年的上官教主,另一方是任何想要得到發丘銅印的摸金校尉。

  一方以銅印為賭注,一方以性命為賭注。當發丘銅印自那塑像手上離開的時候,賭局自動生效。

  「真有意思……這局我賭了!」

  來到這水墓許久,韓鑫終於咧開嘴笑了,他毫不猶豫地將發丘銅印摘去。

  「我倒是要看看,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發丘銅印就這麼被韓鑫收走,塑像手中原本被銅印壓著的地方,也就顯露了出來——原來是一幅小巧的山川走勢圖,上頭以醒目的字跡標註了兩個位置,一處正是這玄武湖底水墓,另一處則好像是在淮陰某處的山上。

  韓鑫尚未來得及細看,位於角落的四根水晶柱已忽然破裂,裡頭盛著的蟲水到處流淌,四個原本泡在水晶柱里一動不動的兵人,則在這動靜下開始復甦,以僵硬的步伐從各自矗立的地方踏出。

  「我還以為會有什麼厲害後手……」

  韓鑫望著這一幕,稍有些失望地道:「原來只是幾個水粽子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