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儒門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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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毛犼!」公孫勝面色大變,一把拉起唐斌:

  「哥哥快走!這三人各有手段,倉促之間不好應付,咱們另尋時機吧!」

  唐斌也明白形勢危急。

  他能看出這三人各具異稟:王英得了什麼梟陽傳承,力大無窮,皮糙肉厚;鄭天壽像是水銀成精,變化無窮,難以捉摸;燕順又能現出什麼金毛犼,雖然還沒有完全展現實力,不過想來也不好應付。

  要是只應對一個人,唐斌覺得自己還能慢慢的磨下去,可公孫勝不擅近戰,又被鄭天壽纏住,若燕順真形完全顯現,只怕二人確實不太能討到好去。

  公孫勝那邊面色凝重,拂塵急揮,三張紫符飛出,化作三道紫光射向燕順。

  燕順不閃不避,雙拳齊出。拳風激盪,竟將三道符光凌空震碎!餘下四符貼體,卻只聽「嗤嗤」輕響,符紙遇金毛即燃,化作青煙飄散。

  燕順獰笑,一步踏出,青磚地面應聲龜裂。他身形如電,直撲公孫勝,雙拳裹挾風雷之勢,當頭砸下!

  公孫勝急退,袖中又飛出十二枚銅錢,銅錢凌空旋轉,金光交織成網,將燕順暫時困住。然而燕順力大無窮,每拳擊在光網上,都震得銅錢嗡嗡作響,金光黯淡一分。

  此時戰局已亂。鄭天壽所化水銀液體分成數股,一股纏向唐斌,一股竟流向殿角那些被捆的莊客!那銀液觸體即腐,一個莊客慘嚎一聲,小腿已被蝕穿見骨!

  「妖孽敢爾!」公孫勝怒喝,拂塵急抖,又是一道雷符射出,凌空炸響。雷光擊在水銀上,銀液四濺,暫時退卻。但鄭天壽詭變無窮,濺開的銀珠落地即聚,重新化作人形,只是面色更白,如敷銀粉。

  燕順那邊,已連破三層金錢陣。十二枚銅錢已有五枚裂紋遍布,眼看就要崩碎。他仰天長嘯,周身金毛根根倒豎,竟隱隱泛起金屬光澤。一步踏出,地面青磚粉碎,碎石激射,如暗器般打向公孫勝。

  公孫勝袖袍一卷,將碎石盡數掃落,但也被震得氣血翻湧。

  唐斌眼見形勢不妙,三口劍光華暴漲,逼退王英,同時身目光掃向殿內草蓆上的昏迷少女,又瞥見東廂那些被擄女子,心中已有決斷。

  「兄弟,先救人!」唐斌喝道,同時剩餘五劍齊出,化作幾道長虹,不是攻敵,而是直射殿頂!

  「轟隆」一聲,年久失修的殿頂被劍氣掀開一個大洞,瓦礫紛落。月光透入,照得殿內明暗交錯。

  王英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分了神。

  唐斌趁勢身形急轉,避開王英毒爪,直撲草蓆上的少女。

  他左臂一攬,已將少女抱起,同時右手章武劍反手一撩,劍光如匹練,將在身後鬼鬼祟祟的兩個鄭天壽一同斬為兩截!

  「想走?」另一個鄭天壽冷笑,整個人再次「融化」,化作一張銀亮大網,當頭罩下!那網絲皆是水銀凝成,細如髮絲,卻堅韌無比,更帶劇毒。

  唐斌不及閃避,竟被銀網罩住半邊身子!水銀觸衣即腐,袍袖瞬間化作飛灰。更可怕的是,銀絲如活物般往皮肉里鑽,冰冷刺骨,所過之處血脈凝滯!

  「哥哥!」公孫勝大驚,拂塵急揮,方才的金錢全數亮起,暫時困住燕順。他自己則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拂塵上,拂塵白毫頓時化作赤紅,一鞭抽向鄭天壽所化銀網。

  「嗤啦——」

  赤毫拂塵與銀網相觸,如滾湯潑雪,銀網立時融化一大片。鄭天壽慘嚎一聲,銀液急速收縮,重新聚成人形,只是左臂已殘缺不全,斷處銀汁淋漓。

  唐斌趁機掙脫,但左肩至肋下已被腐蝕出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湧出。

  他強忍劇痛,抱緊懷中少女,縱身躍向殿頂破洞。公孫勝緊隨其後,拂塵連掃,擊落數支射來的箭矢。

  王英暴跳如雷,張口連噴三口毒霧。那毒霧如有靈性,竟化作三條墨綠毒蛇,凌空追噬!

  公孫勝回身再次擲出三張紫符,符紙遇風化火,將毒蛇燒成青煙。但這一耽擱,燕順已掙脫金錢陣,一拳轟向公孫勝後心!

  「賢弟小心!」唐斌人在空中,章武劍脫手飛出,化作金青長虹,直刺燕順面門。

  燕順不得已回拳格擋,劍拳相擊,巨響如鍾。

  借這剎那間隙,公孫勝已躍出破洞。二人落在廟頂,不敢停留,當即便向密林中疾掠。

  身後傳來王英咆哮:

  「追!給老子追!」


  火光中,只見王英身形再度變化——他身軀竟開始再度膨脹,衣衫盡裂,露出底下黑毛叢生的軀體。雖然變化未全,但那獠牙暴長、雙目赤紅的模樣,已與傳說中的梟陽獸有七分相似!

  燕順則是金毛漸褪,慢慢恢復人形,但雙目依舊豎瞳,在夜色中泛著幽幽冷光。

  他望著唐斌二人遠去的方向,長長嘆了口氣,聲音低沉道:

  「哥哥,莫要再追了。那兩人……我等實在惹不得。」

  王英正自氣惱,聞言霍然轉身,赤紅雙目瞪向燕順,喉中發出嗬嗬低吼:

  「你方才出工不出力,只顧自保,俺已懶得說你!怎地此刻反倒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那廝不過兩人,我等兄弟三人,並這數十孩兒,一擁而上,亂刀也砍死了,怕他何來!」

  燕順搖了搖頭:

  「哥哥未曾細看麼?那使劍的漢子,劍術古怪得緊。

  他劍光起處,隱有金戈鐵馬之聲,劍氣中更裹挾著一股堂堂正正的王朝龍虎之氣。

  這等氣象,絕非一般江湖草莽所能有的。此人劍法雖似武道中人,然根基深處,卻有儒門正法的影子。要是他與朝中哪位手握重權、身負龍虎氣的貴人有淵源……我等今日劫了他要護的人,已是滔天大禍,再糾纏下去,只怕死無葬身之地!」

  王英聽罷,愈發暴躁,蒲扇般的黑毛大手一揮,將身旁一段殘破梁木拍得木屑紛飛:

  「放屁!什麼貴人不貴人的!老子殺人放火、吃人心肝時,他們還在娘胎里呢!這世道,拳頭大便有理!今日這到嘴的肥肉飛了,還折了許多兄弟,若不尋個道道,日後如何在綠林中立足?你燕順怕事,俺王英可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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