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洞穴寓言,別問洞裡為什麼有那麼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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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洞穴寓言,別問洞裡為什麼有那麼多水

  宛如每一次從夢中醒來。

  魔女試煉內四十年的記憶像退潮的海水一樣從腦海里褪去,只餘下寥寥回音,與那些無法忘卻的片段。

  一陣又親又咬後,芙蕾雅累趴在身邊人懷中,緊緊攥著他的袖子,指節發白。直到程誠的手包上去,溫熱從掌心傳來,她的手指慢慢鬆開,然後反握住他,十指交纏:「你,不許再離開我了。」她悶悶道,「失去你的日子,我再也不會喜悅了。」

  程誠反抱住她,輕輕點頭。

  對面,魔女小姐端著茶杯,嘴角掛著一絲古怪的笑。

  過了很久,芙蕾雅才抬起頭,撥開被眼淚打濕的頭髮,整理儀容儀表,然後猛然皺眉「不是,我鞋子呢?」

  程誠尷尬地移開視線。

  「不是,我襪子又哪裡去了?」

  程誠端起茶杯。

  「為什麼我腳上還有點濕?」

  「這次真不是我乾的,是你剛才自己哭的。」程誠連忙狡辯,「是你水太多了,就像那個什麼BOSS洞悲雨界一樣,不信你問魔女!」

  魔女點點頭:「對,他要吃的時候被我阻止了。」

  「感情真是你脫的啊!?」

  你趁著我在睡覺的時候都做了些什麼啊!

  芙蕾雅嚇得縮回身子,隨後正準備掀開裙子檢查,便看見程誠把茶杯丟到地上,然後彎腰去撿。

  芙蕾雅:「————」

  這下離得更遠了。

  不過檢查完還好,最關鍵的一件沒脫。

  為啥沒脫啊?

  有點失望,芙蕾雅嘆了口氣,整理好情緒,轉而看向對面的魔女:「魔女小姐————夢境裡發生的一切,和現實有關係嗎?」

  「不告訴你。」

  艾樂芙笑了笑:「我是魔女又不是賢者,怎麼可能好心告訴你真相?」

  芙蕾雅咬了咬嘴唇,兩隻手撐在茶桌上,身子往前傾,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求求你了嘛。」

  「嘖。」

  突如其來的賣萌讓魔女小姐的茶杯差點沒端穩。

  「——這樣吧。」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我當下謎語人,給你們講個寓言故事,自己悟。」

  「有一群人被鎖在洞穴里,面朝洞壁,無法轉身。他們的身後有一堆火,有人舉著動物模型在火前移動,形成影子投射在洞壁上。囚徒們只能看到這些影子,以為這就是真實的世界。」

  程誠微微一愣。

  他聽過這個故事,是古希臘哲學家柏拉圖的洞穴寓言。

  後面還有一半魔女沒講直到有一天,一個人掙脫了束縛,走出洞穴,看到了外面真實的世界,發現太陽才是萬物的根源,象徵著真理和智慧。於是他興奮地回到洞穴,想要將發現告知同胞,但因忽然從亮處回到暗處,一時無法看清洞壁上的影子,反而被同伴嘲笑。

  芙蕾雅歪著頭想了想:「您是說,試煉夢境是現實投在洞穴內的影子,雖然有關聯,但因視角的緣故並不全面真實,對嗎?」

  魔女笑而不語,目光從芙蕾雅身上移開,輕輕落在程誠臉上。

  程誠沒接話,他想的比芙蕾雅更深一層。

  何止在暗示試煉夢境是遊戲世界的影子?就連遊戲世界,或許也是現實投在洞壁的光影。

  她是暗示那個走出洞穴、看到真相的人是自己嗎?

  還是說,真正走出洞穴的人,是她?

  猜不明白,魔女小姐似乎也沒解釋的打算。

  她放下茶杯,輕輕鼓掌:「本次全知魔女的試煉中,恭喜程誠選手通關,獲得滿分的好成績——啪嘰啪嘰。」

  程誠和芙蕾雅對視一眼,也跟著鼓掌。

  「但很可惜。」魔女看向芙蕾雅,「芙蕾雅的試煉只通關了一半。雖然不再迷戀親情,卻是被另一種情感困住了一生呢————給你六十分,合格吧。」

  芙蕾雅還以為自己試煉失敗了,沒想到居然能及格,連忙道謝。

  「那麼,現在是魔女的獎勵時間!」

  艾樂芙拍拍手,憑空變出一疊牌,在她掌心攤開。

  隨後牌背朝上,在茶桌上一字排開,七張牌躺在白色的蕾絲桌布上,每一張都泛著淡淡的光。

  「這是什麼?」程誠還沒反應過來。

  「這這這——」芙蕾雅倒是眼睛亮了,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傾,「這是傳奇的褻瀆之牌?您要送我們這個?」

  褻瀆之牌!

  只有討伐惡魔領主的英雄,才有資格將惡魔領主的火种放入體內,通過儀式將此煉化為褻瀆之牌!

  從此壽元無盡,擁獲神權,真正站在這個世界的棋桌上,成為執棋之人!

  現在魔女隨手就拿出七張?

  「想的倒美。」

  魔女輕哼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褻瀆之牌我自己都只有一張,哪變得出來這麼多?」

  程誠挑了挑眉:「我還以為魔女是什麼世界之外的觀測者類似的角色呢,沒想到你也是一個傳奇?」

  「我只是需要一個足夠的位格介入這個世界而已。」

  魔女搖了搖頭,手裡忽然出現一張華麗的紙牌。

  那張牌比桌上的七張更大一些,邊緣鑲著銀色的花紋,牌面上畫著一個穿著斗篷的身影,拄著拐杖,站在冰天雪地的山巔上,右手高舉著一盞燈,低頭沉思。

  隱者牌。

  魔女把它收回袖子裡,指了指桌上的七張牌。

  「這些是我模仿褻瀆之牌製作的贗品,和二十二條路徑、九大質點都沒關係,相當於上位火種吧。但是可以提升,就和你的槍魔火種一樣。」

  見程誠不解,她解釋道:「你的槍之火種,可以通過散播槍械與恐懼來增強。還有那招獻祭手指的必殺技,自然是使用過槍械的人越多,威力越強。」

  她頓了頓。

  「另外,別忘了這招很長時間內只能用一次。畢竟人只有一根右手食指。」

  程誠點頭。

  之前在夢境裡獻祭了全世界持槍者的食指,才成功擊敗岩王帝姬。但遊戲世界裡的槍械還沒徹底推廣開來,沒那麼多手指給他燒。

  「我的這些牌也類似,需要你做牌上代表的事情,來增強效果。」魔女把七張牌在桌上重新排列好,「一共有七張,分別是傲慢、嫉妒、暴怒、暴食、貪婪、怠惰和歡愉。」

  程誠舉手:「等等!七宗罪里不是色·欲嗎?歡愉是什麼鬼?」

  「防屏蔽啊。你看,你自己都忍不住在兩個字之間加標點符號。」

  程誠:「————」

  「總之,快來抽吧。」

  程誠和芙蕾雅對視一眼。

  芙蕾雅伸手,指尖在七張牌上滑過,猶豫了幾秒,抽了最右邊那張,程誠隨手抽了最左邊那張。

  兩張牌翻過來。

  程誠低頭看自己的牌,牌面上畫著一個男人站在山巔,俯視腳下的雲海和群山,姿態張揚,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

  傲慢。

  一行小字浮現在牌面下方:「對自認為比自己弱小的存在使用任何能力時,效果翻倍。越覺得對方不如自己,效果越強。」

  我去,純唯心buff?

  只要覺得自己比對方強,就真的很強?

  程誠欣喜地收下牌。

  芙蕾雅也低頭看自己的獎勵,牌面上畫著一個少女在花叢中跳舞,裙擺飛揚,長發散開,眼睛眯成兩道月牙,笑得很開心。

  歡愉。

  「當心情處於愉悅狀態時,一切天賦、能力、修煉效果翻倍。越開心效果越強。」

  「澀澀時所有效果再次翻倍。」

  「你的牌是什麼?」

  程誠好奇地看過來,芙蕾雅連忙將牌倒扣,泛紅的臉狠狠瞪了程誠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

  牌面上的少女還在笑。

  「這只是合格獎。」魔女的聲音從對面傳來,「程誠你還有滿分額外獎勵。」

  程誠抬起頭。

  只見魔女伸出手,指尖輕輕點在他額頭上,一股溫熱從眉心滲進去,順著額骨往兩邊擴散。


  他下意識摸了摸額頭,什麼都沒摸到。

  但周圍多了一圈淡淡的、近乎看不清的光環,覆蓋了周圍五米距離,薄得像一層水膜。他試著灌了一點魔力光環亮了一瞬,顏色從銀白變成淡金,光圈大了一圈,像有人在水面投了一顆石子。

  然後暗下去,恢復原狀。

  「這是「弱智吧」的降智光環,可以降低周圍人的智商,網文主角的標配。」

  魔女收回手,退後一步,臉上流露出一絲懷念:「另外,這能力與愚者牌有關聯,可以幫你儘快找到它。」

  「愚者牌?」

  「在所有傳奇中,愚者和世界最為重要。如果可以,儘量將這兩張牌拿在手裡。」

  程誠張嘴想問什麼,魔女已經拍了拍手。

  「好了,魔女的試煉結束。很高興與兩位認識」」

  她退後兩步,身影開始變淡。

  「那麼,再見。」

  「等等,我們現在出去的話,會被————」

  話還沒說完,星空與花園開始破碎,所有事物都像被人打碎的鏡子,裂成無數細小的碎片,每一片裡都映著星空、花園、還有那張戴著尖頂帽的笑臉。

  碎片往下落,越落越快,越落越遠,最後消失在黑暗裡。

  程誠猛然睜開眼,發覺自己正躺在明克街13號的床上魔女似乎直接將芙蕾雅的身體傳送到了安全的地方,避開兩位傳奇的追捕。

  他看了眼時鐘,已經快到午夜十二點,於是連忙對芙蕾雅囑咐一聲,退出遊戲。

  感覺身體恢復了控制。

  芙蕾雅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城市的氣息一遠處有車燈在閃,行人如織,歲月安好。

  她想起試煉里的暴政,以及自己作為暴君的五十年,哪怕這些記憶已如泡沫消散,卻仍殘留些許縈繞心頭————

  自己還是太弱小了,連程誠說的那個唐神王都不如,甚至無法復活自己的愛人!

  必須要變強!

  而魔女的試煉獎勵就是個機緣程誠說過,自己只要玩就可以變強,而歡愉牌在澀澀的時候能超級加倍————

  這樣想著,芙蕾雅躺回床上,開始在腦海里努力回想和程誠一起的日子。

  然後拉上了窗簾。

  「可惡!那個魔女是誰!」

  銀輝城,最高審判官的辦公室。

  維萊特一拳砸在桌面上,實木的桌面裂開一道縫,文件震得散了一地。

  站在一旁的希薇婭微微一愣:「魔女?」

  「就是在第四層殺死槍之惡魔、搶走火種的那個傢伙。」維萊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從抽屜里摸出一包煙,「我和凱倫臨時給她取的代號。」

  他劃了兩根火柴才點著煙,吸了一口,煙霧從嘴角溢出來,在燈光下慢慢散開。

  「居然在凱倫全力封鎖能力的情況下消失不見————」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聲——

  音裡帶著疲憊,「這世界真是越來越亂了。」

  「更關鍵的是,我們殺了黑曜主教,卻拿不出槍魔火種做證據。教國那邊已經有意見了,說是要派調查員來。到時候又是一陣外交糾紛,想想就頭疼。」

  哼哼。

  希薇婭在心裡偷笑。

  畢竟那是曼波先生嘛,擁有各種神奇的能力,父親你玩不過他很正常。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鐘—指針快走到十二點了。

  一般這時候,曼波先生已經離開了。

  可直到現在,芙蕾雅還沒給自己發個消息————難道她和曼波先生還沒從地下城出來嗎?

  心裡有些焦急,希薇婭向父親致意,退出辦公室,走進走廊。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她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她推開自己房間的門,走進去關上門,按亮手機屏幕。

  開始給芙蕾雅打視頻通話。

  很快,對面接通了。

  屏幕里,芙蕾雅的臉湊得很近,頭髮有點亂,臉紅紅的,呼出的熱氣模糊了鏡頭,像是剛跑完步。

  「你回家了?」希薇婭皺眉,「回去了怎麼也不給我發個消息?你在做什麼?」


  「我,我在跑步呢————」

  「在床上跑步?」

  「那啥,跑完了剛洗完澡,準備上床就給你發消息。」芙蕾雅心虛地移開視線,「有什麼事嗎?」

  「事情辦得如何?槍之火種拿到了嗎?曼波先生呢?」

  「程————」芙蕾雅的聲音卡了一下,眼神飄了一瞬,又收回來,「成了,事情都辦成了!曼波先生也走了。」

  「哦,那就好。」

  希薇婭鬆了口氣,忽然警覺:「你們沒發生什麼吧?」

  「能,能發生什麼啊————」芙蕾雅的眼神開始躲閃,從天花板看到地板,就是不看鏡頭,「在殺完槍之惡魔後,我們就躲起來了。」

  「是嗎————」

  「那,那個————」芙蕾雅有些猶豫。

  「嗯,你說。」

  芙蕾雅張了張嘴,臉更紅了,嘴唇動了幾下,像在組織語言,又像在給自己打氣。

  她深吸一口氣一「算了算了。」

  通話結束。

  希薇婭舉著手機,看著屏幕上的提示,滿心不解。

  這丫頭今晚犯了什麼病?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

  她想了想,給芙蕾雅發了一條消息:「程誠跟你說什麼了嗎?」

  幾秒鐘後,回復來了:「沒說什麼呀,我要睡了,晚安!」

  然後消息立馬撤回,改成一個大大的問號:「程誠是誰呀?」

  後面跟了一串表情包,一隻粉色小貓咪伸出爪爪說晚安。

  希薇婭:

  」

  」

  呵呵。

  她知道了。

  她知道曼波先生的真名了。

  是什麼時候?前幾天我不在的時候?還是今天和程誠一起行動的時候?

  啊啊啊這隻該死的偷腥貓!!!!

  才幾天啊!一不小心盯著就敢翻天了!!

  必須讓她知道誰才是先來的!

  希薇婭立馬起身,衝出房間,路過父親的辦公室時,忍不住打開門問道:「父親,那個刺殺女王候選人柳如煙的犯人,如果被抓住了會怎麼判?」

  「死刑唄。」維萊特道。

  「那如果是刺殺公主呢?」

  「形同謀反,一般是誅九族吧。」維萊特搖搖頭,「不過公主都失蹤好久了,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對不起了父親。」

  希薇婭關上了門,馬不停蹄向外面衝去,留下維萊特一人對著書桌發愁:「對不起————我?」

  希薇婭這麼乖這麼善良,有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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