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一龍之力打倒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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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以一龍之力打倒整個世界!

  「等等!有話好好說!她其實是假————」

  女王的聲音被龍息吞沒。

  赤金色的火焰擦著她的肩膀掠過,燒掉了半截袖子和一縷頭髮。

  她踉蹌著後退,後背撞在碎裂的王座台階上,權杖從手裡滑落,骨碌碌滾到地板上。

  她慌忙撿起,準備使用權杖內封印的固有魔法對抗巨龍。

  然而,一張龍嘴填滿了她的視野。

  密密麻麻的龍齒中,一團熾熱的火焰正在凝聚。

  啊————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時間仿佛在此刻放緩,女王將最後的視線投向不遠處的芙蕾雅,嘴角漸漸抿開一絲笑意。

  這樣也好。

  龍息噴出,火焰吞沒了一切。

  待女王死去,程誠轉過頭,龍炎對準那些大臣貴族。

  他們頓時如一群被捅了窩的螞蟻往門口涌去,唯有首相對著惡龍跪下大喊:「等等!聽我們解釋!」

  回應他的是一口龍息。

  「焉龍嘯!」

  熾熱的赤金色火柱熔化牆壁,衝破穹頂,直直射向天空,把半邊天都染成了血紅色!

  那些王公貴族,那些首輔閣臣,皆在火海中化作灰燼!

  怒火稍微平息,程誠終於停下來,轉身飛到芙蕾雅身邊,那具小小的身體躺在碎裂的地板上,睡裙散開,臉白得像紙,睫毛一動不動。

  芙蕾雅死了。

  那個在試煉中一直陪著自己的女孩,那個被自己喊著媽媽也不生氣的少女,那個在月下踮起腳尖吻他的小女孩————死了。

  我再也不會有喜悅了。

  程誠不知道在試煉中死去,現實的身體是否也隨之死亡;但此刻的怒火與悲慟已淹沒了理智,他無法容忍這個殺死芙蕾雅的世界,也無法容忍不能保護她的自己!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炸開,仿佛要將一切都燒成灰燼!

  程誠隨口噴出一道龍息,將黃金鑄造的王座熔化,隨後展開翅膀,從破碎的穹頂飛出去。

  夜風灌進來,帶著焦糊的氣味和濃煙的味道。

  他飛到高空,連陽光也照不到的地方,翅膀張開,遮住了半座城市。

  然後一向這個世界,宣洩他的怒火!

  龍從天降,怒目猙獰!

  赤金色的火海從天空傾瀉而下,吞沒街道,火浪一層一層地往外推,像海嘯,像山崩,濃煙遮住了天空,灰燼像雪一樣往下落。

  王都在燃燒,火焰照亮了半邊天,人們在火中尖叫、奔跑、倒下。

  程誠掠過天空,火焰與黑霧在他身後蔓延,像一件越鋪越大的裹屍布,把整座王都都裹進去。

  燃燒的街道上,一位吟遊詩人吟唱著那王都毀滅的史詩:「此後,我看見另有一位有大權柄的惡龍從天降下,地就因它的榮耀發光。

  它大聲喊著說:「銀輝大城傾倒了!傾倒了!

  成了鬼魔的住處,和各樣污穢之靈的巢穴,並各樣污穢可憎之雀鳥的巢穴。」

  他走過一具燒焦的屍體,跨過一根倒塌的房梁,繼續唱:「所以在一天之內,她的災殃要一齊來到:

  就是死亡、悲哀、饑荒。

  她又要被火燒盡了,因為審判她的巨龍大有能力。

  地上的君王,素來與她行淫、一同奢華的,看見燒她的煙,就必為她哭泣哀號。

  因怕她的痛苦,就遠遠地站著說:「哀哉!哀哉!銀輝的大城,堅固的城啊,一時之間你的刑罰就來到了!

  「」

  他走到一條河的橋上,橋下的水已經幹了,裂開的河床冒著煙。他停下來,看著那片正在燃燒的城市,看著那座正在倒塌的王宮,以及那條還在天上飛的龍。

  「好火啊。」他說,「真是比華爾之火還要好啊。」

  火焰追上了他,他站在橋上張開雙臂,像一隻飛不起來的鳥,被火焰吞沒。

  「到此為止了!」

  直到大半座城市化為火海,程誠終於停下。


  只因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他面前,銀白的長髮,手持討伐惡龍的聖劍希薇婭。

  她從華爾城的廢墟到華貝城的街道,再到王都的城牆,終於找到這條渾身是火的巨————

  龍。

  「擄走公主的惡龍啊!」她舉起聖劍,劍尖對準巨龍的咽喉,「你準備好受死了嗎?

  「」

  程誠看著她,想到夢境之外那個真正的,屬於自己的女孩,又想起躺在王宮內的芙蕾雅,忽然覺得很累:「芙蕾雅既死,是非對錯我已無心過問。」

  希薇婭的劍頓了一下。

  程誠不知道自己在這個試煉里死去,是真正的死去,還是只是醒來。

  但事到如今,芙蕾雅已死,試煉是必然無法完成了,他卻沒有離開夢境————

  那麼與其在試煉里煎熬,不如就此死於希薇婭劍下—如果試煉中死去是真正的死亡,那失去芙蕾雅的他不介意一起離去—更何況自己真正的肉身還在現實,或許死亡可以觸發回檔,挽回一切。

  如果死去後會退出試煉————反正已經失敗,他只想儘快見到芙蕾雅,確認她的安危。

  想到此處,他張開雙翼,遮住了身後那片還在燃燒的天空。

  「維萊特之女啊。」他的聲音從高處落下,「我乃滅世之龍王是燒盡世界,動搖國家,殺死女王——」

  他頓了頓。

  「然後,被你殺死之龍。」

  他朝她撲去,巨大的身影遮住了日光,翅膀扇起的風把火焰推得更遠。希薇婭下意識舉起聖劍,劍尖朝上,她以為他會躲,但他沒有。

  不躲不閃,任由聖劍洞穿脖頸。

  劍刃從龍的下顎刺入,從頭頂穿出,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希薇婭臉上。

  巨龍倒下了。

  力量像沙子從指縫裡漏下去,連睜開眼睛都費勁。

  模糊間,他看見希薇婭從地上爬起來,朝他跑來。她身後,無數還活著的人從廢墟里鑽出,朝希薇婭湧來,跪在她腳邊,喊著救世主的名號。

  可他再也聽不清了。

  程誠閉上眼睛。

  花香飄啊飄,程誠睜開眼。

  ——

  滿天星空像碎鑽灑在深藍色的布上,星星下是花園,青石小徑,還有那張白色的小茶桌。

  桌對面坐著一個深藍色短髮的少女,戴著尖頂巫女帽,端著茶杯,笑容很奇怪。

  程誠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看向身側—芙蕾雅趴在茶桌上,睡得正香。

  粉色的短髮散在桌面上,小臉埋在手臂里,呼吸很輕,睫毛一動不動。

  他鬆了一口氣。

  「芙蕾雅沒死。」魔女小姐忽然說。

  程誠眨眨眼:「啊?」

  「她只是服藥假死,你是真死了,所以先離開試煉。」艾樂芙道,「現在她剛剛復活,然後就看見了被你燒掉的王城————哦對,你還殺了她媽。」

  程誠沉默了三秒,隨後將臉埋在自己手裡。

  芙蕾雅你跟誰學的假死?

  鍾離嗎?

  一想到芙蕾雅在夢裡發現自己的所作所為,不光對整個王都宣洩了怒火,還殺了人家的母親,他覺得自己有點想死。

  芙蕾雅不會因為這個討厭自己吧?

  到時候該怎麼解釋?

  是了,我是因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殺了你的母親————這讓我怎麼說呢你是沒有了母親,但你還有我啊?我完全可以當你人生的引導者,日後我們互為父母,不好嗎?

  好個屁啊!

  「雖然我不支持讓全城人陪葬的行為。」魔女小姐的聲音從對面傳來,帶著一絲笑意,「但兩位的感情真的很深呢。」

  「反正是夢境試煉吧。」程誠放下手,看著星空,「殺的又不是真人。」

  「那遊戲裡呢?」

  他轉過頭,魔女小姐端著茶杯,歪著頭看他。

  「芙蕾雅,希薇婭————」她說,「反正她們的人生對你來說也只是遊戲,可以無限次重來。你會在遊戲裡殺死她們的父母,毀滅她們的家鄉嗎?」


  「當然不會。」

  魔女小姐輕輕笑了。

  「所以說,感情真是一種奇妙的事物。」她說,「即便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明知道這一切只是數據模擬的世界,卻依舊會忍不住與之產生感情與羈絆。」

  程誠沉默了很久。

  「遊戲世界————」他開口,聲音有些澀,「真的只是數據模擬出來的嗎?和現實的地球有什麼關係?」

  「不告訴你。」

  魔女小姐笑了笑,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

  程誠輕嘆一聲,靠在椅子上,轉過頭,看著身邊那個還在熟睡的身影。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她的睡顏,指尖從額頭向下滑,然後用力捏了捏她肥嘟嘟的臉頰,然後是耳朵,小小軟軟的,捏一下還會動。

  然後是頭髮,粉色的,細細的,像絲綢一樣從指縫裡滑過去。

  最後狠狠把玩她的小手,把自己的手指塞進她掌心,她無意識地握住了,攥得很緊。

  「有點下頭了啊。」魔女小姐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程誠沒理她,繼續捏。

  就這麼把玩了很久,直到魔女小姐清了清嗓子,他才把手收回來。

  「只是在確認她還活著,還在我身邊————」他頓了頓,「就感覺真好。」

  魔女小姐看著他,沒有戳穿。

  「她的試煉什麼時候結束?我要等多久?」

  「不知道。得看她在夢裡什麼時候通關,或者死去。」她拿起桌上的馬卡龍咬了一口,「不過不會太久。你們在夢境裡度過幾天,實際上在這個茶會上只睡去了幾分鐘。你離開後時間進一步加快,應該不超過半個小時。」

  程誠靠在椅子上,看著對面那個還在熟睡的小女孩:「那你可以告訴我,在我離開後,芙蕾雅在做什麼嗎?」

  「可以哦。」

  魔女放下馬卡龍,目光穿過花園,穿過星空,看向某個很遠的地方。

  「當她從假死中醒來,看見的只有廢墟燒焦的王宮,熔化的大理石,還有你的屍體。」

  「知曉你為了給他報仇,毀滅了半個王都後,她跪在你身邊,握著你的爪子,陪了你很久—直到殘存的貴族們擁護她登上了王位。」

  「阿爾薇拉說得不錯,在這種時候,能支持她的反而是她最厭惡的貴族—他們需要一個人來收拾殘局,那些還站著的軍隊需要一個人來發號施令。而那些被你燒死家人與朋友的平民,一個個恨不得讓帶來惡龍的芙蕾雅去死。

  沉默許久,程誠問道:「那她一定能成為一位賢明的王吧?」

  畢竟芙蕾雅那麼善良溫柔,又是為民請命,定然會善待民眾。

  「難說。」

  魔女看了他一眼:「世界對她溫柔,她就對世界溫柔;世界對她殘忍,她必報之以血」—芙蕾雅擁有兩個截然不同的固有天賦,你在遊戲裡選了天使路線,但別忘了她還有魔女的一面。」

  程誠微微一愣。

  「而她登基後簽署的第一道命令就是—處死屠龍英雄希薇婭。」

  「什麼?」

  程誠頓時慌了,連忙問道:「那希薇婭————」

  「希薇婭沒有反抗。」

  魔女小姐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輕輕劃著名圈:「放心,只是夢境裡的希薇婭,現實中的那個她沒事。」

  「處死希薇婭後便是戰爭。芙蕾雅想要復活你與母親,她需要教國的王國復活儀式」,教皇拒絕了。於是她的軍隊從王都出發,一路向西,攻城拔寨,所過之處寸草不生。帝國趁火打劫,她就兩面作戰。」

  「四十個冬天熄滅了火,四十個夏天沸騰了海,不知這場戰爭持續了多久,直到所有不從者被她征服,她終於得到了王國復活儀式。」

  程誠的喉嚨動了一下。

  「最後,她舉行了儀式,獻祭了世界各地的九座城市,上億人在火海中被屠殺————也就是在那一夜,李仙魚選擇離開了她。」

  「但儀式失敗了,畢竟你的靈魂已經回到茶會。」

  「最後是叛亂,世界各地揭竿而起,連軍隊也紛紛叛亂————」

  「最後一天,她站在城樓上,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叛軍,隨後回到王宮的冰室,靠在你的屍體邊,最後一次爬上了龍背,飲下了鴆酒這一次不是假死,而是真正的毒酒。」


  說到這裡,魔女小姐停了一下。

  「啊,她醒了。

  程誠看向身邊還在熟睡的芙蕾雅,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芙蕾雅睜開眼睛。

  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裡先是茫然,巨龍死去後那四十年的回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如同每次夢醒時那般,如泡沫般破碎一隻剩下那些至死也無法忘卻的片段,縈繞在心頭。

  人生五十年,如夢亦如幻,有生斯有死,壯士何所憾。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程誠,那張小小的臉上滿是淚痕。

  隨後少女撲上去,撞進程誠懷裡。

  程誠反手抱住少女,那隻手剛搭上她的背,就感覺嘴唇被堵住,下意識張開嘴回應緊接著便是一陣刺痛,少女的清甜與血的鐵鏽味在兩人嘴裡蔓延。

  「你幹什麼!」

  程誠如觸電般推開芙蕾雅,捂住嘴角。

  但芙蕾雅沒有回話。

  她只是又撲上來,又撕又咬,但這一次輕了很多,小心翼翼地舔乾淨他嘴唇上的鮮血,隨後把臉埋在胸口,靜靜聽著他的心跳。

  一下,兩下————

  「程誠。」

  許久,她悶悶的聲音從深埋的胸膛間傳來:「你,不許再離開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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