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假如我們一鬨而散,宋真人不可能把我少林寺都殺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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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域少林那三個貨不知道宋平,他知道。他不光知道,每次挨打還都有他。

  第一次那年他才八歲,剛入寺學上武功,敬師父和各位首座、方丈如佛,然後就眼睜睜地看著一百零八尊佛被兩個道士給幹掉了。藏經閣里紫雲垂天,世界觀崩塌。第二次更完蛋了,他自己就是方丈,要帶頭挨打。

  這是第三次。

  他很想衝著佛祖說一句,佛祖啊佛祖,貧僧我今年六十九了,本來想著七十歲退休,連下任方丈的人選都想好了,就傳給無色,自己也上心禪堂裡頭當太上長老,耀武揚威去,你就非得讓我在退休前再挨頓揍嗎?

  那心禪堂太上長老、苦智禪師的小弟子更完蛋了。宋平跟王重陽第一次打上少林的時候,苦智禪師也都還是小輩兒呢,他更是個十幾歲的孩子,跟著師父一起擺羅漢大陣,然後就挨了倆老道的揍。

  到後來,火工頭陀偷學武功、叛寺逃走,也難說有沒有這倆老道的原因,讓他看出少林寺外強中乾,不過如此,於是才有了膽敢反叛的心思。

  宋平第二次來的時候,扮成神鵰俠故意找茬兒,那是為了讓楊過快速結識少林寺里的高僧,彼時他神功大成,下手就更狠了。幸虧這老僧當年已經退位到心禪堂里當上太上長老了,免了一頓打。事後聽說,慶幸不已。

  沒想到今天就又碰上了。

  「那什麼,誤會,都是誤會。」天鳴嘴皮子可快了,當即說道:「宋老真人,你看,我也沒想到這倆孩子是您的晚輩呀,早知道我們那都跪接跪送,給好好地請進請出,哪能有今天這個局面啊。」

  何足道是個西域狂人,剛才沒救兵的時候他都沒慫過,更別說現在是少林和尚慫了,他冷笑道:「知道是宋老真人晚輩,禮貌接送,他門弟子,就隨意打殺?好啊,好,今日我算見識了中原武林泰岳之尊少林寺的面目。」

  少林眾僧面面相覷。倒不是羞愧,而是要不是宋平在這,他們非得結陣打死了這個西域狂人不可。

  宋平看著天鳴說道,「你們少林寺挺狂啊,我記得你們那些個烏七八糟的戒律,頭一條就是不許殺生,連雞都假惺惺的不吃,現在你們殺起人來倒很脆生啊。」

  天鳴也是沒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老真人不知,敝寺實是有戒律,未得師授,一律不得偷學寺內武功,發現後重則處死,輕則挑斷全身經脈,此規定行了有五十來年,著實是放鬆不得。」

  宋平瞪大了眼睛,看向張君寶,「張君寶,你沒告訴這群禿驢,你學的九陽真經,是我所作嗎?」張君寶道:「說了啊,他們不承認呀,說在藏經閣里的武功就是少林的,他們還有和尚說了,宋平那老道是什麼東西,沒聽說過,不值一提。」

  這張君寶也挺雞賊,這兩句話其實是分開說的。少林和尚說不知道宋平名號,有這一說嗎?有。不過是潘天耕等三個西域少林來的人說的,他們真不知道宋平的名號,倒也不是有意貶低。但讓張君寶這一說,就好像是少林寺瞧不起宋平似的。

  宋平暗挑大拇哥,小張這孩子是聰明,接著變幻一臉怒容,道:「好啊,好,少林寺不把我老道放在眼裡,還要侵吞老道所創武功了。來來來,你們結了陣上來,我跟你們來兩手。」

  少林眾僧本來不想打,距離他上次來,也沒幾年,大部分僧眾都還記得宋平的恐怖,不論他們結什麼陣,結果都是挨揍。但宋平顯然不由分說,一揮手,兩道七色聖光就打碎了潘天耕和衛天望的腦袋,至此,西域少林三僧,盡數斃命。

  少林眾僧一看宋平真下殺手,也不敢再說話了,萬一下一拳落在自己腦袋上該怎麼辦?只是哪怕結成三銅人、三羅漢,小四百人的大陣,也仍然不是宋平對手。

  就見宋平閒庭信步於陣中,隨手一揮,一道七色虹橋打出,登時僧眾滾倒一片,筋斷骨折,陣法當即就缺了一大塊。隨著他越打,陣法缺的越多。宋平打的興起,一聲清嘯,騰身而起,化作一道赤紅色的火焰龍捲,直接席捲了全場。

  龍捲之中,宋平的聲音震的整座少室山都清晰可聞:「哈哈哈,你們少林寺已經被我一個人包圍了,禿驢,速速束手就擒!」那心禪堂的老僧叫道:「分開跑!宋平只一個人,如果我們一鬨而散,他也不可能把我們豆沙乾淨!」

  張君寶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這一幕。什麼叫「少林寺被我一個人包圍了」,什麼又叫「我們一鬨而散,宋真人不可能把我們都殺了」,這在小小的張君寶心中,種下了一顆深深的種子。大丈夫當如是!

  他攥著覺遠的手說道:「師父,弟子決定了,出離了少林,我要出家當道士去,就修全真道,當全真派的道士。師父,師父?」張君寶正興奮間,卻覺自己手中師父的手掌逐漸僵硬,漸而冰冷。


  他大驚失色,伸手去探鼻息,只見覺遠已是氣若遊絲。「師父!」張君寶叫出聲來。覺遠艱難地說道:「好,好孩子,下山,自,自己,保重。」說罷溘然長逝。

  原劇情中,九陽真經跟火舞旋風差不多,沒大成之前,斷然不能運足了全力,否則頃刻之間,就容易泄氣而亡。覺遠只掄起鐵桶轉了幾圈,打開人群,擔著張君寶和郭襄下山,就已經死亡,簡直比玻璃都脆。

  宋平既然早知道這個缺陷,他當然有能力補足,可這就是他專門做的扣兒,生怕覺遠不死。然而他所作九陽真經,畢竟勝過原著不少,立意太過深遠,這才讓覺遠硬生生支撐一天一夜多,方才逐漸泄氣而死。

  張君寶大哭起來,口中道:「師父死了,師父死了。」郭襄小女孩兒,感情最是豐富,跟覺遠又有幾年前的交情,當即抻出劍來,叫道:「太爺爺,我跟你一起殺了這些賊禿。」迎面一股熱浪襲來,宛如地穴岩漿,當真恐怖至極,只得又退後。

  熱浪散去,火焰龍捲消失,少林四五百僧眾盡皆躺在地上——連那些沒結大陣的,也被宋平一併包括在內。眾僧各自臉色黢黑,僧袍燒毀,躺在地上,各自拼命喘息。

  「師叔祖,師叔祖?」無色剛好落在心禪堂的老僧身邊,忍不住戳了戳旁邊,入手一片酥脆。細看時,這哪還是個肉的啊?這位昔年苦智禪師最小的弟子,已經被從裡到外,從皮到骨,完全燒成一具焦炭。無色一戳,順著手指頭都往下掉爐灰渣子。

  全寺僧人當即齊慟哭,達摩堂的首座無相艱難起身,咳嗽了兩聲,吐出兩口煙氣,怒道:「宋平,你為何恁地狠毒,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你……怎能用如此手段折辱我師叔祖!」確實,人死了還有屍體呢,這老僧連屍體都算不上了。

  不過宋平可沒有半點惻隱之心的意思。他這幾次來少林寺,大打出手,甭說傷人害命,就連斷胳膊斷腿的都沒有,除了鼻青臉腫外,唯一受到傷害的,只有少林寺的牌匾而已。但這次可不一樣。

  他冷聲道:「你少林的禿驢死了,你知道叫喚,你把我幾個晚輩圍在中間要困死時,你想過他們的親人朋友也會慟哭也會傷心麼?禿驢的命是命,別人的命不是命?佛說眾生平等,你修佛修到狗肚子裡了?」

  「你!」無相咳嗽兩聲,就要站出來再罵,卻被無色死死拉住。「師哥,算了算了。」開玩笑,平時沒見這師哥這麼勇啊,再往前一步,你也能成炭你信嗎?

  宋平瞥了無色一眼,「我今天沒把你們少林上下殺乾淨,一把火燒了禿驢窩,已經算給歷史上諸位高僧的面子了。雖然他們估計也就是那個玩意兒,但怎麼說也確實有善舉。寺我給你留下,那禿驢卻非殺不可。無色,你跟我下山。」

  「啊?」無色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嗎?我跟你下山?」無色苦著一張臉,「宋真人,敝寺這個……啊,遭逢大變,是吧,貧僧是羅漢堂首座,理應留下處理殘局啊。」開玩笑,這時候跟你單獨出去,回來這少林還能容下我嗎?

  「你愛來不來。走了。」宋平一聲招呼,頭前就走,頭頂上飛過一頭巨大的神鵰,後面是郭襄,郭破虜攙著受傷的何足道,張君寶背著師父的屍體,魚貫而出。無色看著張君寶和覺遠的背影,一咬牙一跺腳,道聲:「罷了!」也邁步跟了上去。

  無色本來以為宋平打算用奸計陷害他,讓他在少林無法立足,畢竟這很符合宋平一貫以來的人設,而且他山賊出身,跟那些從小在少林修持的高僧不一樣,本來就有不少人詬病他能當這個羅漢堂首座。更別說他跟宋平和楊過的交情還不淺。

  天然就具備被排擠的各種基礎。平時仗著他武功強、地位高,還沒啥人敢發難,但經此大事,寺內勢力肯定要重新洗牌,天鳴這方丈也必然干不下去,天字輩兒以下,就是他們無字輩兒了,一想就是一腦門子頭大。

  哪知宋平一路上根本不說話,幾人運起輕功,行走極速,一路向西南而去。忽一日,郭襄奇道:「太爺爺,這不是去襄陽的路吧?」宋平笑起來:「才看出來?這往十堰去。咱上武當山。」郭破虜奇道:「怎麼是上武當?」

  宋平樂了,「小張學了我的武功,那就等同於是我的傳人了,他死了師父,一個人孤苦伶仃,跟著我從少林跑出來,我總得給他個地方住啊,連房子都沒有,將來怎麼跟你姐提親?武當山一直沒人,咱們正好占山為王。」郭襄羞惱叫道:「太爺爺!你怎麼又來了!」

  何足道這才觀瞧這個小孩兒,「原來君寶兄弟,也對郭姑娘有意麼?」

  也?

  張君寶多聰明啊,瞬間就察覺出何足道的言下之意。這些天宋平雖然走的優哉游哉,但郭家姐弟歷經一場大戰,何足道身受重傷,張君寶死了師父,無色心中忐忑,大家一片疲憊慘戚,誰也沒多說話。此時何足道話一出,倆人對視一眼,空氣中跟有火星子似的。


  張君寶挺了挺胸膛,說道:「是啊,我跟郭姑娘,同為宋老真人傳人,可以說是有不少共同語言。最重要的是,這個年歲相當啊。老話說女大三抱金磚,小子我窮怕了,金磚是得抱一抱。」

  「呵呵呵……」何足道不由失笑搖頭:「君寶小兄弟呀,你內力根底紮實,天資聰穎,對武學領悟很深,這是你的優勢。

  但是呀,人生不只有武功,你總不能一個人從十來歲,跟武功相伴到一百多歲吧,那算什麼了?我看郭姑娘情操廣泛,與我對弈撫琴,哎呀,真乃志向高遠、人生趣事呀。誒,不知君寶小兄弟擅長什麼呀?」

  張君寶有些語塞,他從小就被覺遠撿回少林寺,除了劈柴燒火,挑水做飯,也就會練點九陽真經了。就連少林羅漢拳,還是三天前郭襄給他的鐵羅漢上學的呢。

  不過他也不示弱,哼了一聲,「何老前輩,此言就差矣,這個志趣相投啊,首先得年齡對等,大家經歷的事情都不一樣,怎能有共同語言呢。咱總不能說,仗著一把年紀多出來的閱歷,用來騙小姑娘吧,這世上還能有這麼臭不要臉的人嗎?」

  「誒,你罵誰呢?」宋平給了張君寶後腦勺一巴掌,「我發現你小子啥時候這麼會耍嘴皮子了,跟誰學的?一點不學好。」他話音落下,發現所有人目光都看向自己,就連被冰魄真氣凍起來的覺遠屍身,也正好頭朝向他。

  郭襄差點笑出聲來,「太爺爺真是老糊塗了,問這種自取其辱的問題,人家君寶兄弟多好一個孩子啊,踏實勤奮,聰穎上進,還有孝心,你給人帶壞了,還好意思說。」

  張君寶腦海里「嗡」地一聲,沒有別的聲音,只有郭襄剛才說的那句話。「她說我好,她說我好,嘿嘿,嘿。」張君寶不由就傻笑出來。何足道突然就有點無語,忽然覺得自己跟個半大孩子搶女人確實是有點丟份兒。

  於是他深深一揖,說道:「多謝宋真人相救,此一番山高路遠,期望未來還能有與真人、郭姑娘、郭兄弟相見之期。當然,你也一樣,君寶兄弟。各位若日後有空,可來崑崙派坐坐,我必當掃榻相迎。告辭了!」他說罷轉身而去,背影著實瀟灑至極。

  又過兩日,終於來在了武當山。張君寶把師父葬了,大哭一場。宋平拍著張君寶肩膀說道:「小子,拜我為師吧。」

  「啊?」張君寶吃了一驚,他跟眼前這位,無論是年齡地位,可都差的太遠了,他叩宋平,那等於腚睛插火箭,輩分翻著四輩往上漲。他問道:「宋真人,您,您怎會親自收我為徒?」

  宋平還能說我知道你張三丰日後是道教史上繼往開來的大宗師,我先把坑占上,未來好裝逼。他只能高深莫測地微笑道:「眾所周知,我宋平修的是全真道,學的是三教合一。

  掃地恐傷螻蟻命,愛惜飛蛾紗罩燈,我很有愛心,這叫個寬厚慈悲。你學了我的功夫,導致有今日之禍,那作為前輩,我總不能看著一個被少林寺開除的年輕人走投無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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