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什麼叫全真教劍氣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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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來!」楊過話音未落,當即就有一個在演練劍法的小道士,還沒收劍,順著劍勢,向楊過刺了過來。

  楊過錯開兩步,讓過他的劍鋒,撞入小道士懷中,後手一肘,頂在小道士心口,頂的他眼冒金星。楊過順勢掐過他的手腕,將劍鋒橫在他脖頸上,道:「承讓了。」

  「這……」眾人面面相覷,萬沒想到趙志敬的徒弟竟有如此實力。隨後又有幾名第四輩的弟子出來,與楊過比斗。不過均被楊過輕鬆勝過,總共也沒出幾下拳腳,顯得深不可測。

  一眾「志」字的第三輩人心中都是一凜,心道趙志敬這徒弟好怪的功夫,連我也看不清深淺。徒弟尚且如此,師父又當如何?看來這三代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我當真跟他爭不得了。

  趙志敬看到諸位師兄弟眼中皆帶懼色,不由心情大好,仿佛這幾個月來被楊過痛打、威脅的苦痛,仿佛盡數散去。他呵呵笑道:「還有哪位師侄來指教啊?沒有的話,我徒兒可就算是魁首了。」

  「我來!」忽地一聲大喝,場中竄進個胖子來。正是楊過上山那天,被他設計綁起來差點燒死的鹿清篤。這胖子起手就不留情,大巴掌掛動風聲,照著楊過臉頰就打。這一巴掌下去,只怕楊過的臉得腫成丘處機那樣。

  「哼。」楊過冷哼了一聲。他一向是別人對我好,我才對你好;別人對我不好,管你是誰,都揍你狗日的。這鹿清篤就明顯很欠揍。

  臉是要害之一、面門之首,哪那麼好打的?楊過略一錯步,讓開這一巴掌,鹿清篤的手指頭幾乎是擦著他的鼻尖過去的,而此時楊過故技重施,想要撞進他懷裡,給他一肘子。

  鹿清篤實力畢竟不同於人,底子好、學藝時間長,師父還是趙志敬這個全真三代弟子之中的最強者,一招「虎門手」的掌法,打向楊過肘子。

  楊過哪會跟鹿清篤硬碰硬,一翻小臂,手肘把鹿清篤的巴掌壓在下面,手臂藉助他巴掌的力量自然上升,「啪」的一聲脆響,扇了鹿清篤一個耳光。

  鹿清篤勃然大怒,招招發狠,用足了十成力,攻擊楊過。可越是這樣,他出招越是破綻百出,回護不及,被楊過抓著破綻揍了好幾下。幸虧楊過沒下重手,而鹿清篤也皮糙肉厚,才算沒倒下。

  趙志敬在上頭都不忍心看,他心中不由埋怨鹿清篤,你說你冒出來幹啥。雖然這倆都是他徒弟,誰贏都是他這師父面上有光。可搞成這個樣子,豈不顯得自己教徒無方?於是他開口道:「寧心靜氣,定神守圓。」

  這兩句話是全真心法的上乘道理,鹿清篤一聽,如同清泉灌下旱土,霎時間恢復清明,退後兩步,謹慎以「大北斗七式」守御拆解。楊過也正經起來,用上本門拳法,與師兄過招。

  兩人用的都是正宗全真嫡傳,但卻大有不同。鹿清篤一招一式,盡顯「中神通」屬土的風範,安定一方,巋然不動。而楊過手上使的雖然是全真武功,卻總感覺不是全真派武術意象。

  這是自然的,他受宋平教導,沒學到任何上乘武功,卻教給他一種把一切招數化腐朽為神奇的眼光,或者說是思路,那種高屋建瓴的思考方式,對武術套招的拆解應用與組合方式,出招時機,根本與普通按部就班死板修煉的人不是一個次元。

  就如同得到風清揚指點的令狐沖,不用獨孤九劍,只稍微改一下出招順序,立時武功大進。現如今楊過也是如此,甭看用的同一種功夫,但楊過的眼光、對時機的把握,勝過鹿清篤太多。更別說他還會點古墓功夫,那路數最克制全真武功。

  不過多時,就算鹿清篤取「如土矗立」之意,也照樣守不住,被楊過撥開胳膊,一拳照臉虛晃,提起他重心後,腳下掃堂腿,將鹿清篤掃翻在地。鹿清篤雖然畜生,卻沒楊過那股子市井狠勁兒,輸了就是輸了,只能老老實實紅著臉起來拱手。

  「哈!」趙志敬笑出聲來,只笑了一聲,又很快止住。不過眉梢眼角,那股子得意地神色,卻怎麼也遮掩不住。這下看還有誰還敢跟我叫板,搶我首席弟子之位?

  趙志敬把目光投向全真七子,果然,就見七子對視一眼,略微點頭。丘處機站出來,說道:「楊清塵比武,勝過所有對手,當為第一。」趙志敬樂得鼻涕泡兒都出來了,不住地點頭,「好,說的好!」丘處機又道:「門派決定,將其逐出師門!」趙志敬還美呢:「對,沒錯兒,逐出師門。逐出師門?」

  趙志敬這次實在沒忍住,這可是他通往首席大弟子的最大底牌啊,就算是全真七子,他也得問了:「師伯,這為什麼?哪有贏了還處罰的道理,就算要處罰,也不該這麼重吧,總得給孩子一個改正的機會!」

  「鏜!」


  丘處機昨晚讓宋平痛揍了兩頓,正憋著一肚子氣沒處撒呢,心說你問我我問誰去。趙志敬這一問,給他問的一股子邪火騰騰地往上起,從台上座位飛身下來,一腳就給趙志敬踹躺下。

  還別說,趙志敬這些日子總讓楊過暗算,挨打的反應還真快。當即順著勁兒往後倒,在地上打了個滾兒,若無其事地又站起來,還能跟丘處機拱手呢。

  丘處機感覺自己這一腳似乎踹在空處,基本沒使上力,心說這趙志敬啥時候有這麼高的武功了。有心要再給他來一下實的,但這是王處一的徒弟,他師父就在上面看著,也不好追著猛揍。只能冷哼道:「你看他使的,是咱們全真教的功夫麼?」

  趙志敬撓撓頭:「是啊,怎麼不是,我親自傳的。」

  「放屁!」丘處機罵道:「他招式亂七八糟,哪裡是全真武功了?多了不說,他最後那招『無欠無餘』,是你教他那麼使的?」趙志敬當然知道楊過的詭異,登時無言,「這,這……」

  其實丘處機也編不下去了,扭頭叫道:「大師哥,你是掌教,你來說罷!」

  馬鈺心裡頭罵街,什麼就我來說,誣陷人的事兒就讓我干?但丘處機都把「掌教」二字抬出來了,他也只能開口道:「清塵武功,已走上邪道。」

  「啊?」一眾全真弟子紛紛張大了嘴巴,他們明明看見楊過用的就是全真武功,什麼就叫邪路?馬鈺回憶著昨晚上宋平的話,思忖著說道:「這也並非邪魔歪道,只是練功著重點不同,志敬,我問你,你師父傳你功夫,先傳什麼?」

  趙志敬答道:「最先傳授運氣的口訣,從練氣功開始。」馬鈺點頭:「對liǎo!咱們全真教,修的是性命雙修,講究個打坐練氣,一竅百通。性命修為高了,無論拳腳刀劍,任何招式,俱是無往不利。這就叫玄門正宗。」

  馬鈺說這話老臉都發紅。性命修為跟武功內力根本不一回事,丹法上全真七子他數第一,可武功過手,哪怕他這些年下了苦功,超過了王處一,卻終歸不敵丘處機。

  但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繼續說道:「只醉心招數,便不解其意,落了下乘。想當初桃花島有一對男女弟子,叫黑風雙煞的,只偷了半部《九陰真經》出去,雖然武功高強,但因不解玄門內功真意,只練外招,終歸還是落了邪道。」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志」字輩弟子,乃至於鹿清篤這種資格較老的「清」字輩弟子,在想當初都聽過黑風雙煞的名頭,知道這是自家掌教單打獨鬥也不是對手的狠人。

  這套詞聽著唬人,其實就是宋平根據笑傲江湖華山的劍氣之爭編出來的鬼話。黑風雙煞固然是個例子,問題是,楊過現在正在全真教中,也有玄門正宗的內功供他修習,又怎麼會走上邪道?但馬鈺在宋平授意下,有意隱去不說,弟子們境界不夠,也聽不出來。

  馬鈺開始說結案陳詞:「清塵資質太過聰明,又帶藝投師,想來是受了外人蠱惑,自行練功,故有此舉。既然如此,楊先生,我全真派教你不得,還請你另投名師去吧。另外,志敬你不免個『疏忽教授』之過,罰你面壁三月。散去吧!」

  「啊?這,我,啊?」趙志敬聞聽此言,只覺眼冒金星,天旋地轉。他本以為靠著楊過,能拿下三代首席大弟子之位,卻沒想到楊過竟被逐出師門,而自己也被處罰,這還有當首席的資格麼?

  看著師長和弟子們陸陸續續散去,趙志敬只覺人生灰暗,一片蕭索,咬著牙罵街:「小兔崽子,都是你害的!」他罵街,楊過還罵街呢。「他媽的臭道士,我哪招不是你教的,你害我被逐出師門,你還怪上我了?」

  「我他媽殺了你!」趙志敬聞聽楊過還敢跟他頂嘴那是真失去理智了,太陽穴鼓著腮幫子努著,氣運丹田血灌瞳仁。「倉啷」一聲拔出寶劍來,當頭照著楊過就砍。

  在沒了「不能被發現」這道枷鎖之後,趙志敬挾當不成首席弟子和這幾個月被捉弄被毒打的怨氣,那是招招狠辣,完全是奔著要命去的。真論生死實力,楊過哪比得過這位全真三代第一人啊?尤其猝不及防,又在空曠廣場上,就算想用個智計搪過去都沒轍。

  只能是抱頭鼠竄、雞飛狗跳。過不多時,身上就多了好幾道傷口,衣服也被割成了布條。紅了眼的趙志敬,一腳踹在楊過後腰上。他是「鐵腳仙」的大徒弟,腿功尤為厲害,當即給楊過踹飛出去好幾丈,趴在地上。

  「小畜生,我宰了你!」趙志敬提著劍過去就要砍,卻不防趴在地上的楊過,嘴裡「咕嘎」一聲,猛地躍起,雙掌推出,打在他身上。

  趙志敬沒防備楊過還有這一手,兩根胸骨斷裂,「哇」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蒼白如紙,只得先盤膝坐下運氣,楊過趁此機會,趕忙跑出全真教,隱入深山草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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