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藥 人性至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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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此處,蘇青忽然頓住,目光悠悠轉向青衫身影,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到刺骨的笑意:「咦……奇怪得很。

  我不過是講一個卑鄙書童江琴的故事,江大俠的臉色,怎麼忽然變得這麼難看?」

  他故作驚訝,語氣輕挑:「不對啊!你與江琴都姓江。

  這是巧合嗎?

  你也是二十年前在江南現身,一步步聲名鵲起,崛起於江湖。

  在此之前,你的出身、來歷、過往,卻無人知曉。」

  蘇青微微前傾,聲音壓得低沉,卻清晰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莫非……你江別鶴就是那個出賣主人、構陷大俠、陰毒無恥、狼心狗肺的,江琴?」

  一語落定。

  全場死寂。

  風停,聲歇,連呼吸都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盯在江別鶴身上。

  江別鶴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被托鍾客知道這些隱秘?

  如若早知道這些,他都不會讓托鍾客有說話的機會。

  此時,說什麼都沒有意義。

  他要做的只有否認。

  否則,數十年的謀劃都成空。

  「此人就是玄冥教惡貫滿盈的邪魔!

  一個邪魔滿口胡言,他的話,你們也能信?」

  江別鶴聲線陡然拔高,竭力維持著仁義大俠的姿態,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痛心疾首:「更何況,我江某與諸位朝夕相處、肝膽相照這麼久。

  難道,你們還不信我的為人?」

  這番情真意切的辯解,果然讓不少江湖人面露愧色。

  因為一個邪魔的片面之詞,便懷疑一直守護江南的仁義大俠,他們心中頓時生出愧疚。

  可仍有一部分人眼神閃爍,暗藏疑慮。

  方才,托鍾客道出「江琴」二字時,江別鶴那神情變化,根本瞞不過明眼人。

  他先是瞳孔驟縮的驚恐,再是難以置信的慌亂,而後才強行壓下情緒,擺出憤怒姿態。

  正常被污衊,該是立刻暴怒駁斥,而非這般先慌後怒,活像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人一把戳破。

  看著他拙劣的表演,蘇青嗤笑一聲,「江別鶴,你不肯承認,是嗎?

  其實你承不承認,早已無關緊要。」

  他步步緊逼,字字如驚雷炸響:「你為攀附朝廷,暗中殺害髮妻,轉頭迎娶東廠大太監劉喜的乾女兒,這事鐵證如山,做不了假!」

  「你修煉玄陰魔功多年,始終卡在瓶頸無法突破,只因這魔功最陰毒之處。

  必須吞噬親身血脈,方能完成最後突破!

  你捨不得江玉鳳,捨不得她與珞珈山的關係,能給你帶來的權勢。

  你遲遲不敢下手,這才困在境界多年!」

  蘇青聲音陡然一沉,揭露最致命的隱秘:「不過,我倒是聽說。你又尋回了一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兒。

  旁人看不懂你的用意,我怎麼會不懂?」

  他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聲音傳遍全場:「你早已打定主意,等她將你傳授的玄陰魔功配套心法練至大成,便把她當成一味大藥,活生生吞噬煉化,助你一舉衝破桎梏,踏入神花之境!」

  話音未落,人群中猛地爆出一聲悽厲尖叫:

  「污衊!我不許你污衊我父親!」

  只見,一個神情猙獰憤怒的女子,突然出現。

  父親?

  這是江別鶴的女兒?

  說實話,雖然蘇青洞悉江別鶴的所有底細,可先前一番揭露,終究是空口白話,無憑無據。

  而江別鶴之女的突然現身,恰好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一個讓江別鶴自己撕破偽裝、露出獠牙的機會。

  「父女情深?真是感人至深啊!」

  蘇青先是故作感嘆,語氣里滿是戲謔。

  可下一秒,他面色驟變,眉眼間的玩世不恭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冷厲:「雕蟲小技,我要你原形畢露,看我大威天龍!」

  厲喝聲中,蘇青雙掌猛地向前推出,周身氣息瞬間暴漲,一股毀天滅地的威壓席捲全場!


  霎時間,整片虛空劇烈震盪,如同被狂風掀起巨浪的湖面,波紋層層擴散,連空氣都被扭曲、撕裂,發出刺耳的尖鳴。

  恐怖的能量風暴轟然升騰,卷得周遭江湖客衣袂翻飛、站立不穩,紛紛向後退去,滿臉驚恐。

  虛空之中,一條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龍虛影緩緩顯化,散發出的磅礴威壓,便如泰山壓頂般,死死鎖住江別鶴。

  江別鶴到了嘴邊的辯駁,竟被這股威壓硬生生堵回喉嚨,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至極。

  他滿臉難以置信,喉結瘋狂上下滾動,下意識地吞咽著口水,竟急得連連咳嗽,眼底的震驚與忌憚,幾乎要溢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通,眼前這小子明明在江湖七十二名家連前二十都擠不進去。

  可這一擊所蘊含的恐怖威能,竟讓他這個早已踏入氣花三十六賢的強者,都隱隱生出難以抵擋的心悸!

  電光火石之間,江別鶴恍然大悟。

  他口中「要你原形畢露」,根本不是要揭穿他的身份。

  而是要逼他動用底牌!

  這一擊太過強悍,想要穩穩接下,唯有一個辦法。

  瞬間暴漲自身實力!

  可如何能在頃刻間增強實力?

  玄陰魔功會被稱為天地間最邪惡的武學。

  即便在邪魔六道之中,也算得上令人髮指。

  答案,便藏在血脈之中,只要吞噬自己的嫡親血脈,便能立刻暴漲實力!

  這,也是他認回流落在外、出身卑賤的私生女江玉燕的真正原因。

  只是,吞噬血脈雖能快速提升,江別鶴卻始終沒有對江玉燕下手。

  歸其原因,江玉燕的玄陰魔功配套功法,還沒有修煉完整。

  等她修煉完整,才是一味完美「大藥」。

  此刻,面對蘇青致命的威壓,江別鶴眼中閃過一絲絕望與眷戀。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旁滿臉疑惑的江玉鳳,聲音帶著幾分悲涼與悔恨:「玉鳳,自始至終,爹都沒有想過要這樣對你。

  甚至,為了避免有一天,會對你下手,爹才認下了江玉燕。只是現在爹爹對不起你……」

  「我真的好後悔,今日為何沒有將江玉燕帶來!

  若是她在,我何至於落到這般地步,何至於要對你……」

  這番突兀的話語,如同平地驚雷,炸在江玉鳳耳邊。

  江玉鳳心頭猛地一沉。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她的內心。

  她隱隱覺得,有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江別鶴深知,時間彌足珍貴,容不得他再多耽擱。

  便不再遲疑,眼中的眷戀與悔恨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陰狠與瘋狂。

  霎時間,一股恐怖、陰森、令人作嘔的黑氣。

  從他體內突兀地蔓延開來,瞬間籠罩了整個周身,周遭的空氣,都仿佛被這黑氣凍結,變得冰冷刺骨。

  一旁的江玉鳳,本還滿臉迷惑,可在黑氣蔓延開來的瞬間,她忽然渾身一僵,一股撕心裂肺的痛苦席捲全身。

  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氣血、內力,乃至靈魂,都在不受控制地,朝著父親緩緩按在她頭頂的那隻手掌,瘋狂匯聚!

  她驚恐地抬頭,看向父親那張早已變得陰鷙扭曲的臉龐,終於明白,父親口中的「對不起」,究竟意味著什麼……

  先前,托鍾客一番剖析,雖大多江湖客,仍認定蘇青是污衊。

  可江別鶴方才的慌亂失態,已在不少人心中埋下疑慮。

  他們隱約察覺,這位仁義無雙的江大俠,或許並非表面那般光明磊落,心底對他的信任,已悄然鬆動,多了幾分承受餘地。

  可當眼前一幕真切發生時,還是突破了他們的三觀。

  特別是看到江玉鳳的身軀,在江別鶴那陰森黑氣的裹挾下,竟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猩紅血霧,被他掌心的吸力牽引,一縷縷、一絲絲,盡數吸食一空。

  而江別鶴的臉上,不僅沒有了沒有半分父女情深的愧疚,反倒漸漸勾起一抹扭曲、貪婪,甚至帶著幾分酣暢的變態笑容,


  那笑容陰邪刺骨,看得在場所有江湖客頭皮發麻,嚇得連連後退,神色慘白。

  「好一個原形畢露!

  今日,我才算真正見識到,什麼是人心至惡,什麼是蛇蠍心腸!」

  有人顫聲驚呼,語氣里滿是恐懼與鄙夷。

  「江別鶴竟是這等惡魔!

  那托鍾客說的花鐵干『燒烤達人』,想來也絕非空穴來風,定是另有隱情!」

  「太可怕了……親手吞噬親生女兒,這玄陰魔功,當真邪門到了骨子裡!」

  ……

  議論聲、謾罵聲交織在一起。

  先前對江別鶴的敬仰,此刻盡數化作鄙夷、憎惡與避之不及。

  江別鶴本就是個極度虛偽的人。

  他心性歹毒,卻畢生痴迷於人前萬眾敬仰、頂禮膜拜的滋味,那是支撐他偽裝多年的精神支柱。

  可如今,看著眾人或鄙夷唾棄、或怒目謾罵、或敬而遠之的眼神,再也尋不到半分發自內心的膜拜與尊崇。

  他心底的怨毒、憤恨、不甘,所有負面情緒如同被點燃的火藥,瞬間炸開,被無限放大、扭曲。

  而那需煉化親生血脈方能圓滿的玄陰魔功,本就是至陰至邪、貼合惡念的武道。

  此刻,江別鶴心底的瘋魔與惡念,恰好與魔功極致契合。

  一股不可思議的磅礴力道,如同沉睡的火山驟然噴發,在他周身瘋狂流淌、奔騰。

  他的身軀,竟在這股力道的滋養下,緩緩拔高,氣息愈發陰森、狂暴。周身的黑氣也愈發濃郁,幾乎凝成實質。

  「強!我實在是太強了!」

  江別鶴抬手,感受著周身涌動的恐怖力量,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放聲狂笑,「此刻,我便是天!便是地!」

  一剎那,他忽然發覺,先前那般萬眾敬仰的眼神固然令人沉醉,

  可這種龐大力量在經脈中肆意流淌、掌控一切的感覺,更令人沉淪,更令人痴迷。

  方才,還令他心悸不已、威壓滔天的金色神龍虛影,

  此刻,在他眼中,竟變得那般稀鬆平常,再也沒有半分威懾力,仿佛隨手便可擊潰。

  「托鍾客啊托鍾客!」

  江別鶴轉頭,目光死死鎖定蘇青,語氣陰狠,帶著毀滅般的戾氣,「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逼我撕下偽裝,給我拋棄一切化身魔鬼的機會!

  接下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讓你體會到……世間最殘酷的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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