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平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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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

  劉驥見他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樣,不忍道:「你二人靜養不過一月,就這般急著操心勞神?」

  戲志才聞言面露訕笑,回道:

  「某修養已久,自覺身體略有好轉,終日休息也渾身閒不住,今日只是做一些籌畫之事而已。」

  「可是籌畫邊寇之事?」

  「正是。」

  「你啊你,你讓我說什麼好,平寇之事不急於一時,何能有身體貴重?」

  劉驥指著戲志才責怪。

  戲志才也是俯身腆著臉聽著,見他這副模樣,劉驥也不好再責備他,而是趁機走進書房,端詳著戲志才在輿圖上規劃的兵事。

  「你欲以分兵之策平寇?」

  瞧著輿圖上自廣陽、漁陽而起,西過代郡,東至遼西的路線,劉驥好奇詢問。

  「然也!」

  戲志才指著輿圖,說道:

  「幽州兩大外寇,烏桓、鮮卑,俱是昔日東胡後裔。

  世宗孝武皇帝北卻匈奴後,遷較弱的烏桓人於五郡塞外生息,兼防備鮮卑、匈奴之責。」

  「但烏桓鄙性惡劣,自光武興兵伐莽,中原混戰後,他們聯合鮮卑人在五郡累年劫掠,縱兵猖獗。

  至顯宗孝明皇帝即位,才又附漢而事,不過異族之心難測,胡人無信。

  烏桓雖表面臣服,但現今五郡烏桓脫部為匪者何其多也。」

  「是以,欲平幽州外寇,必先定烏桓。」

  「而如今烏桓並有四部存於幽州,上谷郡難樓擁部落九千餘,實力最盛,遼西部首領丘力居則以五千餘落次之。

  這二人各分東西,相互守望,但上谷郡毗鄰代郡,有天險夏屋山隔斷,難樓部難以寇侵。

  唯有這遼西郡和右北平,只設有盧龍塞這一處哨所,幽北胡寇,常常肆虐邊民。

  若合兵先攻一處,另一部定會來侵擾,但分兵而出,兩軍先守而不攻。

  待隔斷信路後,一軍迅速出擊,先滅較弱的丘力居部,再剪難樓,則烏桓必定。

  至於右北平的烏延和遼東屬國蘇仆延,這二人實力微弱,大概率會望風而逃,或者俯首稱臣。」

  「嗯。」

  「不錯。」

  聽罷戲志才的分析,劉驥腦海中還有些模糊的思路瞬間清晰起來,他手指輕叩案台,將自己的謀劃說了出來。

  「若要分兵平烏桓,難樓部需遣大將依天險而守。

  另分一軍出盧龍塞、越灤河,襲白狼山,畢丘力居部於一役,方才可行。」

  「只是現如今烏桓四部仍事漢稱臣,若是師出無名,致烏桓又聯鮮卑而反,實不可為也。」

  「不過凡是豫則立,不豫則廢,你能未雨綢繆,料敵先機,幽州外寇無慮矣。」

  話音剛落,劉驥輕咳幾聲,溫聲道:

  「謀定烏桓之事,需多思多慮,徐徐圖之。

  志才還是多安神休養吧,屆時大軍開拔,你定要隨軍出策,此時先把身體養好才是正事。」

  感受著劉驥的關切之意,戲志才深吸一口氣,拜道:

  「遵主公令。」

  劉驥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回屋休息後才坐著安車返家。

  星夜無言,劉驥他們倒是睡得安穩。

  那些忐忑的奴客和讓出土地的豪族,可是徹夜難眠。

  前者是對以後新生活的期待,後者則是咬牙切齒的暢想劉驥給的承諾。

  畢竟偌大的家業族人一朝而空,形勢比人強,他們又不敢再生事端。

  只能安慰自己土地沒了不還有薊侯許諾的茂才和孝廉嗎?

  這總不能也沒了吧?

  抱著失之東隅,收之桑榆的想法。

  失去田地、奴客的豪強在這個難眠的夜裡將自己哄睡,次日和家中的奴客一起迎來春日的驕陽。

  「起來了都起來了,該去哪去哪,別在這待著了。」

  陳家一個小輩在幾處將要坍塌的草棚里敲鑼打鼓,將那些奴客喚醒。


  「阿牛。」

  頭髮枯槁,面容憔悴的婦人緊緊拉住丈夫胳膊,擔憂地聽著鑼聲,卻怎麼也不敢踏出草棚一步。

  「放心。」

  張牛拍拍她的手,背上了家裡僅存的物件,左手牽住妻子,右手牽著孩子,領著他們走出了這個困住自己父親一輩子,也困了自己半輩子的『家』。

  望著身後沒幾根草蓋的棚房,張牛重重呼出一口氣,對著妻子道:

  「走,咱們去東山,跟大夥一起盤黃泥,蓋新房!」

  「好!」

  東山,山下左近處的平地。

  早早就有縣吏來到此處,勘圓畫方,將要壘砌房屋的地方規劃出來。

  來早的奴客早早就開始采泥製漿,碼出了加了木灰、岩塊的泥磚。

  泥磚被整整齊齊放在遮蔽處陰乾,高大的梁木也被士卒伐取,一根接一根的抬過來,擅長鞣製草蓋的手藝人圍在一處勞作。

  這時,王義一家也來了。

  沒錯,他也要搬家到東山。

  他開荒時是最賣力的一批人,後來分的地也最多,連帶著能蓋的房屋也大了起來,他要帶著妻兒離開返潮的舊房,在這裡蓋出新的家。

  「阿牛!」

  王義遠遠看到熟悉的身影,大聲招呼著。

  張牛見了,也是領著家人快步向前。

  「阿義,我記得你不是奴客啊,你也要在東山蓋新房?」

  「對,俺要在這壘個大點的房子,將來孩子成家了,也不必重新再砌了。」

  「那你蓋完後就住在東山了?」

  「對,薊侯允許開荒的人遷籍,俺準備以後就住在東山了。」

  張牛聞言大喜,喊道:「那咱們兩家可以做個伴,以後有事了也能幫襯著!」

  「好,那咱們先去找縣吏,看看能不能把房子蓋在一處。」

  「好!」

  「一起去。」

  張牛和王義背著行李走在前面,二人的妻子抱著孩子在後面跟著,她們兩個互相問候了幾句,就熟絡了起來,一路上跟張牛、王義一樣,嘰嘰喳喳個不停。

  王義膽子略大,找到正在勘圖的縣吏。

  將他和張牛的想法說出來後,就呆在一旁略帶緊張地看過來。

  本以為這縣吏要索取財物什麼的,沒成想這個面生的縣吏只是看了一眼輿圖,就指著前方一處空地,說道:「那塊地方如何?」

  張牛和王義順著手指的地方望去。

  只見那處空地雖然有些東高西低,但地方卻足夠寬闊,能讓他們兩家都多壘幾間屋子。

  「你們沒意見的話,就選此地?」

  「俺們沒意見。」

  王義、張牛立馬同意,生怕這個穿著潔淨皂衣的縣吏反悔。

  「嗯。」

  縣吏輕輕頷首,問了他們姓名後在名冊上勾畫了幾筆,合上名冊後抬頭看去。

  只見王義面色尷尬地遞過來一捧青皮野果,不好意思道:

  「俺身無長物,這鄉里的野果還算開胃,貴人若是不嫌棄,就拿去解渴吧。」

  話音剛落,張牛便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王義瞬間意識到自己辦了錯事,這果子實在太拿不出手了。

  王義臉色漲紅,伸出去的手停在原地不是,縮回來也不是。

  就在他準備直接行禮告罪時,這個衣著乾淨的縣吏輕笑一聲,從他手上拿過一枚野果塞進嘴裡,咀嚼道:

  「使君有令,嚴禁我等索賄,這果子我只品一顆,剩下的恕我不受了。」

  「哎,多謝貴人寬宏大量!」

  張牛拉著王義行禮,那縣吏卻急忙扶住他們,說道:

  「我不過廣陽縣小吏,何能稱貴?」

  「那不知該怎麼稱呼?」

  「叫我甄信甄子堅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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