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杯酒釋兵權（6）
在此刻，看著府中哭嚎一片，淒悽慘慘戚戚，全家老少的性命都在官家一念之間。
在某一瞬間，石守信也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拼一把，但隨後，卻化作慘澹的苦笑。
拼一把？
拿什麼拼？
若是此刻，宮中安坐的，是一個如大周幼主般的小娃娃，那都不用自己動手，這時候眾將就能將黃袍披到自己身上，以全他們的從龍之功。
但是現在，在開封府，是官家安坐朝堂，樞密院執掌調兵權，三衙又是分權制衡，各軍互不統屬。
若是他這個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現在敢有些許異動，下面的各軍都指揮使，便是會毫不猶豫的砍下自己的人頭吧。
所以此刻，石家除了石守信自己向官家請罪表忠心外，便只有嚴厲懲處罪魁禍首，以期能牽動官家一絲絲惻隱之心，好保全全家老小啊！
而就在石家哭嚎之際，在石府大門外站了一會的趙德昭，也是示意趙崇光，抬著他上門。
在石府大門處，趙德昭掙扎著支起身，指著石府大門口路過的幾人，便突然開始破口大罵：
「娘的，你們這群畜生還有沒有點同情心啊！」
「現在還鬼鬼祟祟的派人來打探消息，看看看，看你娘呢！」
「說的就是你，你小子路過這裡多少次了，每次瞅一眼就走，真當我們瞎是吧。」
「趙叔，再看到這群畜生派人過來，不要猶豫，直接打！」
「領命！」
一眾殿前班直大聲回應道。
而這聲響，自然也驚動了石家眾人，石守信等人循聲望去，卻見幾名身披甲冑的士卒抬著一人，堵在大門口。
在看清案板上躺著的人後，石守信不由得眼睛一亮。
而一旁，久久不曾言語，也不曾開口求饒的石保吉，在見到趙德昭後，立刻便開始了哭嚎。
「二哥！二哥啊！你終於來了！」
「救我！救我啊！」
「二哥救我！」
聽到這悽厲的聲響，趙德昭一愣，隨後沒有猶豫，立刻便出言應承道：
「保吉，不怕，二哥來了！」
「你可是大吉大利的保吉啊，放心，有二哥在，沒有人再敢打你！」
隨後一抬手，便要眾班直抬自己入府，途中還在案板上支手行了一禮。
「見過守信叔！」
「守信叔，發生什麼事了，發這麼大火？何至於如此啊？」
「就算是天塌了，也用不著將保吉往死里打吧。」
「你現在就算打死他，除了自家損失一個郎君外，有其他的好處嗎？」
趙德昭沒有猶豫，直接切入正題，開口勸道。
「二郎君來的正好，想必當日趙府鬥毆一事，二郎君也是在場的。」
「而那天這逆子說過什麼，想必二郎君也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這逆子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就是打死他，也不為過啊！」
石守信怒道。
「原來是此事啊，守信叔，何至於小題大做啊？那不過是黃口孺子的言語而已，當不得真的，我也經常說我阿爹的壞話啊。」
「我阿爹也總是罵我是逆子啊，這些都是常事，難道就因為這個，就要把人往死里打？」
「守信叔，你這太不講道理了！」
「二郎君年紀尚小，自然覺得此事沒什麼大不了，但於我們這些朝中之人而言，這便是足以滅門的大罪過。」
石守信說著。
聽到這話，趙德昭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滅門？哈哈哈哈！守信叔，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這開封府，誰敢滅你們的門？我知道你的意思，莫不是保吉說幾句胡話，我阿爹就要滅你石家滿門？」
「別的不說，我趙德昭縱橫開封府時，還見過一些小娃娃拿著紙糊的帽子戴在頭上，輪著裝官家呢，要不就是裝那契丹主。」
「怎麼著，是不是我趙德昭見到這事一次，我就得打他們一頓啊。」
「沒有這樣的道理啊！」
趙德昭一本正經的說著，石守信也在一本正經的聽著。
只有趙崇光，聽到二郎君這句話，那是一臉震驚的低頭看著他啊。
原本以為二郎君已經足夠不要臉了，沒想到還能更加不要臉！
是，二郎君是沒教訓這些娃娃，但他把這些娃娃的帽子全部搶了過來，隨後他自己戴上擱那扮官家呢。
然後便讓這些娃娃喊他為趙官家，喊一聲就還一頂帽子，按二郎君的意思，這就是官家給你封官了。
趙德昭在言語緩了一下後，便繼續開口：
「守信叔，你這般想，到底是對我阿爹沒信心呢？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啊？」
「我阿爹是這麼弒殺的人嗎？這一點，守信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還有，守信叔，你是我阿爹的結義兄弟啊，都已經是自家兄弟了，有什麼話？有什麼誤會，不能當面去說呢？」
「現在守信叔在這裡亂猜，就算把保吉打死也沒有什麼用啊！」
趙德昭苦口婆心的勸著，隨後便讓趙崇光將石保吉給放了下來。
「趙叔，再找點人過來，記得多抬幾個案板，有大用！」
趙崇光點點頭，隨後便命令身邊的六子辦事去了。
隨後，趙德昭再看向石家眾人：
「守信叔，叔母，保吉我就先帶走了，放心，絕對好好的。」
「他身上的傷我會讓翰林醫官院派最好的醫師過來，他們治這種傷，實在是太有經驗了，好的快！」
「畢竟我也沒少被阿爹鞭打，也是罵我逆子，罵我不成器啊。」
趙德昭笑了笑，說著。
對此，石家主母有些猶豫，正想開口，卻被石守信攔住了。
「哈哈！」
「二郎君一番言語，當真是讓叔父我醍醐灌頂啊，倒是叔父想的差了！」
「只是現在才問出這逆子的一句實話，倒是有些措手不及啊。」
「不如二郎君稍待，你守信叔我呢，再給你阿爹寫一份請罪的札子，便由二郎君你幫忙遞上去，如此，可行否？」
石守信試探性的說著。
「此事，小事一樁，守信叔你儘管寫，到時候我會直接遞到我阿爹面前。」
「但是現在，我還有些要事，便不宜在此逗留了，守信叔你寫好之後，直接派人送到趙府福伯那裡就行。」
「我回宮之時，會去那裡把札子取走的。」
「如此甚好！」
隨後，在得到石守信的點頭之後，趙德昭便帶著石保吉離開了石府。
此刻，因為趙德昭來的這一趟，已經將石守信心中的焦慮消解了一大半。
但是，石守信看著殿前班直抬著二郎君的樣子，石守信也是有些疑惑。
「二郎君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也被官家鞭打了一番？」
聽到夫君此言，石家主母，不由得臉色一變。
在某一瞬間，石守信也閃過一個念頭，要不要拼一把，但隨後，卻化作慘澹的苦笑。
拼一把？
拿什麼拼？
若是此刻，宮中安坐的，是一個如大周幼主般的小娃娃，那都不用自己動手，這時候眾將就能將黃袍披到自己身上，以全他們的從龍之功。
但是現在，在開封府，是官家安坐朝堂，樞密院執掌調兵權，三衙又是分權制衡，各軍互不統屬。
若是他這個侍衛親軍馬步軍都指揮使，現在敢有些許異動，下面的各軍都指揮使，便是會毫不猶豫的砍下自己的人頭吧。
所以此刻，石家除了石守信自己向官家請罪表忠心外，便只有嚴厲懲處罪魁禍首，以期能牽動官家一絲絲惻隱之心，好保全全家老小啊！
而就在石家哭嚎之際，在石府大門外站了一會的趙德昭，也是示意趙崇光，抬著他上門。
在石府大門處，趙德昭掙扎著支起身，指著石府大門口路過的幾人，便突然開始破口大罵：
「娘的，你們這群畜生還有沒有點同情心啊！」
「現在還鬼鬼祟祟的派人來打探消息，看看看，看你娘呢！」
「說的就是你，你小子路過這裡多少次了，每次瞅一眼就走，真當我們瞎是吧。」
「趙叔，再看到這群畜生派人過來，不要猶豫，直接打！」
「領命！」
一眾殿前班直大聲回應道。
而這聲響，自然也驚動了石家眾人，石守信等人循聲望去，卻見幾名身披甲冑的士卒抬著一人，堵在大門口。
在看清案板上躺著的人後，石守信不由得眼睛一亮。
而一旁，久久不曾言語，也不曾開口求饒的石保吉，在見到趙德昭後，立刻便開始了哭嚎。
「二哥！二哥啊！你終於來了！」
「救我！救我啊！」
「二哥救我！」
聽到這悽厲的聲響，趙德昭一愣，隨後沒有猶豫，立刻便出言應承道：
「保吉，不怕，二哥來了！」
「你可是大吉大利的保吉啊，放心，有二哥在，沒有人再敢打你！」
隨後一抬手，便要眾班直抬自己入府，途中還在案板上支手行了一禮。
「見過守信叔！」
「守信叔，發生什麼事了，發這麼大火？何至於如此啊？」
「就算是天塌了，也用不著將保吉往死里打吧。」
「你現在就算打死他，除了自家損失一個郎君外，有其他的好處嗎？」
趙德昭沒有猶豫，直接切入正題，開口勸道。
「二郎君來的正好，想必當日趙府鬥毆一事，二郎君也是在場的。」
「而那天這逆子說過什麼，想必二郎君也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這逆子竟敢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就是打死他，也不為過啊！」
石守信怒道。
「原來是此事啊，守信叔，何至於小題大做啊？那不過是黃口孺子的言語而已，當不得真的，我也經常說我阿爹的壞話啊。」
「我阿爹也總是罵我是逆子啊，這些都是常事，難道就因為這個，就要把人往死里打？」
「守信叔，你這太不講道理了！」
「二郎君年紀尚小，自然覺得此事沒什麼大不了，但於我們這些朝中之人而言，這便是足以滅門的大罪過。」
石守信說著。
聽到這話，趙德昭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滅門？哈哈哈哈！守信叔，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這開封府，誰敢滅你們的門？我知道你的意思，莫不是保吉說幾句胡話，我阿爹就要滅你石家滿門？」
「別的不說，我趙德昭縱橫開封府時，還見過一些小娃娃拿著紙糊的帽子戴在頭上，輪著裝官家呢，要不就是裝那契丹主。」
「怎麼著，是不是我趙德昭見到這事一次，我就得打他們一頓啊。」
「沒有這樣的道理啊！」
趙德昭一本正經的說著，石守信也在一本正經的聽著。
只有趙崇光，聽到二郎君這句話，那是一臉震驚的低頭看著他啊。
原本以為二郎君已經足夠不要臉了，沒想到還能更加不要臉！
是，二郎君是沒教訓這些娃娃，但他把這些娃娃的帽子全部搶了過來，隨後他自己戴上擱那扮官家呢。
然後便讓這些娃娃喊他為趙官家，喊一聲就還一頂帽子，按二郎君的意思，這就是官家給你封官了。
趙德昭在言語緩了一下後，便繼續開口：
「守信叔，你這般想，到底是對我阿爹沒信心呢？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啊？」
「我阿爹是這麼弒殺的人嗎？這一點，守信叔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還有，守信叔，你是我阿爹的結義兄弟啊，都已經是自家兄弟了，有什麼話？有什麼誤會，不能當面去說呢？」
「現在守信叔在這裡亂猜，就算把保吉打死也沒有什麼用啊！」
趙德昭苦口婆心的勸著，隨後便讓趙崇光將石保吉給放了下來。
「趙叔，再找點人過來，記得多抬幾個案板，有大用！」
趙崇光點點頭，隨後便命令身邊的六子辦事去了。
隨後，趙德昭再看向石家眾人：
「守信叔，叔母，保吉我就先帶走了，放心，絕對好好的。」
「他身上的傷我會讓翰林醫官院派最好的醫師過來，他們治這種傷，實在是太有經驗了，好的快！」
「畢竟我也沒少被阿爹鞭打，也是罵我逆子，罵我不成器啊。」
趙德昭笑了笑，說著。
對此，石家主母有些猶豫，正想開口，卻被石守信攔住了。
「哈哈！」
「二郎君一番言語，當真是讓叔父我醍醐灌頂啊，倒是叔父想的差了！」
「只是現在才問出這逆子的一句實話，倒是有些措手不及啊。」
「不如二郎君稍待，你守信叔我呢，再給你阿爹寫一份請罪的札子，便由二郎君你幫忙遞上去，如此，可行否？」
石守信試探性的說著。
「此事，小事一樁，守信叔你儘管寫，到時候我會直接遞到我阿爹面前。」
「但是現在，我還有些要事，便不宜在此逗留了，守信叔你寫好之後，直接派人送到趙府福伯那裡就行。」
「我回宮之時，會去那裡把札子取走的。」
「如此甚好！」
隨後，在得到石守信的點頭之後，趙德昭便帶著石保吉離開了石府。
此刻，因為趙德昭來的這一趟，已經將石守信心中的焦慮消解了一大半。
但是，石守信看著殿前班直抬著二郎君的樣子，石守信也是有些疑惑。
「二郎君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他也被官家鞭打了一番？」
聽到夫君此言，石家主母，不由得臉色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