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趙德昭：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但垂拱殿內，不只有痛心疾首的，也有聽到這話後心中一樂的，比如趙光美和相公王溥。
王相公聽聞此言，頓時是搖了搖頭，隨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四叔趙光美，此刻，心中是早就笑開了花，不愧是開封府的混世魔王啊，就是有膽。
但是，他見二哥這麼生氣，三哥這麼痛心，一時間，是想笑卻又不敢笑，臉色憋的陣陣發紅。
至於殿中其他相公，臉色就談不上多好看了，特別是范質和魏仁浦兩位相公。
而趙匡胤此刻，也是被氣的站直了身子，原本黝黑的臉龐上面又增添了幾分暗紅色，同時氣聲如牛，足見其有多麼憤怒。
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後悔了，自己早就知道王內侍是自己派去督學的，既然是督學，那又何必問這麼詳細呢，宴會散了再問也不遲啊。
自個親兒子什麼德性，自個不清楚？
現在好了，這小畜生的一番話，那是在啪啪打自個的臉啊，什麼陳橋兵變，什麼欺負孤兒寡母啊，此刻，趙匡胤只感覺，臉上是一陣火熱啊。
尷尬，十分的尷尬。
畢竟，有一些話，大家心裡知道是一回事，但放在明面上，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這臭小子的這些言語，讓趙匡胤及趙家兄弟聽去了，那倒也無妨，畢竟都是自家兄弟，罵他一句小畜生，笑一笑，這事也就過去了。
但是現在，諸相公都在此處啊，特別是范質，魏仁浦和王溥，他們可都是前朝的相公啊。
原本因為陳橋舊事，自己和諸位相公之間，關係就有些微妙，至少這件事是沒有放在明面上說的。
雖然大傢伙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都心照不宣，沒有挑破，如此，也算是能同舟共濟，共克時艱。
但是不要忘記了，范魏王三位相公，之所以願意稱臣，提出的條件就是要自己善待大周天子以及皇太后。
正是基於這個條件，彼此之間還能有個體面，也能讓大家都信服，不至於兵戎相見。
而現在，這小畜生說了什麼，我就陳橋兵變了，怎麼樣吧？我就欺負他們孤兒寡母了，又怎麼辦吧？
這不僅僅是在打他老子的臉，也是在啪啪啪打三位相公的臉啊，甚至，是把三位相公的臉面摁在地上摩擦啊！
並且，這小子可是自己親兒子啊，要是一個不好，三位相公會錯了意，認為這臭小子的話就是我這個官家的意思，那可真的就最後一丁點體面都沒有了。
要是失去了這三位相公的支持，那大宋現在的穩定的局面瞬間就會破滅，到那時，可能就不止是李筠李重進叛亂了。
而現在，沒看到范魏兩位相公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嘛。
所以，趙匡胤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大發雷霆，明確表態：這只是逆子的小兒言語，和自己絕無關係。
「這個逆子，逆子！這是要氣死朕啊！」
「看來，是朕平日裡太驕縱他了，以至於現在，什麼話都敢亂說！現在，不狠狠抽他一頓是不行了。」
面對官家的怒火，趙光義率先出來打圓場：
「官家，先消消氣，不至於，二郎這小小年紀，懂什麼？只怕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腌臢言語罷了，沒必要！」
「若是官家為了幾句聽來的腌臢胡言，氣壞了身子，那可不值當。」
聽聞趙光義此言，趙普抬頭，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也開口跟了一句：
「廷宜此話何意啊？你出言便是腌臢言語，還斷定這是二郎君從別處聽來的，那是從哪裡聽來的？」
「要知道，二郎君一介稚兒，他若胡言幾句，倒只是小兒胡鬧，稍加訓斥也就過去了。」
「但是，倘若這話是二郎君聽來的，那出言之人，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揭過去的，這是謀逆之言，何人有這個膽子！」
「而二郎君一介稚童，啟蒙開智，讀書學習，可都是在天章閣呢，難不成廷宜~」
趙普還未說完，直接被趙光義打斷。
「趙相公，你可不能憑空污人清白，我斷然沒有這個意思。」
趙光義眉頭一皺，他沒想到，這趙普今日火氣怎麼這麼大，誰說話都要回懟幾句。
「憑空污人清白？這話說的，那你剛才所言不正是憑空污人清白嘛！」
「要知道，天章閣內授業之人，一個是王令公，一個是陶相公，還有一個，便是某了！」
「你剛才一言，便是那麼大一頂帽子扣過啦，誰接得住啊。」
趙普冷笑道。
「你！」
趙光義憤然起身，豈料，趙匡胤直接瞪了他一眼，隨後，只能憤憤不平的坐下。
「行了，此事，就只是這個逆子言語無狀而已，和旁人無關！」
「此刻，倒是讓幾位相公見笑了，逆子胡言亂語，朕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還請諸位相公做個見證！」
趙匡胤說著，也算是徹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就在殿中氛圍越來越沉凝之時，一直不曾言語的王溥開口了。
「哈哈，官家，還有諸位，其實大可不必如此，二郎君畢竟年幼，胡鬧跳脫了一些，也實屬正常。」
「對此，老臣在天章閣授業，是深有感觸的，想必趙相公應該也有同樣的感受吧。」
「二郎君，別說是敢對著官家你調笑了，就是聖人的話，二郎君也照樣一點情面都不留啊。」
王溥說著，他和范質，魏仁浦同為前朝相公，但是此刻，卻是唯一一位聽到二郎君所言而神色不變的。
「哦？這逆子竟然還有這樣的膽子？相公不妨說說。」
趙匡胤問道。
「官家，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昔日，我在閣中授業已畢，留下課業要他們溫習，豈料，二郎君直接回了一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老夫頓時大為不解，二郎君便說這是聖人的道理，要我們這些讀書人必須遵守。」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是論語十則之中很尋常的一個道理吧，那和課後溫習有何干係？」
趙光美撓了撓頭，開口問道。
「因為二郎君覺得，孔子說這話正確的意思是：我不想做的事，還從來沒有人能硬加在我身上！」
同為天章閣授業的趙普開口解釋道。
聞得此言，垂拱殿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皆是一笑。
「還有，朝問道，夕可死也！」
王溥一言。
「早上打聽到去你家的道路，晚上就你等死吧！」
趙普一語。
一時之間，眾人都被這混不吝的言語逗笑，垂拱殿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王相公聽聞此言，頓時是搖了搖頭，隨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四叔趙光美，此刻，心中是早就笑開了花，不愧是開封府的混世魔王啊，就是有膽。
但是，他見二哥這麼生氣，三哥這麼痛心，一時間，是想笑卻又不敢笑，臉色憋的陣陣發紅。
至於殿中其他相公，臉色就談不上多好看了，特別是范質和魏仁浦兩位相公。
而趙匡胤此刻，也是被氣的站直了身子，原本黝黑的臉龐上面又增添了幾分暗紅色，同時氣聲如牛，足見其有多麼憤怒。
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後悔了，自己早就知道王內侍是自己派去督學的，既然是督學，那又何必問這麼詳細呢，宴會散了再問也不遲啊。
自個親兒子什麼德性，自個不清楚？
現在好了，這小畜生的一番話，那是在啪啪打自個的臉啊，什麼陳橋兵變，什麼欺負孤兒寡母啊，此刻，趙匡胤只感覺，臉上是一陣火熱啊。
尷尬，十分的尷尬。
畢竟，有一些話，大家心裡知道是一回事，但放在明面上，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若是這臭小子的這些言語，讓趙匡胤及趙家兄弟聽去了，那倒也無妨，畢竟都是自家兄弟，罵他一句小畜生，笑一笑，這事也就過去了。
但是現在，諸相公都在此處啊，特別是范質，魏仁浦和王溥，他們可都是前朝的相公啊。
原本因為陳橋舊事，自己和諸位相公之間，關係就有些微妙，至少這件事是沒有放在明面上說的。
雖然大傢伙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都心照不宣，沒有挑破，如此，也算是能同舟共濟，共克時艱。
但是不要忘記了，范魏王三位相公，之所以願意稱臣，提出的條件就是要自己善待大周天子以及皇太后。
正是基於這個條件，彼此之間還能有個體面，也能讓大家都信服，不至於兵戎相見。
而現在，這小畜生說了什麼，我就陳橋兵變了，怎麼樣吧？我就欺負他們孤兒寡母了，又怎麼辦吧？
這不僅僅是在打他老子的臉，也是在啪啪啪打三位相公的臉啊，甚至，是把三位相公的臉面摁在地上摩擦啊！
並且，這小子可是自己親兒子啊，要是一個不好，三位相公會錯了意，認為這臭小子的話就是我這個官家的意思，那可真的就最後一丁點體面都沒有了。
要是失去了這三位相公的支持，那大宋現在的穩定的局面瞬間就會破滅，到那時，可能就不止是李筠李重進叛亂了。
而現在，沒看到范魏兩位相公臉色已經十分難看了嘛。
所以，趙匡胤第一時間就反應了過來，大發雷霆，明確表態：這只是逆子的小兒言語，和自己絕無關係。
「這個逆子，逆子！這是要氣死朕啊！」
「看來，是朕平日裡太驕縱他了，以至於現在，什麼話都敢亂說！現在，不狠狠抽他一頓是不行了。」
面對官家的怒火，趙光義率先出來打圓場：
「官家，先消消氣，不至於，二郎這小小年紀，懂什麼？只怕是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腌臢言語罷了，沒必要！」
「若是官家為了幾句聽來的腌臢胡言，氣壞了身子，那可不值當。」
聽聞趙光義此言，趙普抬頭，有些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也開口跟了一句：
「廷宜此話何意啊？你出言便是腌臢言語，還斷定這是二郎君從別處聽來的，那是從哪裡聽來的？」
「要知道，二郎君一介稚兒，他若胡言幾句，倒只是小兒胡鬧，稍加訓斥也就過去了。」
「但是，倘若這話是二郎君聽來的，那出言之人，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揭過去的，這是謀逆之言，何人有這個膽子！」
「而二郎君一介稚童，啟蒙開智，讀書學習，可都是在天章閣呢，難不成廷宜~」
趙普還未說完，直接被趙光義打斷。
「趙相公，你可不能憑空污人清白，我斷然沒有這個意思。」
趙光義眉頭一皺，他沒想到，這趙普今日火氣怎麼這麼大，誰說話都要回懟幾句。
「憑空污人清白？這話說的，那你剛才所言不正是憑空污人清白嘛！」
「要知道，天章閣內授業之人，一個是王令公，一個是陶相公，還有一個，便是某了！」
「你剛才一言，便是那麼大一頂帽子扣過啦，誰接得住啊。」
趙普冷笑道。
「你！」
趙光義憤然起身，豈料，趙匡胤直接瞪了他一眼，隨後，只能憤憤不平的坐下。
「行了，此事，就只是這個逆子言語無狀而已，和旁人無關！」
「此刻，倒是讓幾位相公見笑了，逆子胡言亂語，朕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還請諸位相公做個見證！」
趙匡胤說著，也算是徹底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就在殿中氛圍越來越沉凝之時，一直不曾言語的王溥開口了。
「哈哈，官家，還有諸位，其實大可不必如此，二郎君畢竟年幼，胡鬧跳脫了一些，也實屬正常。」
「對此，老臣在天章閣授業，是深有感觸的，想必趙相公應該也有同樣的感受吧。」
「二郎君，別說是敢對著官家你調笑了，就是聖人的話，二郎君也照樣一點情面都不留啊。」
王溥說著，他和范質，魏仁浦同為前朝相公，但是此刻，卻是唯一一位聽到二郎君所言而神色不變的。
「哦？這逆子竟然還有這樣的膽子？相公不妨說說。」
趙匡胤問道。
「官家，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昔日，我在閣中授業已畢，留下課業要他們溫習，豈料，二郎君直接回了一句：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老夫頓時大為不解，二郎君便說這是聖人的道理，要我們這些讀書人必須遵守。」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是論語十則之中很尋常的一個道理吧，那和課後溫習有何干係？」
趙光美撓了撓頭，開口問道。
「因為二郎君覺得，孔子說這話正確的意思是：我不想做的事，還從來沒有人能硬加在我身上！」
同為天章閣授業的趙普開口解釋道。
聞得此言，垂拱殿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後皆是一笑。
「還有，朝問道，夕可死也！」
王溥一言。
「早上打聽到去你家的道路，晚上就你等死吧！」
趙普一語。
一時之間，眾人都被這混不吝的言語逗笑，垂拱殿內，頓時充滿了快活的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