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自有無數大儒為我辯經
「誠然，若是連我們這些大宋宗子們都不信，那天下人還有誰會信？」
「而大宋之初必須正大光明，所以陶公才會持續的滔滔不絕，要讓我們相信。」
「但是光靠說，就真的有用嗎？」
「就算說的天花亂墜，卻也改變不了父皇是前朝將領的事實，更是改變不了他率軍入開封府，把小皇帝拉下馬的事實。」
「說到底，這就是兵變，就是欺負孤兒寡母！」
「而如此，我大宋建立，和前朝梁，唐，晉，漢，周又有什麼區別？」
「若是我大宋真像說的這麼光明正大，這麼偉岸光正，就不應該有昭義軍節度使李筠，淮南節度使李重進舉兵反宋，不是嗎？」
趙德昭說著。
一番言語，倒是讓陶谷眉頭緊皺，他是如何也沒想到，一個十一歲的小娃娃，竟然將事情想的如此深遠。
平時見慣了他的頑劣胡鬧，但現在見他這麼一本正經，還真是有些不適應呢。
「二郎君，你的意思是，我大宋不該如此宣揚？」
「而就該按照事實陳述？若是這樣，那就不只是李筠，李重進叛亂了，只怕這中原之地，將不知有多少人稱王稱霸啊！」
「還有，你說我大宋建立，和前朝也沒什麼區別，但老夫絕不敢苟同。」
「前朝神器更易，伴隨著多少流血廝殺啊，一旦事成，前朝皇族盡數族之。」
「但我大宋建立之時，有血腥廝殺嗎？有亂軍戮民嗎？沒有！」
「而我大宋建立之後，大周皇族如何？大周天子又如何？」
「就憑這兩點，我大宋建立，還算不上一個正大光明嗎？」
「哈哈，二郎君，你就是見得少了，你若是經歷了前朝五代，再見我大宋，只會感慨萬分，然後高喊一聲，仁！」
陶谷出言駁斥道。
豈料，趙德昭聞言，卻也是絲毫不讓。
「正如陶公所言，小子不過一介稚童，稚童所言，自然看不見前朝，所以我只能看見腳下。」
「或許對於陶公經歷的種種，我大宋已經足夠偉岸光正，足夠光明正大，但對於我而言，還遠遠不夠！」
「或許還是我這稚童見識淺薄吧！」
「若要說對天下宣揚大宋天命所歸一事有什麼不對，這倒也沒什麼不對，畢竟不宣揚大宋的光明正大，那還不知道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呢！」
「若是硬要說不對，那就是對於我大宋宗子而言，如此大肆的宣揚，實在是有些過了！」
「我趙家，真的是天選聖人，天命如此嘛！」
「若是如此，那前朝那些天子，不也是天命之人？」
「但他們的下場如何？」
「若是按照這般宣揚，如此避重就輕，往後我趙家宗子，就只能看見天意，卻看不見國家，看不見百姓啊！」
「陳橋舊事，自然是天意讓我趙家登堂入室，榮登大寶，那若有災禍，自然便是天棄之，天厭之，那趙家天子便會很自然的棄國棄家。」
「因為他們只能看見天意，卻看不見祖宗開疆拓土的艱辛，看不見苦苦掙扎的百姓，棄國棄家，豈不是順理成章。」
「陶公，若是按這般宣揚，皆仰賴天意，那這大宋之初，豈不是無根之浮萍，如此，那就更不用談什麼光明正大了，都是虛言。」
「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不是我趙家一家之天下。」
「但我趙家何以能坐江山？何以能得天下？絕不該是因為欺負孤兒寡母這樣遮遮掩掩的爛事。」
「而是因為我趙家，有我阿爹，做常人之不能做，行常人之不能行，有非常之事，所以有非常之人，而這，才應該是我大宋之初，這，才是真正的光明正大。」
趙德昭說著。
聽聞此言，陶谷氣息都變得有些急促了，這真的是一個稚童能說出來的嗎？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天佑大宋，大宋興矣。
「二郎君，你繼續說，何謂非常之事，何成非常之人？」
「我大宋之初到底應該是什麼？」
陶谷急切道。
「陶公，要是你不知道什麼是非常之事，我是一點都不信的。」
「我一介稚童都知道，難道你不知道？」
趙德昭笑著說道。
「不一樣。」
「老夫這一把年紀，猶如日薄西山的太陽，而你，卻是東方初升的朝陽，就算是一樣的話，但從你我口中說出，又豈能一樣！」
「再者，二郎君親口所言，那是自己的見解，而不從哪裡聽來的，學來的，這一點，很重要！」
陶谷鄭重的說著。
對此，趙德昭也收起笑容，說出了自己認為的大宋之初。
「何謂非常之事？何成非常之人？很簡單，我認為只要完成以下三點。」
「其一，收南國，一天下！」
「大宋現在雖然一統中原之地，但南方北方，卻有裂土之實！」
「南方，有後蜀，南漢，南唐，吳越裂土封王，甚至是僭越稱帝，以及武平軍，清源軍割據一方。」
「北方，有北漢，定難軍，党項成肘腋之患。」
「所以，我大宋必須傾盡手段，或戰或和，也要掃平藩亂，使其納土歸宋，一統天下！」
「若要達成這個目標，首先要做的，便是先南後北，所以就是先收南國，再統天下！」
「其二，敗契丹，復燕雲！」
「燕雲十六州，是契丹釘在我們身上的恥辱，必須用血與火才能洗刷！」
「自石敬瑭這個兒皇帝割讓燕雲，契丹鐵騎，便橫行大河南北，中原天子，都需要牽肉袒牽羊，何論百姓？」
「並且，燕雲十六州還是兵家必爭之地，我大宋立於中原，沒了燕雲，就是睡覺沒了門，契丹軍隨時都能闖進來，又如何能睡得安穩？」
「所以燕雲十六州，必須收回，甚至，要不惜一切代價。」
「其三，明法典，正風氣，造太平。」
「前朝五代以下，武夫兇猛，肆意橫行，無君無父，不仁不義，甚至是背主求榮，棄國棄家者，可謂不計其數。」
「如此情況，如此現狀，王法尚且成為一紙空談，就更別說什麼仁義禮智信，什麼道德天理了！這統統都是屁話！」
「於我大宋而言，如果朝廷法度都是一紙空談，詔令之下，各地官吏武夫卻陽奉陰違，長此以往，陶公以為，我大宋會不會步入五代之後塵呢？」
「所以，我大宋必須匡正法度，明正典型，扶正社會風氣，才能造就百姓口中殷切期盼的太平年。」
「收南國，一天下，敗契丹，復燕雲，明法典，正風氣，造太平。」
「只要我阿爹做到這幾點，那我只能用八個字評價：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宋祖，必然是我阿爹！也只能是我阿爹！」
「而在一切功成之後，父皇再面對天下百姓，再面對前朝皇族，再面對麾下將士，如何不能說一句：」
「君王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呢？」
「如此，誰敢說我大宋不是光明正大？不是偉岸光正？」
「這才應該是我大宋之初，不是用嘴說出來的，而是用事堆出來的。」
「以這些事為立國基石，我大宋才能徹底與前朝劃清界限，這國才能立得住，走的穩！」
「到那時，就算父皇與前朝有齟齬，那又有何懼？」
「千秋史冊在上，萬世功業既成，燕雲之辱得洗，到那時，無需大宋出言，自會有無數大儒為我辯經！」
「而大宋之初必須正大光明，所以陶公才會持續的滔滔不絕，要讓我們相信。」
「但是光靠說，就真的有用嗎？」
「就算說的天花亂墜，卻也改變不了父皇是前朝將領的事實，更是改變不了他率軍入開封府，把小皇帝拉下馬的事實。」
「說到底，這就是兵變，就是欺負孤兒寡母！」
「而如此，我大宋建立，和前朝梁，唐，晉，漢，周又有什麼區別？」
「若是我大宋真像說的這麼光明正大，這麼偉岸光正，就不應該有昭義軍節度使李筠，淮南節度使李重進舉兵反宋，不是嗎？」
趙德昭說著。
一番言語，倒是讓陶谷眉頭緊皺，他是如何也沒想到，一個十一歲的小娃娃，竟然將事情想的如此深遠。
平時見慣了他的頑劣胡鬧，但現在見他這麼一本正經，還真是有些不適應呢。
「二郎君，你的意思是，我大宋不該如此宣揚？」
「而就該按照事實陳述？若是這樣，那就不只是李筠，李重進叛亂了，只怕這中原之地，將不知有多少人稱王稱霸啊！」
「還有，你說我大宋建立，和前朝也沒什麼區別，但老夫絕不敢苟同。」
「前朝神器更易，伴隨著多少流血廝殺啊，一旦事成，前朝皇族盡數族之。」
「但我大宋建立之時，有血腥廝殺嗎？有亂軍戮民嗎？沒有！」
「而我大宋建立之後，大周皇族如何？大周天子又如何？」
「就憑這兩點，我大宋建立，還算不上一個正大光明嗎？」
「哈哈，二郎君，你就是見得少了，你若是經歷了前朝五代，再見我大宋，只會感慨萬分，然後高喊一聲，仁！」
陶谷出言駁斥道。
豈料，趙德昭聞言，卻也是絲毫不讓。
「正如陶公所言，小子不過一介稚童，稚童所言，自然看不見前朝，所以我只能看見腳下。」
「或許對於陶公經歷的種種，我大宋已經足夠偉岸光正，足夠光明正大，但對於我而言，還遠遠不夠！」
「或許還是我這稚童見識淺薄吧！」
「若要說對天下宣揚大宋天命所歸一事有什麼不對，這倒也沒什麼不對，畢竟不宣揚大宋的光明正大，那還不知道有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呢！」
「若是硬要說不對，那就是對於我大宋宗子而言，如此大肆的宣揚，實在是有些過了！」
「我趙家，真的是天選聖人，天命如此嘛！」
「若是如此，那前朝那些天子，不也是天命之人？」
「但他們的下場如何？」
「若是按照這般宣揚，如此避重就輕，往後我趙家宗子，就只能看見天意，卻看不見國家，看不見百姓啊！」
「陳橋舊事，自然是天意讓我趙家登堂入室，榮登大寶，那若有災禍，自然便是天棄之，天厭之，那趙家天子便會很自然的棄國棄家。」
「因為他們只能看見天意，卻看不見祖宗開疆拓土的艱辛，看不見苦苦掙扎的百姓，棄國棄家，豈不是順理成章。」
「陶公，若是按這般宣揚，皆仰賴天意，那這大宋之初，豈不是無根之浮萍，如此，那就更不用談什麼光明正大了，都是虛言。」
「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不是我趙家一家之天下。」
「但我趙家何以能坐江山？何以能得天下？絕不該是因為欺負孤兒寡母這樣遮遮掩掩的爛事。」
「而是因為我趙家，有我阿爹，做常人之不能做，行常人之不能行，有非常之事，所以有非常之人，而這，才應該是我大宋之初，這，才是真正的光明正大。」
趙德昭說著。
聽聞此言，陶谷氣息都變得有些急促了，這真的是一個稚童能說出來的嗎？
若真是如此，那真是天佑大宋，大宋興矣。
「二郎君，你繼續說，何謂非常之事，何成非常之人？」
「我大宋之初到底應該是什麼？」
陶谷急切道。
「陶公，要是你不知道什麼是非常之事，我是一點都不信的。」
「我一介稚童都知道，難道你不知道？」
趙德昭笑著說道。
「不一樣。」
「老夫這一把年紀，猶如日薄西山的太陽，而你，卻是東方初升的朝陽，就算是一樣的話，但從你我口中說出，又豈能一樣！」
「再者，二郎君親口所言，那是自己的見解，而不從哪裡聽來的，學來的，這一點，很重要！」
陶谷鄭重的說著。
對此，趙德昭也收起笑容，說出了自己認為的大宋之初。
「何謂非常之事？何成非常之人？很簡單，我認為只要完成以下三點。」
「其一，收南國，一天下！」
「大宋現在雖然一統中原之地，但南方北方，卻有裂土之實！」
「南方，有後蜀，南漢，南唐，吳越裂土封王，甚至是僭越稱帝，以及武平軍，清源軍割據一方。」
「北方，有北漢，定難軍，党項成肘腋之患。」
「所以，我大宋必須傾盡手段，或戰或和，也要掃平藩亂，使其納土歸宋，一統天下！」
「若要達成這個目標，首先要做的，便是先南後北，所以就是先收南國，再統天下！」
「其二，敗契丹，復燕雲！」
「燕雲十六州，是契丹釘在我們身上的恥辱，必須用血與火才能洗刷！」
「自石敬瑭這個兒皇帝割讓燕雲，契丹鐵騎，便橫行大河南北，中原天子，都需要牽肉袒牽羊，何論百姓？」
「並且，燕雲十六州還是兵家必爭之地，我大宋立於中原，沒了燕雲，就是睡覺沒了門，契丹軍隨時都能闖進來，又如何能睡得安穩？」
「所以燕雲十六州，必須收回，甚至，要不惜一切代價。」
「其三，明法典，正風氣，造太平。」
「前朝五代以下，武夫兇猛，肆意橫行，無君無父，不仁不義，甚至是背主求榮，棄國棄家者，可謂不計其數。」
「如此情況，如此現狀，王法尚且成為一紙空談，就更別說什麼仁義禮智信，什麼道德天理了！這統統都是屁話！」
「於我大宋而言，如果朝廷法度都是一紙空談，詔令之下，各地官吏武夫卻陽奉陰違，長此以往，陶公以為，我大宋會不會步入五代之後塵呢？」
「所以，我大宋必須匡正法度，明正典型，扶正社會風氣，才能造就百姓口中殷切期盼的太平年。」
「收南國，一天下，敗契丹，復燕雲，明法典，正風氣，造太平。」
「只要我阿爹做到這幾點，那我只能用八個字評價：秦皇漢武，唐宗宋祖。」
「宋祖，必然是我阿爹！也只能是我阿爹！」
「而在一切功成之後，父皇再面對天下百姓，再面對前朝皇族，再面對麾下將士，如何不能說一句：」
「君王非我意，但願海波平呢？」
「如此，誰敢說我大宋不是光明正大？不是偉岸光正？」
「這才應該是我大宋之初，不是用嘴說出來的，而是用事堆出來的。」
「以這些事為立國基石，我大宋才能徹底與前朝劃清界限，這國才能立得住，走的穩！」
「到那時，就算父皇與前朝有齟齬，那又有何懼？」
「千秋史冊在上，萬世功業既成，燕雲之辱得洗，到那時，無需大宋出言，自會有無數大儒為我辯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