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拿下首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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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玄刀將鼠王的心臟切成兩半,咔一聲磕在了肋骨上。

  血花噴涌,擦過謝傾的臉頰,留下一道醒目的紅痕。

  鼠王悶哼一聲,口中溢出一股股帶沫的血液來。

  心臟碎裂,鼠王的生機迅速消散。

  他眼中失去神采,瞳仁變得渾濁,身體歪斜,頹然倒在地上。

  謝傾將手中玄刀抽出,收回刀鞘,低頭看向他的屍身。

  鼠王既已死去,身形逐漸化作一個犬一般大的灰白毛老鼠。

  那煙霞一般的香火願力已隨著其壽元的燃燒而蒸發殆盡。

  如同一件被風吹走的衣裳,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生前如何風光,死後也是本相。

  底下,玄刀衛的混戰還在持續。

  只是四周的群鼠也加入了進來。

  它們如領受了鼠王的遺命,如滾油一般沸騰起來,瘋狂地朝玄刀衛撲去。

  於是許多人顧不上繼續內訌,要先擺脫潮水般湧來、往身上爬咬的群鼠。

  在一片搖亂的火光與人鼠交雜的喧囂之中,謝傾臉上是血污和塵污,舉起鼠王的屍身,站在屋頂,高聲道:

  「鼠王已死!

  鼠王已死!

  鼠王已死!」

  他的聲音蓋過了鼠群的嘶鳴,蓋過了刀兵的碰撞,響徹眾人耳畔。

  秦少衡身上的緋衣早已成了暗紅色。

  上面既有他的血,也有別人和老鼠的。

  聞言,他抬頭看去,又驚又喜。

  是謝傾!

  秦少衡早先便令謝傾伺機用出幻術,一來是干擾牛、鄧二人,二來是拖延鼠王,防止他逃走。

  卻沒想到牛、鄧二人竟以疫種為藉口先與自己動起手來。

  混戰中未見謝傾,他便知道謝傾是去拖住鼠王了。

  結果謝傾不僅拖住了鼠王,還將他單槍匹馬誅殺。

  真是送了自己一份大禮!

  「好!」

  秦少衡興奮地大喊一聲,發出暢快的大笑:

  「得謝校尉乃我平生之幸!」

  他豪邁道:

  「秦某手下聽令,隨我一同將這些老鼠殺光,回去吃慶功酒!」

  潘逢、戴信等校尉早已打鬥得身疲心焦。

  面對同僚,既滿心火氣,又不敢真的下死手,打得憋屈極了。

  正好拿這些瘋了的老鼠祭刀。

  而謝傾……

  他連九品的鼠王都殺了,自己還能如何?

  他們默契地忽視了提著鼠王屍身的謝傾,只是一心將目光所及的老鼠全部斬於刀下,發泄心中的躁鬱。

  而袁千帆看著謝傾,卻不由得心潮澎湃,激動不已。

  有朝一日,自己能否如謝校尉一樣,以未入品之身,逆斬九品呢?

  牛小旗與鄧小旗都不自覺止了手上的動作,瞠目結舌地看著樓頂神色沉著的少年。

  那是秦少衡手下新招的校尉!

  他竟然殺了九品的鼠王?

  能被秦少衡看中,當然不會是泛泛之輩。

  但那可是與他們同樣實力的老妖!

  而且也沒有讓鼠王引爆了疫種……

  牛小旗和鄧小旗不禁心中發毛。

  秦少衡究竟從哪裡找來這樣的怪物?

  未知最令人忌憚。

  牛、鄧二人頓起退縮之意。

  殺死鼠王的頭功已然被秦少衡與謝傾所得。

  面對這二人聯手,他們已經討不到好處。

  不如奮力掃清餘孽,說不定還能撈到一口湯喝。

  二人各自率隊,在鼠群中殺出兩條血路,向著遠離秦少衡與謝傾的方向,邊戰邊退。

  謝傾站在屋頂,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一覽無餘。

  他眼中無喜無悲,倒映著漸遠的火光與深沉的夜色。


  這一戰,終於結束。

  ·

  天色將明。

  東方漸漸出現一線魚肚白。

  玄刀衛營所,校場之內。

  紀總旗閉目坐在台上,保持著最初的姿勢,如自始至終一動未動。

  三隊人馬踏塵浴血,均已開回校場內。

  眾人身上還有尚未散盡的血腥味和煞氣。

  尤其是三隊之間,看向彼此的眼神滿是怨怒。

  將不和,兵為敵。

  更何況真刀真槍地動過了手。

  由於鼠王受阻、鼠妖匿跡,只有尋常鼠群最後作亂,眾人身上並沒有太重的傷勢。

  許多校尉和力士身上,來自同僚的刀傷還要多於老鼠的抓咬。

  紀總旗靜坐原地,如一個熬不住夜沉眠的普通老漢。

  但沒有人相信這位八品的長官真的當眾睡過去了。

  只是一時無人能猜出長官心意,不敢出言打擾。

  等候片刻後,心中依然亢奮的秦少衡不想再等,率先上前拱手道:

  「稟總旗,今夜我等大獲全勝。

  屬下率隊將賊首鼠王斬殺,現將屍體呈上,請總旗檢視。」

  說完提著尾巴,將鼠王的屍體放在身前。

  台上的紀總旗終於睜開眼,掃視下方眾人,開口問:

  「現在的老鼠都會用刀了不成?

  你們身上的刀傷自何處而來?」

  牛小旗、鄧小旗等低下頭,默不作聲。

  依然是秦少衡毫不避諱地回答:

  「這鼠王狡猾,以體內疫種威脅……」

  他倒並未添油加醋,而是一五一十地將當時情況道來。

  只是特意將牛、鄧二人如何聯手對付他的情景描述得格外詳細。

  紀總旗聽完,面無表情道:

  「好啊。

  窩裡鬥都是一把好手。

  說不定你們比他的鼠崽子還要更聽話幾分!」

  誰也能聽出其中的怒火。

  牛、鄧二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告罪道:

  「當時事態緊急,屬下憂慮城中百姓,一時情急,莽撞了些……」

  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沒把鼠王拿到手,還把秦少衡得罪死了。

  可以想見,有了謝傾這個匹敵九品的手下,從今往後這玄刀衛中除了總旗,就是他秦少衡的天下了。

  秦少衡心中冷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而他一天都嫌遲。

  等著吧,今後與牛、鄧二人的這筆帳還有的是時間算!

  念在那老鼠是以疫種脅迫,紀總旗當下並不再多說些什麼。

  他自己當時亦在場,於暗中壓陣,將全程看在眼中。

  以他的本事,無人可以發現。

  那老鼠就算是想自爆疫種,也得問問他紀鴻的刀答不答應。

  紀總旗終於看向秦少衡身前那如犬一般大的鼠屍,問:

  「誰殺的這老鼠?」

  秦少衡笑著回答:

  「是屬下率隊將此獠誅殺。」

  紀總旗淡淡看了他一眼:

  「我問,是誰?」

  秦少衡的笑容一僵。

  玄刀衛慣例,屬下的功勞就是上級的功勞。

  自己這個小旗率隊殺了鼠王,這功績當然首先落在自己的頭上。

  而回去之後,自己才會給手下論功行賞。

  謝傾當然會得到屬於他的那部分。

  但此時出風頭的,不應該是一個小小校尉,而應該是他秦少衡。

  這紀總旗,竟真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給自己難堪?

  沉默一會兒,秦少衡的笑容消失,回答:

  「是屬下的校尉,謝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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