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復盤與布局
第127章 復盤與布局
2025年5月23日，周五，中雨，19~24℃。
喬亦臣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還沒亮透。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一六點整。比鬧鐘還早了一個小時。身邊柳嫣然睡得正沉，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他輕輕挪開她的手，披了件衣服，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客廳陽台，他推開玻璃門，雨聲瞬間清晰起來。細密的雨絲斜著飄進來，打在欄杆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點了根煙，靠在欄杆邊，看著灰濛濛的天。
腦子清醒得很。
他閉上眼睛，視野里那幾行泛著冷光的藍色文字浮現出來【情報二】
孫偉（啟辰傳媒）在「醴泉項目」中存在不正當競爭行為：
5月13日，孫偉通過醴泉集團評審李帆獲取了柳嫣然團隊初稿方案的核心內容（策略方向、創意概念），正據此調整自己的二輪方案。
5月14日，孫偉向李帆妻子「王莉」的帳戶轉帳30萬元，備註「諮詢費」。
30萬。
喬亦臣盯著這個數字，慢慢開始盤算。
孫偉是一家GG公司的總監，半年多的工資也就這個數。讓他一個人掏？根本不可能一他又不傻，花這麼多錢，最大的獲利方又不是他自己。
所以這筆30萬，只能是啟辰公司出的。
那公司憑什麼出這筆錢？
他吸了口煙，繼續往下推。
醴泉這個項目，8家GG公司入圍二稿。之前聽柳嫣然說過，只要進了最後一輪一也就是前三名一就等於跟醴泉掛上了鉤。後續項目、資源、口碑，全是實打實的利益。這種長期合作的機會，GG公司搶破頭都想要。
何況老闆對這個項目重視得不得了。之前初稿交稿日期突然縮減，柳嫣然把公司所有資深策劃都調過去救火，就是因為上面盯得緊。
GG圈裡有一句話：吃下一個大客戶，夠養三年。醴泉這種體量的集團，一旦綁定了，後續的項目能排到明年去。
所以啟辰的目標很明確：進前三。
不一定要拿第一，但必須進前三。
怎麼確保進前三？方案要夠好。
怎麼讓方案夠好？最簡單直接的辦法：抄一家強的，跟自己原有的思路結合，出一個「升級版」。
抄誰？
他掐滅手裡的煙，重新點上一根。
8家公司里，4家是頂級的4A。那幾家國際大牌實力太強，背景太硬，抄他們等於找死——一旦曝光，對方能把啟辰告到破產，行業里也別想混了。4A的法務部門不是吃素的，真鬧起來，啟辰的招牌都得摘了。
另外4家是跟創星一樣的中型GG公司。刨掉創星和啟辰自己，剩下兩家說白了就是陪跑的。抄他們？進了前三也守不住，方案質量跟不上，後面一樣露餡。
所以真正有威脅、值得抄、又抄得起的，只有一家一創星。
實力相當，抄了能出效果，風險還在可控範圍內。
何況啟辰和創星本來就有舊怨。他剛穿越過來跟的第一個項目—一先佰公司，當初就是創星贏了啟辰。他喬亦臣也是因為這個項目晉升的。那次輸得憋屈，孫偉心裡肯定一直記著。
公司層面也未必想翻篇。競爭對手就是競爭對手，能壓一頭為什麼不壓？
還有柳嫣然。
喬亦臣嘴角扯了扯。孫偉對柳嫣然那點心思—一聽說以前追過，再加上酒吧下藥那回，看得出來。人沒得到，就想在項目上壓她一頭。這種扭曲的滿足感，他不會放過。
而且仔細想想，孫偉選創星還有個好處：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李帆在評審席上也能幫忙兜著。打分的時候稍微抬一抬手，評分稍微壓一壓創星，一來一回，差距就出來了。
四條線一交叉：風險可控、實力相當、有舊仇、有私人慾望，再加上評審保駕護航。
創星成了最合適的選擇。
所以啟辰公司出錢，孫偉執行，賄賂李帆拿創星的初稿。然後把啟辰自己的方案和創星的思路結合一本來去掉兩家陪跑的，就是6進3，百分之五十的晉級機會。取長補短之後，概率能提到多少？六十？七十？
再加上李帆在評審席上幫忙，七成的把握怕是都有了。
用區區30萬，買一個七成進前三的機會。
很划算。
喬亦臣靠在欄杆上，雨絲飄到臉上，涼絲絲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6點45。
雨還在下。
他推開陽台門走回客廳，屋裡暖烘烘的，和外面的濕冷是兩個世界。
主臥里傳來輕微的動靜。柳嫣然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喊了一聲：「亦臣？」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醒了？」
她眯著眼看他，聲音黏糊糊的：「你幹嘛去了？」
「抽根煙。」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再睡會兒，還早。」
柳嫣然「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喬亦臣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裡。她很快又睡著了，呼吸均勻，身子軟軟地貼著他。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腦子還在轉。
現在的問題是，刀怎麼遞到王一鳴和張賀手裡。
離下周一沒幾天了。
王一鳴是李帆的死對頭，爭同一個副總位子爭了好幾年。前世在大公司待過，這種級別的鬥爭他見得多了—一收到匿名材料，王一鳴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大張旗鼓上報，而是先自己偷偷摸摸查。
他會去翻李帆經手的項目，去查醴泉二稿的評分記錄，說不定連初稿的評分都會翻出來對比。只要查到異常，他就有了往上遞的底氣。
張賀更簡單。
被李帆搶了位置的下屬，心裡憋著火。這種人，給他遞個消息，稍微煽動一下，他出於自身利益也會配合。
畢竟這是拉李帆下馬的好機會。他不一定有膽子跳出來舉報，但偷偷遞個內部信息、點個火，沒問題。
一個同級死對頭，一個想翻身的下屬。
這兩個人，是他精心為李帆準備的。
到時候連鎖反應—一李帆受賄曝光，孫偉的抄襲肯定也兜不住。啟辰公司那邊，別說保孫偉了，恐怕會第一時間撇清關係，把鍋全甩給他。
完美。
就是這材料，要用什麼方式弄到他們倆手裡呢？
快遞？匿名郵件？還是找個中間人————
正想著，床頭柜上的鬧鐘響了。
七點整。
柳嫣然皺著眉翻了個身，伸手把鬧鐘按掉。她剛要閉眼繼續睡，鼻子動了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抽菸了？」
喬亦臣偏過頭看她，點點頭：「嗯，剛剛去陽台抽了幾根。」
柳嫣然瞥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但明顯帶著嫌棄：「少抽點。」
喬亦臣往她那邊湊了湊，貼著她的臉，笑著應：「好啊。」
柳嫣然嫌棄地推開他，臉皺成一團，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咦————離我遠點，一股味兒。」
說完掀開被子下了床。
喬亦臣笑著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洗手間。
鏡子前，兩個人並排站著，擠牙膏、接水、刷牙，動作默契得像排練過。
柳嫣然從鏡子裡瞥他一眼，嘴裡還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麼。
喬亦臣沒聽清，但從表情看，應該還是在嫌棄他身上的煙味。
他笑了笑，繼續刷牙。
窗外，雨還在下。
2025年5月23日，周五，中雨，19~24℃。
喬亦臣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還沒亮透。
他摸過手機看了一眼—一六點整。比鬧鐘還早了一個小時。身邊柳嫣然睡得正沉，呼吸均勻，一隻手搭在他腰上。
他輕輕挪開她的手，披了件衣服，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客廳陽台，他推開玻璃門，雨聲瞬間清晰起來。細密的雨絲斜著飄進來，打在欄杆上，濺起細小的水花。他點了根煙，靠在欄杆邊，看著灰濛濛的天。
腦子清醒得很。
他閉上眼睛，視野里那幾行泛著冷光的藍色文字浮現出來【情報二】
孫偉（啟辰傳媒）在「醴泉項目」中存在不正當競爭行為：
5月13日，孫偉通過醴泉集團評審李帆獲取了柳嫣然團隊初稿方案的核心內容（策略方向、創意概念），正據此調整自己的二輪方案。
5月14日，孫偉向李帆妻子「王莉」的帳戶轉帳30萬元，備註「諮詢費」。
30萬。
喬亦臣盯著這個數字，慢慢開始盤算。
孫偉是一家GG公司的總監，半年多的工資也就這個數。讓他一個人掏？根本不可能一他又不傻，花這麼多錢，最大的獲利方又不是他自己。
所以這筆30萬，只能是啟辰公司出的。
那公司憑什麼出這筆錢？
他吸了口煙，繼續往下推。
醴泉這個項目，8家GG公司入圍二稿。之前聽柳嫣然說過，只要進了最後一輪一也就是前三名一就等於跟醴泉掛上了鉤。後續項目、資源、口碑，全是實打實的利益。這種長期合作的機會，GG公司搶破頭都想要。
何況老闆對這個項目重視得不得了。之前初稿交稿日期突然縮減，柳嫣然把公司所有資深策劃都調過去救火，就是因為上面盯得緊。
GG圈裡有一句話：吃下一個大客戶，夠養三年。醴泉這種體量的集團，一旦綁定了，後續的項目能排到明年去。
所以啟辰的目標很明確：進前三。
不一定要拿第一，但必須進前三。
怎麼確保進前三？方案要夠好。
怎麼讓方案夠好？最簡單直接的辦法：抄一家強的，跟自己原有的思路結合，出一個「升級版」。
抄誰？
他掐滅手裡的煙，重新點上一根。
8家公司里，4家是頂級的4A。那幾家國際大牌實力太強，背景太硬，抄他們等於找死——一旦曝光，對方能把啟辰告到破產，行業里也別想混了。4A的法務部門不是吃素的，真鬧起來，啟辰的招牌都得摘了。
另外4家是跟創星一樣的中型GG公司。刨掉創星和啟辰自己，剩下兩家說白了就是陪跑的。抄他們？進了前三也守不住，方案質量跟不上，後面一樣露餡。
所以真正有威脅、值得抄、又抄得起的，只有一家一創星。
實力相當，抄了能出效果，風險還在可控範圍內。
何況啟辰和創星本來就有舊怨。他剛穿越過來跟的第一個項目—一先佰公司，當初就是創星贏了啟辰。他喬亦臣也是因為這個項目晉升的。那次輸得憋屈，孫偉心裡肯定一直記著。
公司層面也未必想翻篇。競爭對手就是競爭對手，能壓一頭為什麼不壓？
還有柳嫣然。
喬亦臣嘴角扯了扯。孫偉對柳嫣然那點心思—一聽說以前追過，再加上酒吧下藥那回，看得出來。人沒得到，就想在項目上壓她一頭。這種扭曲的滿足感，他不會放過。
而且仔細想想，孫偉選創星還有個好處：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李帆在評審席上也能幫忙兜著。打分的時候稍微抬一抬手，評分稍微壓一壓創星，一來一回，差距就出來了。
四條線一交叉：風險可控、實力相當、有舊仇、有私人慾望，再加上評審保駕護航。
創星成了最合適的選擇。
所以啟辰公司出錢，孫偉執行，賄賂李帆拿創星的初稿。然後把啟辰自己的方案和創星的思路結合一本來去掉兩家陪跑的，就是6進3，百分之五十的晉級機會。取長補短之後，概率能提到多少？六十？七十？
再加上李帆在評審席上幫忙，七成的把握怕是都有了。
用區區30萬，買一個七成進前三的機會。
很划算。
喬亦臣靠在欄杆上，雨絲飄到臉上，涼絲絲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6點45。
雨還在下。
他推開陽台門走回客廳，屋裡暖烘烘的，和外面的濕冷是兩個世界。
主臥里傳來輕微的動靜。柳嫣然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喊了一聲：「亦臣？」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撥開。
「醒了？」
她眯著眼看他，聲音黏糊糊的：「你幹嘛去了？」
「抽根煙。」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再睡會兒，還早。」
柳嫣然「嗯」了一聲，往他懷裡縮了縮。
喬亦臣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裡。她很快又睡著了，呼吸均勻，身子軟軟地貼著他。
他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腦子還在轉。
現在的問題是，刀怎麼遞到王一鳴和張賀手裡。
離下周一沒幾天了。
王一鳴是李帆的死對頭，爭同一個副總位子爭了好幾年。前世在大公司待過，這種級別的鬥爭他見得多了—一收到匿名材料，王一鳴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會是大張旗鼓上報，而是先自己偷偷摸摸查。
他會去翻李帆經手的項目，去查醴泉二稿的評分記錄，說不定連初稿的評分都會翻出來對比。只要查到異常，他就有了往上遞的底氣。
張賀更簡單。
被李帆搶了位置的下屬，心裡憋著火。這種人，給他遞個消息，稍微煽動一下，他出於自身利益也會配合。
畢竟這是拉李帆下馬的好機會。他不一定有膽子跳出來舉報，但偷偷遞個內部信息、點個火，沒問題。
一個同級死對頭，一個想翻身的下屬。
這兩個人，是他精心為李帆準備的。
到時候連鎖反應—一李帆受賄曝光，孫偉的抄襲肯定也兜不住。啟辰公司那邊，別說保孫偉了，恐怕會第一時間撇清關係，把鍋全甩給他。
完美。
就是這材料，要用什麼方式弄到他們倆手裡呢？
快遞？匿名郵件？還是找個中間人————
正想著，床頭柜上的鬧鐘響了。
七點整。
柳嫣然皺著眉翻了個身，伸手把鬧鐘按掉。她剛要閉眼繼續睡，鼻子動了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抽菸了？」
喬亦臣偏過頭看她，點點頭：「嗯，剛剛去陽台抽了幾根。」
柳嫣然瞥他一眼，語氣淡淡的，但明顯帶著嫌棄：「少抽點。」
喬亦臣往她那邊湊了湊，貼著她的臉，笑著應：「好啊。」
柳嫣然嫌棄地推開他，臉皺成一團，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咦————離我遠點，一股味兒。」
說完掀開被子下了床。
喬亦臣笑著跟上去，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洗手間。
鏡子前，兩個人並排站著，擠牙膏、接水、刷牙，動作默契得像排練過。
柳嫣然從鏡子裡瞥他一眼，嘴裡還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句什麼。
喬亦臣沒聽清，但從表情看，應該還是在嫌棄他身上的煙味。
他笑了笑，繼續刷牙。
窗外，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