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火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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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背受敵!

  這兩人雖然只是快到一階的水平,但配合極其默契,加上手中那些陰損的玩意兒,足以獵殺普通的一階甚至二階強者。

  然而,身處絕境的特里維亞,眼中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閃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太年輕了。」

  就在槍響和骨刃即將刺中的千鈞一髮之際,特里維亞竟然做出了一個極其瘋狂的舉動。他沒有選擇防禦,而是猛地側過身,任由那枚法術彈擦著他的左臂飛過,帶走了一大片血肉!

  與此同時,他藉助這側身躲避的巨大慣性,手中的紅木手杖如同長矛般,精準無比地向後方狠狠捅去!

  「噗嗤!」

  手杖的前端瞬間異化為一根尖銳的石錐,精準無誤地刺穿了那個消瘦男人握著骨刃的手腕!

  「啊啊啊啊——!」

  消瘦男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悽厲慘叫,那柄塗滿毒液的骨刃瞬間脫手掉落。

  但這還沒完!

  「給我陷進去!」

  特里維亞強忍著左臂撕裂的劇痛,單手狠狠一拍地面。

  泥沼術!

  中年男人剛準備開第三槍,卻驚恐地發現自己腳下的青石板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翻滾的暗褐色泥沼。那泥沼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腳踝,讓他動彈不得。

  而且,泥沼還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上蔓延,轉眼間就沒過了他的膝蓋!

  這是特里維亞在被擊退的三步里,暗中布置下的陷阱!他以身為餌,故意賣出破綻,就是為了這一擊必殺!

  「怎麼可能!!」中年男人驚恐地掙扎著,卻越陷越深。

  「結束了,蛆蟲們。」

  特里維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魔力被壓榨到了極限。他艱難地舉起手杖,杖尖直指泥沼中無法動彈的中年男人,一塊巨大的岩石正在半空中急速凝聚。

  然而,命運似乎在這個雨夜和這位老兵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

  「咔……」

  手杖尖端的魔力光芒突然閃爍了一下,如同風中殘燭般熄滅了。

  半空中的巨岩失去了魔力的支撐,瞬間崩潰成一堆散沙,被雨水沖刷得無影無蹤。

  特里維亞身子一晃,險些栽倒在地。他體內的魔力已經徹底乾涸了。左臂的傷口不斷流血,舊傷的劇痛更是讓他眼前發黑。

  「哈哈哈哈!沒魔力了吧老東西!」

  中年男人見狀大喜。

  然而,還沒等他做什麼,一聲比銘文法術彈還要震耳欲聾十倍的巨響,從巷子深處的黑暗中猛然炸裂!

  「砰——!!!」

  那根本不是什麼槍聲,而是一發威力極其恐怖的高爆火球!

  一團刺目的橘紅色烈焰如同咆哮的火龍,撕裂了雨幕,精準無比地轟擊在那個消瘦男人的後背上!

  「轟隆!!!」

  伴隨著一聲悽厲的慘叫,消瘦男人猶如破麻袋一般被狠狠擊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牆上。

  「什麼人?!」

  剛爬出泥沼的中年男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他驚恐地轉過頭,看向巷子的深處。

  只見那條黑暗的巷道里,不知何時亮起了兩道刺目的大燈。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一輛黑色的轎車如同發怒的公牛般沖了出來,一個刺耳的急剎車,停在了泥水之中。

  車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手裡夾著雪茄、滿臉刀疤的中年男人從副駕駛走了下來,他的手掌上還殘留著灼熱的火元素波動。

  緊接著,駕駛室里的消瘦男人也走了下來,手裡提著一把散發著寒光的大砍刀。

  「操你媽的屍教!」

  刀疤臉吐出一口濃煙。

  「我們觀察你們這幫狗娘養的很久了!還他媽敢吃我們收了保護費的碼頭工人!真當我們紅匪幫的刀不利了是不是?!」

  「咳咳……你們果然出現了……」

  消瘦男人渾身焦黑地從水坑裡爬了出來,吐出一口血水,陰惻惻地笑了起來,「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們早就在觀察我們了嗎?既然知道,我們怎麼可能不早有準備呢?」


  話音剛落,紅匪幫轎車後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刺眼的大燈!

  「吱——!」

  又是一輛黑色的轎車野蠻地殺入戰場。車門推開,兩個穿著白色風衣的男人跳了下來,舉起手裡的雙管獵槍,直接對準了刀疤臉的腦袋。

  「白匪幫?!」刀疤臉臉色一變。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消瘦男人猖狂地大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為了解決你們,我可是特地把風聲透露給了白匪幫!」

  「哈哈哈哈哈!」

  誰知,處於被夾擊狀態的刀疤臉不僅沒慌,反而爆發出了更加張狂的大笑。

  「你以為我們沒想到這一手嗎?!」刀疤臉猛地一拍大腿,「這幾天我們跟白匪幫搶地盤,腦漿子都快打出來了,我們會不對這幫白狗嚴加防範?!」

  他猛地打了個響指。

  「轟!轟!」

  巷子兩側的交叉路口,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震耳欲聾地響起!又有兩輛噴塗著紅色骷髏標誌的轎車沖了出來,十幾個紅匪幫的幫眾端著轉輪手槍和長槍,跳下車,反過來將白匪幫的人死死包圍。

  「哈!你以為我沒料到你們的伏兵嗎?!」

  被包圍的白匪幫眾人不僅沒慌,反而狂笑起來。

  「砰!砰!砰!」

  就在紅匪幫增援的腳邊,巷子兩側那幾個發臭的巨型垃圾桶蓋子突然被頂飛!

  五六十個頂著香蕉皮、渾身沾滿爛菜葉和咖啡渣的白匪幫伏兵,如同雨後春筍般從垃圾桶里竄了出來,舉起手裡的短管獵槍,直接抵在了紅匪幫增援的腰眼上!

  「我們昨晚就在這垃圾桶里蹲著了!就等你們上鉤呢!」垃圾桶里的伏兵驕傲地大喊。

  此時此刻,被夾在巷子最中間的中年胖子,看著周圍紅紅白白、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不就是來吃個老法師的嗎?這劇情怎麼發展得有點看不懂了?

  「哈哈哈哈哈——!」

  一陣極其突兀、甚至帶著點癲狂的笑聲從場中央爆發。

  所有人轉頭看去。只見那個消瘦男人正捂著肚子狂笑。他猛地拔出槍,但這一次,槍口沒有對準周圍任何一個幫派的人,而是「咔噠」一聲,死死頂在了中年胖子的太陽穴上!

  「納尼?!」中年胖子大驚失色,連退兩步,「你瘋了?!你拿槍指著我幹什麼?!」

  「你沒想到吧,死胖子!」消瘦男人眼眶通紅,咬牙切齒地咆哮,「我其實是紅幫的人!我早就不想在食屍教幹了!天天吃生肉,吃下水道的爛肉,老子都吃出嚴重的腸胃炎了!我的良心每天都在遭受譴責!」

  「那你去報警自首啊!」胖子崩潰地大吼。

  「放屁!我去報警,警察絕對第一時間把我絞死!」消瘦男人理直氣壯地吼了回去,「所以我選擇背叛!我已經暗中加入紅匪幫了,獨眼老大曾許諾過我,只要我把你們帶進包圍圈,以後我頓頓都能吃熟食!還能配啤酒!」

  「幹得漂亮!兄弟!」

  刀疤臉仰天大笑。

  「我早就算到你要背叛食屍教了!因為——」

  刺啦!

  刀疤臉猛地一把撕開自己的紅色風衣,露出了裡面掛著白骨吊墜的黑色長袍!

  「老子其實是潛伏在紅匪幫里的屍教間諜!!!」刀疤臉狂熱地舉起雙手,「偉大的屍神萬歲!大主祭早就看穿了你的反骨,今天就是借著這個局順便來清理門戶的!」

  「哈哈哈哈!你以為就你是間諜嗎!」

  原本被紅幫包圍的那個白匪幫風衣男大笑起來,他猛地轉身,將手裡的雙管獵槍對準了身邊剛剛還在並肩作戰的白幫隊友。

  「不好意思,各位,我其實是黑匪幫派來的臥底!」

  「他媽你們黑匪幫的來湊什麼熱鬧啊??」

  「等會……A背叛了B,B其實去了C……但C又是D派來的臥底……不對,C應該算是A的上線……」

  特里維亞靠在牆邊,已經算不太懂這道複雜的陣營倫理題了。

  而那些前來增援的伏兵也一樣,他們面面相覷,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者應該打誰。

  「不管了!殺!」偽裝成紅幫的刀疤臉大吼一聲,「血肉教徒們,現身吧!」

  唰唰唰!

  幾百個打扮得如同忍者一般、戴著白骨面具的食屍教增援,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躍出,密密麻麻地掛在了兩側的牆頭,手裡的暗器對準了下方的所有人!

  「你以為我們獨眼老大沒有後手嗎!」

  消瘦男人不甘示弱地仰天咆哮。

  更高的屋頂上,突然推開了一排排窗戶。幾十把重型鍊金狙擊槍和附魔火槍齊刷刷地探出槍管,居高臨下地死死壓制住了牆頭上的食屍教徒們。

  「哈!真當我們白匪幫是吃素的?!比人多是吧?!」白風衣男狂妄地大笑起來。

  巷口外,一陣沉重的機械轟鳴聲傳來。幾台塗裝成白色、原本用來耕地的農用魔像,被硬生生改造成了移動炮台,粗大的鍊金火炮管緩緩抬起,直接對準了屋頂上那些紅幫的狙擊手。

  「既然大家都亮底牌了,那我們黑匪幫也不能裝死了是不是?!」那個黑幫臥底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信號槍射向夜空。

  「嗡——嗡——」

  半空中,一艘印著黑色烏鴉標誌的巨型飛艇緩緩撕開雨幕,降臨在小巷的上空。飛艇下方,密密麻麻的黑匪幫暴徒操控著魔能重炮,將炮口全部垂直對準了下方

  「哈哈哈哈哈!你們這群蠢貨!算來算去,以為自己很聰明嗎?!」

  已經被這連環套中套徹底逼瘋的中年胖子,突然像個精神病人一樣捂著臉尖叫起來。

  「你們絕對想不到!老子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偷偷報了警!!!」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紅幫、白幫、黑幫以及食屍教的幾百號人齊刷刷地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向他。

  砰!

  ……

  ……

  諾沃斯市警務廳,地下收押所。

  刺眼的白熾燈下,一個年輕的見習警員端著兩杯熱咖啡,滿臉呆滯地走過一眼望不到頭的牢房走廊。

  走廊兩側的鐵柵欄里,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穿著白風衣的、穿著紅大衣的、頭上頂著香蕉皮的、穿著黑袍的、戴著骨頭面具的……所有人如同沙丁魚罐頭般被塞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氣氛尷尬得能在地上摳出一座魔法塔。

  「我的老天爺,今天是怎麼了?」

  見習警員將咖啡遞給坐在椅子上瘋狂填表格的老警員。

  「咱們警務廳平時一年掃黑除惡,加起來都抓不到一百個人。怎麼今天從一個破巷子能拉回上千人,甚至連農用魔像和武裝飛艇都給扣押在院子裡了?」

  「別問。問就是,他們都是被一個吃人的邪教徒報警給抓進來的。」

  老警員頭也不抬地繼續狂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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