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初見林如海
揚州府，巡鹽御史衙門。
林如海正伏案處理著公務，已是整整兩日兩夜不曾返回林府了。
兩淮巡鹽御史這個職位看上去是個油水十足的位子，實則並非如此，兩淮江南之地勢力縱橫交錯，宛若一株參天巨樹深埋於地底下的根系網絡。
林如海上任已有三五個年頭，方才勉強在一眾世家望門盤根錯節的間隙當中，找尋到了些許平衡點。
即便如此，林如海依然不敢有半點懈怠，畢竟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個人亡政息的下場。
要知道這些盤踞在江南一帶的世家望門，甚至膽敢和倭寇謀求合作，否則以大昌的國力，區區彈丸之地的倭人，又怎麼在江南一帶形成尾大不掉之勢，耗時多年，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都不曾徹底剿除這伙寇賊。
今上登基之初，便定下了剿滅倭寇的政策，而時至今日，江南一帶的倭寇非但沒有半點收斂的跡象，反倒是愈發猖獗，竟從東南一帶蔓延到了大昌所有沿海的地帶。
「唉……」
翻閱著手裡的公文，剿滅倭寇一事雖然和他林如海無關，但是有不少販鹽的商賈藉口倭寇肆虐，而肆無忌憚地將官鹽全部變成了私鹽，並且將所得利潤全部吞到了自己的荷包當中，簡直就是在刨大昌的國本。
「大昌至今不過綿續百餘年，怎會如此快便滋養出了這麼一幫蠹蟲！」
見到一名鹽販，竟然上報說兩千擔官鹽盡皆被倭寇所掠，林如海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怒火，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什麼狗屁倭寇所掠，不過是一些不能果腹、不能解渴的海鹽罷了，倭寇掠走足足兩千擔，既吃不完，又賣不了，所為何故？
故而這報上來的整整兩千擔海鹽，分明是被這伙鹽商給瓜分私吞了，少繳納了價值數千兩的鹽稅。
就在林如海為大昌內部滋生了如此多的蠹蟲而悲憤時，書房外響起了一聲小吏的稟報。
「稟林大人，衙門外來了一位布衣青年，自稱是您的好友，特意前來一敘。」
布衣青年？好友？
林如海心裡正煩躁著呢，本不想見面，但是轉念一想，話到嘴邊便立馬變了個樣子。
「你且引他前去堂屋坐著，我稍後便到。」
「是。」
……
林府。
隨著一架馬車抵達了林府的大門口，一名穿著簡樸的小吏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了門倌旁。
這名小吏算是林如海的心腹，平日裡經常替林如海傳遞消息，故而就連林府的門倌也記得這名小吏的身份。
「魯大兄，這次前來又要替老爺傳遞什麼消息？」
年輕的門倌笑著詢問道。
被稱作魯大兄的小吏，在林府的看門僕人面前，倒是沒有半點為吏的架子，而是露出了一副和藹的笑容。
「林大人令我來帶小姐前去巡鹽御史的衙門一趟。」
「原來如此，魯大兄且稍等片刻，我前去通報一聲。」
說完，門館便快步走進了林府，尋了一位清掃庭院的婆子，讓她把消息代為轉告給林姑娘身邊的雪雁丫鬟。
林府的一處廂房內，自從母親賈敏病逝之後，林黛玉便可以說是整日以淚洗面，本就孱弱的身子，現如今更是虛弱了許多，若是走在街上，真教人害怕她會不會被一陣風颳走。
臉上泛著一抹病態的蒼白，倒是襯得她那朱唇不那麼暗淡了，只不過反倒是讓眼下的烏青愈發顯眼。
昨日夜裡，林黛玉又是一夜未眠，對著母親的畫像哭了整整一夜，如今才堪堪睡了過去。
只是她睡眠極淺，一旦入睡，房間周圍數米之內，都不得有半點嘈雜之音。
就連雪雁也只是在屋內坐著，不敢發出半點雜音，甚至呼吸都要刻意放緩、壓低了許多，滿眼心疼地望著床榻上那個瘦小的身影。
然而這個時候，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道呼喚。
「雪雁姐姐，雪雁姐姐！」
見到林黛玉眉頭微蹙，左右翻動了下身子，一副即將被吵醒的樣子，雪雁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怒氣，躡手躡腳地走到屋門處，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你怎忘了規矩，林姑娘好容易睡去，休要吵鬧！」
屋外呼喚她的，是一個小丫鬟，莽莽撞撞，令雪雁皺起了眉頭。
瞧見平日裡同樣貪吃粗心的雪雁姐姐，此刻卻是擺出了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讓小丫鬟頗為不適。
只不過經過雪雁的提醒，她也是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犯的過錯，眼裡流露出一絲歉意和內疚，連忙壓低了聲音。
「雪雁姐姐，老爺遣魯大兄來信，說是要帶林姑娘前去巡鹽御史衙門。」
「去巡鹽御史衙門？可是林姑娘才剛剛入睡……」
雪雁的音量不受控制地增大了少許，等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背後已經響起了林黛玉的聲音。
「雪雁，小晴，你們在議論些什麼？」
林黛玉的精神頭並不好，只是她卻每每難以入睡，唯有父親林如海在她身邊，情況方才會好轉些。
「雪雁疏忽，竟打攪林姑娘休息了。」
見到好不容易入睡的林黛玉，卻是又醒了過來，雪雁臉上立馬露出了自責的神情。
「是我總愛驚醒，怨不得你。」
林黛玉的聲音很輕，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音量也只能這麼大了，讓人不得不仔細去聽，才可聽清楚林黛玉說了什麼。
「方才我聽你們談論到了巡鹽御史衙門，可是爹爹命人帶來了什麼消息？」
林黛玉上前兩步，好看的眸子裡滿是期待的神色。
雪雁不敢隱瞞，點了點頭，把小晴告訴她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前往御史衙門，莫要讓爹爹等待太久。」
林黛玉看上去很是迫不及待，連帶著精神頭都好轉了不少。
很快，原本停在林府門前的馬車，便原路返回了巡鹽御史衙門。
……
巡鹽御史衙門內。
林如海仔細查看著林瑾遞給他的信封，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不曾想，事態竟發展到了這般地步。」
林如海看完信封，立馬將其摺疊收好，仿佛裡面寫有重大的秘辛。
接著，林如海抬眸看向眼前這個劍眉星目，秦王殿下在信件內極力誇耀的年輕人，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了些許好奇之色。
林如海正伏案處理著公務，已是整整兩日兩夜不曾返回林府了。
兩淮巡鹽御史這個職位看上去是個油水十足的位子，實則並非如此，兩淮江南之地勢力縱橫交錯，宛若一株參天巨樹深埋於地底下的根系網絡。
林如海上任已有三五個年頭，方才勉強在一眾世家望門盤根錯節的間隙當中，找尋到了些許平衡點。
即便如此，林如海依然不敢有半點懈怠，畢竟稍有不慎便可能落得個人亡政息的下場。
要知道這些盤踞在江南一帶的世家望門，甚至膽敢和倭寇謀求合作，否則以大昌的國力，區區彈丸之地的倭人，又怎麼在江南一帶形成尾大不掉之勢，耗時多年，耗費大量人力、物力、財力，都不曾徹底剿除這伙寇賊。
今上登基之初，便定下了剿滅倭寇的政策，而時至今日，江南一帶的倭寇非但沒有半點收斂的跡象，反倒是愈發猖獗，竟從東南一帶蔓延到了大昌所有沿海的地帶。
「唉……」
翻閱著手裡的公文，剿滅倭寇一事雖然和他林如海無關，但是有不少販鹽的商賈藉口倭寇肆虐，而肆無忌憚地將官鹽全部變成了私鹽，並且將所得利潤全部吞到了自己的荷包當中，簡直就是在刨大昌的國本。
「大昌至今不過綿續百餘年，怎會如此快便滋養出了這麼一幫蠹蟲！」
見到一名鹽販，竟然上報說兩千擔官鹽盡皆被倭寇所掠，林如海再也忍受不住內心的怒火，一巴掌拍在了桌案上。
什麼狗屁倭寇所掠，不過是一些不能果腹、不能解渴的海鹽罷了，倭寇掠走足足兩千擔，既吃不完，又賣不了，所為何故？
故而這報上來的整整兩千擔海鹽，分明是被這伙鹽商給瓜分私吞了，少繳納了價值數千兩的鹽稅。
就在林如海為大昌內部滋生了如此多的蠹蟲而悲憤時，書房外響起了一聲小吏的稟報。
「稟林大人，衙門外來了一位布衣青年，自稱是您的好友，特意前來一敘。」
布衣青年？好友？
林如海心裡正煩躁著呢，本不想見面，但是轉念一想，話到嘴邊便立馬變了個樣子。
「你且引他前去堂屋坐著，我稍後便到。」
「是。」
……
林府。
隨著一架馬車抵達了林府的大門口，一名穿著簡樸的小吏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快步走到了門倌旁。
這名小吏算是林如海的心腹，平日裡經常替林如海傳遞消息，故而就連林府的門倌也記得這名小吏的身份。
「魯大兄，這次前來又要替老爺傳遞什麼消息？」
年輕的門倌笑著詢問道。
被稱作魯大兄的小吏，在林府的看門僕人面前，倒是沒有半點為吏的架子，而是露出了一副和藹的笑容。
「林大人令我來帶小姐前去巡鹽御史的衙門一趟。」
「原來如此，魯大兄且稍等片刻，我前去通報一聲。」
說完，門館便快步走進了林府，尋了一位清掃庭院的婆子，讓她把消息代為轉告給林姑娘身邊的雪雁丫鬟。
林府的一處廂房內，自從母親賈敏病逝之後，林黛玉便可以說是整日以淚洗面，本就孱弱的身子，現如今更是虛弱了許多，若是走在街上，真教人害怕她會不會被一陣風颳走。
臉上泛著一抹病態的蒼白，倒是襯得她那朱唇不那麼暗淡了，只不過反倒是讓眼下的烏青愈發顯眼。
昨日夜裡，林黛玉又是一夜未眠，對著母親的畫像哭了整整一夜，如今才堪堪睡了過去。
只是她睡眠極淺，一旦入睡，房間周圍數米之內，都不得有半點嘈雜之音。
就連雪雁也只是在屋內坐著，不敢發出半點雜音，甚至呼吸都要刻意放緩、壓低了許多，滿眼心疼地望著床榻上那個瘦小的身影。
然而這個時候，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道呼喚。
「雪雁姐姐，雪雁姐姐！」
見到林黛玉眉頭微蹙，左右翻動了下身子，一副即將被吵醒的樣子，雪雁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怒氣，躡手躡腳地走到屋門處，輕輕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你怎忘了規矩，林姑娘好容易睡去，休要吵鬧！」
屋外呼喚她的，是一個小丫鬟，莽莽撞撞，令雪雁皺起了眉頭。
瞧見平日裡同樣貪吃粗心的雪雁姐姐，此刻卻是擺出了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讓小丫鬟頗為不適。
只不過經過雪雁的提醒，她也是意識到了自己方才犯的過錯，眼裡流露出一絲歉意和內疚，連忙壓低了聲音。
「雪雁姐姐，老爺遣魯大兄來信，說是要帶林姑娘前去巡鹽御史衙門。」
「去巡鹽御史衙門？可是林姑娘才剛剛入睡……」
雪雁的音量不受控制地增大了少許，等她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時，背後已經響起了林黛玉的聲音。
「雪雁，小晴，你們在議論些什麼？」
林黛玉的精神頭並不好，只是她卻每每難以入睡，唯有父親林如海在她身邊，情況方才會好轉些。
「雪雁疏忽，竟打攪林姑娘休息了。」
見到好不容易入睡的林黛玉，卻是又醒了過來，雪雁臉上立馬露出了自責的神情。
「是我總愛驚醒，怨不得你。」
林黛玉的聲音很輕，仿佛用盡全身的力氣，音量也只能這麼大了，讓人不得不仔細去聽，才可聽清楚林黛玉說了什麼。
「方才我聽你們談論到了巡鹽御史衙門，可是爹爹命人帶來了什麼消息？」
林黛玉上前兩步，好看的眸子裡滿是期待的神色。
雪雁不敢隱瞞，點了點頭，把小晴告訴她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便即刻前往御史衙門，莫要讓爹爹等待太久。」
林黛玉看上去很是迫不及待，連帶著精神頭都好轉了不少。
很快，原本停在林府門前的馬車，便原路返回了巡鹽御史衙門。
……
巡鹽御史衙門內。
林如海仔細查看著林瑾遞給他的信封，臉上的神色逐漸變得凝重。
「不曾想，事態竟發展到了這般地步。」
林如海看完信封，立馬將其摺疊收好，仿佛裡面寫有重大的秘辛。
接著，林如海抬眸看向眼前這個劍眉星目，秦王殿下在信件內極力誇耀的年輕人，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了些許好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