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自不量力
赫圖阿拉城外數里的營寨內，林瑾正端坐帳中，認真查看著展開在桌案上的地圖。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先圍赫圖阿拉，打前來支援的女真人，再拿下赫圖阿拉，獲取補給之後，便繼續向東攻打新賓城。
然而令林瑾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一舉全殲了女真人一整支部隊，四千餘人。
「那些僥倖突圍的殘兵，把這個消息帶回撫順關後，女真人應該短時間內不敢再離開撫順關了。」
林瑾沒有想到，有時候殺的太過頭，也不是一件好事。
「罷了，只要能起到震懾的效果，迫使女真人提前撤離遼東境內，便已經實現出關的目標了。」
林瑾把視線從地圖上的新賓城，移到了赫圖阿拉西南方向的清河堡，那是他為自己選擇的第一條退路。
大軍通過清河堡入遼東境內後，便可沿著太子河一路前往遼東鎮了。
「女真追兵被我絞殺四千餘人，必然會向遼東大本營送去求援的信件，若是女真人不敢出關，或許可以提前返回遼東鎮。」
林瑾正盯著地圖思索著，營帳外卻是響起了一道嘈雜的聲響，打斷了林瑾的思緒。
林瑾臉上閃過一道不悅，正準備抬頭詢問，便看到方朔一把掀開門帘，快步走了進來。
「方朔，發生何事了，為何如此吵鬧？」林瑾端起木案上的茶杯，將裡面清澈的溪水一飲而盡。
自山澗處流淌而下的溪水，清澈甘冽，味道不錯。
「林大人，哨騎來報，有一支兩千人左右的女真軍隊，出了撫順關，往咱們的方向而來。」
方朔抱拳躬身，身上的甲片相互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鏗鏘聲。
「竟然還有女真人膽敢出撫順關？」
林瑾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
這個時候還敢離開撫順關，並且自不量力地選擇和他所統帥的昌軍正面抗衡，大概率會是赫圖阿拉的主人，古拉依。
念及於此，林瑾突然想起了和古拉依有著深仇大恨的尼察爾。
「方朔，把尼察爾喚來。」
「是！」方朔聽令退出了營帳。
不消多久，營帳外便再次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林將軍，不知您有何吩咐？」
方朔和尼察爾一前一後走進了營帳。
見到尼察爾仍然不知復仇的機會已然來到，林瑾緩緩站起身，沉聲道。
「尼察爾，哨騎查探到一支女真軍隊離開了撫順關，往赫圖阿拉而來，我想這支隊伍的首領，應當便是你的仇人，古拉依。」
林瑾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尼察爾的腦海里像是炸響了一道驚雷，讓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
不過很快，尼察爾便收起了錯愕的神情，轉而露出了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
砰！
只見尼察爾單膝跪地，抱拳垂首，大聲道：「尼察爾甘願充當前鋒，為林將軍衝鋒陷陣！」
尼察爾的聲音里滿是期盼與懇求。
他希望林瑾能夠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向仇人復仇的機會。
見到尼察爾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像是生怕自己不肯給他一個手刃仇敵的機會，林瑾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連帶著站在尼察爾身旁的方朔，見到林瑾笑了之後，也不再壓抑笑意，一同笑了起來。
聽到營帳內響起的笑聲，尼察爾反倒是一臉疑惑地抬起了頭，目光在林瑾和方朔兩人之間徘徊。
片刻之後，林瑾緩緩止住了笑意。
「放心吧。」林瑾重新坐回了墩子上，並且給自己倒了一杯溪水，淡淡開口道：「我說過會幫助你復仇，自然不會食言。」
聽到林瑾篤定的語氣，尼察爾瞬間鬆了口氣，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也悄然落地。
「多謝林將軍，多謝林將軍！」
尼察爾沒有行大昌軍禮，而是按照女真人的禮數，雙膝跪地，向林瑾叩了三次首。
額頭敲在營帳地面的麻布上，發出三道悶響。
這是女真人向上級表示由衷感謝的方式。
「起來吧。」
林瑾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溪水，淡淡開口，話語裡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勢。
尼察爾聞言，乖乖從地上站了起來，靜靜立在原地，但是他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是展現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方朔。」林瑾轉動瞳子，視線落在了方朔的身上，「這一次，由尼察爾隨我出戰迎敵，你便暫且代替尼察爾留守營寨，看顧好營寨內的傷員。」
「林將軍放心，方朔定會好生看守營寨！」
方朔雖不算是最早跟著林瑾的那一批老人，但也算是跟著林瑾經歷了大大小小諸多戰事，頗受林瑾的信任。
一旁的尼察爾聞言，當即轉過身，向方朔抱拳躬身，深深行了一禮。
方朔雖厭惡女真人，但是對於尼察爾，他倒是不怎麼討厭，伸手搭在尼察爾的肩膀上，直接把他拽了起來。
「你我之間，倒是不必有那麼多的禮數，你若是想要表達謝意，幫我多殺幾個建奴便是。」
方朔用力在尼察爾的肩膀上拍了拍，哈哈一笑道。
尼察爾聞言則是用力點了點頭，右手握拳用力敲在胸口，發出嘭的一聲。
「方朔兄弟放心，尼察爾定會替你在戰場上多斬下幾個建奴的腦袋，教那些自不量力的傢伙，有命來無命回！」
……
吉林崖前，汲取了古里圖的教訓，古拉依並未大咧咧地率軍直接進入吉林崖。
即使他知道昌軍不太可能在同一個位置埋伏第二次，但是古拉依依舊將大軍分成了四個批次，依次通過吉林崖。
待到順利通過危險的吉林崖，古拉依在稍作休整之後，便繼續率領大軍馳援赫圖阿拉。
只不過在行進了十餘里後，古拉依便迎面撞上了等候已久的昌軍。
望著二里地外排列著整齊陣型的昌軍，古拉依的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昌軍的大部隊出現在這裡，便意味著赫圖阿拉尚未陷落，不然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林瑾敢率領昌軍出城迎戰。
難不成是因為埋伏全殲了古里圖部後，讓昌軍的將領膨脹了許多？
要知道他們女真人，可是正面擊潰了晉王率領的上萬鐵騎。
在古拉依看來，就算己方的人數稍遜於對面的昌軍，昌軍依然不會是他的對手。
而在林瑾看來，縱使建奴的人數再多上一倍，也不會是他統帥之下昌軍的對手。
因為認知的錯位，讓雙方的統領都有著無與倫比的信心，而且士卒也都擁有極其高昂的士氣。
只是開戰之前，古拉依在對面昌軍的隊伍里，看到了一個極熟悉的身影，瞳孔不禁劇烈地收縮。
「尼察爾？他怎麼在昌軍的隊伍里？」
按照他原本的計劃，先圍赫圖阿拉，打前來支援的女真人，再拿下赫圖阿拉，獲取補給之後，便繼續向東攻打新賓城。
然而令林瑾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一舉全殲了女真人一整支部隊，四千餘人。
「那些僥倖突圍的殘兵，把這個消息帶回撫順關後，女真人應該短時間內不敢再離開撫順關了。」
林瑾沒有想到，有時候殺的太過頭，也不是一件好事。
「罷了，只要能起到震懾的效果，迫使女真人提前撤離遼東境內，便已經實現出關的目標了。」
林瑾把視線從地圖上的新賓城，移到了赫圖阿拉西南方向的清河堡，那是他為自己選擇的第一條退路。
大軍通過清河堡入遼東境內後，便可沿著太子河一路前往遼東鎮了。
「女真追兵被我絞殺四千餘人，必然會向遼東大本營送去求援的信件，若是女真人不敢出關，或許可以提前返回遼東鎮。」
林瑾正盯著地圖思索著，營帳外卻是響起了一道嘈雜的聲響，打斷了林瑾的思緒。
林瑾臉上閃過一道不悅，正準備抬頭詢問，便看到方朔一把掀開門帘，快步走了進來。
「方朔，發生何事了，為何如此吵鬧？」林瑾端起木案上的茶杯，將裡面清澈的溪水一飲而盡。
自山澗處流淌而下的溪水，清澈甘冽，味道不錯。
「林大人，哨騎來報，有一支兩千人左右的女真軍隊，出了撫順關，往咱們的方向而來。」
方朔抱拳躬身，身上的甲片相互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鏗鏘聲。
「竟然還有女真人膽敢出撫順關？」
林瑾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不過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
這個時候還敢離開撫順關，並且自不量力地選擇和他所統帥的昌軍正面抗衡，大概率會是赫圖阿拉的主人，古拉依。
念及於此，林瑾突然想起了和古拉依有著深仇大恨的尼察爾。
「方朔，把尼察爾喚來。」
「是！」方朔聽令退出了營帳。
不消多久，營帳外便再次響起了一陣腳步聲。
「林將軍，不知您有何吩咐？」
方朔和尼察爾一前一後走進了營帳。
見到尼察爾仍然不知復仇的機會已然來到，林瑾緩緩站起身，沉聲道。
「尼察爾，哨騎查探到一支女真軍隊離開了撫順關，往赫圖阿拉而來，我想這支隊伍的首領，應當便是你的仇人，古拉依。」
林瑾輕飄飄的一句話，卻讓尼察爾的腦海里像是炸響了一道驚雷，讓他臉上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錯愕。
不過很快，尼察爾便收起了錯愕的神情，轉而露出了一個充滿殺意的眼神。
砰！
只見尼察爾單膝跪地，抱拳垂首，大聲道：「尼察爾甘願充當前鋒，為林將軍衝鋒陷陣！」
尼察爾的聲音里滿是期盼與懇求。
他希望林瑾能夠給他一個機會，一個向仇人復仇的機會。
見到尼察爾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像是生怕自己不肯給他一個手刃仇敵的機會，林瑾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
連帶著站在尼察爾身旁的方朔，見到林瑾笑了之後，也不再壓抑笑意，一同笑了起來。
聽到營帳內響起的笑聲，尼察爾反倒是一臉疑惑地抬起了頭，目光在林瑾和方朔兩人之間徘徊。
片刻之後，林瑾緩緩止住了笑意。
「放心吧。」林瑾重新坐回了墩子上，並且給自己倒了一杯溪水，淡淡開口道：「我說過會幫助你復仇，自然不會食言。」
聽到林瑾篤定的語氣，尼察爾瞬間鬆了口氣，心裡的那塊大石頭也悄然落地。
「多謝林將軍，多謝林將軍！」
尼察爾沒有行大昌軍禮，而是按照女真人的禮數，雙膝跪地，向林瑾叩了三次首。
額頭敲在營帳地面的麻布上，發出三道悶響。
這是女真人向上級表示由衷感謝的方式。
「起來吧。」
林瑾喝了一口茶杯里的溪水，淡淡開口，話語裡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勢。
尼察爾聞言，乖乖從地上站了起來，靜靜立在原地，但是他微微顫抖的雙手，卻是展現出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方朔。」林瑾轉動瞳子，視線落在了方朔的身上，「這一次，由尼察爾隨我出戰迎敵，你便暫且代替尼察爾留守營寨，看顧好營寨內的傷員。」
「林將軍放心，方朔定會好生看守營寨！」
方朔雖不算是最早跟著林瑾的那一批老人，但也算是跟著林瑾經歷了大大小小諸多戰事，頗受林瑾的信任。
一旁的尼察爾聞言，當即轉過身，向方朔抱拳躬身，深深行了一禮。
方朔雖厭惡女真人，但是對於尼察爾，他倒是不怎麼討厭，伸手搭在尼察爾的肩膀上，直接把他拽了起來。
「你我之間，倒是不必有那麼多的禮數，你若是想要表達謝意，幫我多殺幾個建奴便是。」
方朔用力在尼察爾的肩膀上拍了拍，哈哈一笑道。
尼察爾聞言則是用力點了點頭，右手握拳用力敲在胸口，發出嘭的一聲。
「方朔兄弟放心，尼察爾定會替你在戰場上多斬下幾個建奴的腦袋，教那些自不量力的傢伙，有命來無命回！」
……
吉林崖前，汲取了古里圖的教訓，古拉依並未大咧咧地率軍直接進入吉林崖。
即使他知道昌軍不太可能在同一個位置埋伏第二次，但是古拉依依舊將大軍分成了四個批次，依次通過吉林崖。
待到順利通過危險的吉林崖，古拉依在稍作休整之後，便繼續率領大軍馳援赫圖阿拉。
只不過在行進了十餘里後，古拉依便迎面撞上了等候已久的昌軍。
望著二里地外排列著整齊陣型的昌軍，古拉依的心裡頓時鬆了口氣。
昌軍的大部隊出現在這裡，便意味著赫圖阿拉尚未陷落，不然他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麼林瑾敢率領昌軍出城迎戰。
難不成是因為埋伏全殲了古里圖部後，讓昌軍的將領膨脹了許多？
要知道他們女真人，可是正面擊潰了晉王率領的上萬鐵騎。
在古拉依看來，就算己方的人數稍遜於對面的昌軍，昌軍依然不會是他的對手。
而在林瑾看來，縱使建奴的人數再多上一倍，也不會是他統帥之下昌軍的對手。
因為認知的錯位，讓雙方的統領都有著無與倫比的信心，而且士卒也都擁有極其高昂的士氣。
只是開戰之前，古拉依在對面昌軍的隊伍里，看到了一個極熟悉的身影，瞳孔不禁劇烈地收縮。
「尼察爾？他怎麼在昌軍的隊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