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陽謀（救命要養死啦！）
撫順關，巍峨高聳的城牆之上，古里圖穿著一身薄甲片串聯拼接而成的輕甲，唯有心口位置的甲片要厚實一些，他望著關隘外的重重山嶺，眸子裡閃爍著憂慮、煩躁的情緒。
倏地，古里圖開口，低沉的嗓音內，壓抑著不易察覺的焦躁。
「薩哈里和古拉依他們距離撫順關，還有多久的路程？」
站在古里圖身後的，是穿著同樣一身輕甲的親衛隊牛錄，面對古里圖突然之間的問詢，他先是在腦海當中確認了一遍，才恭聲回答道。
「應該還需一日左右，薩哈里固山和古拉依固山才能率隊抵達撫順關。」
話音落下，古里圖沒有半點反應，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不知過去多久，古里圖才重新開口，問了親衛隊牛錄一個問題。
「哈爾燦，你說那三千昌軍出了撫順關之後，是會北上，還是南下，亦或是向東前往赫圖阿拉？」
親衛牛錄聞言，神情微微一滯，他沒有想到古里圖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而且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有可能對古里圖之後的決斷產生影響。
念及於此，他緩緩低下頭，陷入了深思之中。
昌軍出了撫順關，能走的路線不過三條。
南下赫圖阿拉，為古拉依部的都城；東出清原城，為古里圖部的都城；北上清河溝，乃是薩哈里部的都城。
若是昌軍東出清原城，那麼以部落內寥寥無幾的守軍，估計抵擋不了多久昌軍的攻勢，屆時部落內的老弱婦孺恐會遭受毒手，這是親衛牛錄和古里圖所不能看到的。
一旦確認昌軍的目標是清原城，那麼古里圖很大概率不會等到薩哈里和古拉依抵達撫順關，便提前出關支援了。
但若是昌軍選擇了南下或北上，那麼該著急的就不是古里圖，而是薩哈里和古拉依了。
然而根據現如今的線索和斥候探聽到的情報，根本無法判斷昌軍到底是去了哪裡，只因三條路上的痕跡都被昌軍破壞了。
「奴不敢妄言，恐會影響額真決斷。」缺少判斷的依據，親衛牛錄實在是不敢妄加推斷。
聽聞此言，古里圖即便是沒有回頭，也知道親衛牛錄已經近乎把腰彎成了九十度，而他也沒有因此怪罪於親衛牛錄。
就在氣氛逐漸陷入寂靜之中時，一名女真士兵匆忙登上了城牆，單膝跪地道：「固山額真，昌軍的去向找到了。」
「昌軍去哪了！」古里圖迅速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刺得那名女真士兵很是難受，連忙垂下頭避免和古里圖對視。
「昌軍南下去了赫圖阿拉，並且赫圖阿拉即將守不住了，派出了一人前來求援。」
女真士兵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跑上城牆後，本就來不及平穩氣息，又一口氣說完了一大段話，讓他差點憋死。
「那名求援的傢伙在哪，速速帶他過來見我！」古里圖低聲喝道。
「那人在逃避昌軍追殺時，背後中了一箭，說完這些消息之後，便死了。」
「死了？」古里圖的音調猛地升高了一截。
他對赫圖阿拉城內的情況並不了解，甚至不知道赫圖阿拉能不能撐到一日之後，薩哈里和古拉依率軍趕到撫順關。
再聯想到撫順關牢獄內，昌軍特意留下了數十個女真俘虜，古里圖只感覺腦海內所有支離破碎的信息都連接了起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昌軍先是留下戰俘，藉助戰俘之口，讓我確曉昌軍已然東出撫順關，接著便是在攻打赫圖阿拉時，故意放出一人前來撫順關求援，以此來迫使我等不及薩哈里和古拉依到來，便率軍出關馳援赫圖阿拉，從而分化我等。」
城牆上，聽到古里圖一段有理有據的推斷之後，無論是親衛牛錄，還是前來報信的士兵，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那我們是否要出關前去馳援赫圖阿拉？」親衛牛錄小心詢問道。
他原以為古里圖會給出否定的答案，沒想到古里圖竟然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逐漸退去，並且表情也變得陰沉起來。
「去，自然要去！」古里圖轉身重新看向撫順關外的崇山峻岭，「這是昌軍設下的一道陽謀，赫圖阿拉，不可不救。」
古里圖瞥了一眼親衛牛錄，見他臉上寫滿了疑惑，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也沒了解釋的想法。
「你速速去召集兒郎們，半個時辰後出發馳援赫圖阿拉。」
親衛牛錄雖然腦子不太夠用，但至少足夠聽話，能夠做到令行禁止，不會違抗古里圖的任何一個命令。
見親衛牛錄快步走下城牆，古里圖收回視線，在心裡暗自感慨道。
「我若不救赫圖阿拉，待到赫圖阿拉城破，古拉依定要找我拼命，這樣我等便會因內鬥而白白損耗力量。
我若救赫圖阿拉，便要提前離開撫順關，這樣一來，便可分化我等力量，再逐一擊破。
無論怎麼選，似乎都討不到個好。
但是就算不等薩哈里和古拉依抵達撫順關，以我麾下四千餘兒郎，又怎會不敵區區三千昌軍？」
古里圖重重一掌，拍在厚實的青磚上。
霎時間，青磚的表面出現了無數條蜿蜒曲折的罅隙。
要知道尋常士卒即便是使用刀槍箭矢，也難以對這些堅硬的青磚造成多少傷害，而古里圖卻能一掌拍碎一塊青磚，足以體現出他的膂力過人。
抬起手，拂去掌心處的細小碎屑，古里圖深深看了一眼關外不再翠綠，並且逐漸蛻變為深黃色的峰巒，轉過身快步走下了城牆。
他已經知道白顱堡內存儲的糧食、衣布消失一空的消息了，所以他必須獨自一人解決出關的三千昌軍，才能以此為條件，向塔什圖和其他的女真酋長索要過冬的糧食和布匹。
即使對方可能已經在赫圖阿拉附近布置好了陷阱，他也不得不去。
不到半個時辰，一支四千餘人的女真隊伍，便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撫順關，朝著赫圖阿拉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古里圖剛剛率領隊伍出關，遠處的一處隱蔽山林後面，便有一名哨騎策馬飛奔離去。
倏地，古里圖開口，低沉的嗓音內，壓抑著不易察覺的焦躁。
「薩哈里和古拉依他們距離撫順關，還有多久的路程？」
站在古里圖身後的，是穿著同樣一身輕甲的親衛隊牛錄，面對古里圖突然之間的問詢，他先是在腦海當中確認了一遍，才恭聲回答道。
「應該還需一日左右，薩哈里固山和古拉依固山才能率隊抵達撫順關。」
話音落下，古里圖沒有半點反應，像個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不知過去多久，古里圖才重新開口，問了親衛隊牛錄一個問題。
「哈爾燦，你說那三千昌軍出了撫順關之後，是會北上，還是南下，亦或是向東前往赫圖阿拉？」
親衛牛錄聞言，神情微微一滯，他沒有想到古里圖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個問題，而且這個問題的答案還有可能對古里圖之後的決斷產生影響。
念及於此，他緩緩低下頭，陷入了深思之中。
昌軍出了撫順關，能走的路線不過三條。
南下赫圖阿拉，為古拉依部的都城；東出清原城，為古里圖部的都城；北上清河溝，乃是薩哈里部的都城。
若是昌軍東出清原城，那麼以部落內寥寥無幾的守軍，估計抵擋不了多久昌軍的攻勢，屆時部落內的老弱婦孺恐會遭受毒手，這是親衛牛錄和古里圖所不能看到的。
一旦確認昌軍的目標是清原城，那麼古里圖很大概率不會等到薩哈里和古拉依抵達撫順關，便提前出關支援了。
但若是昌軍選擇了南下或北上，那麼該著急的就不是古里圖，而是薩哈里和古拉依了。
然而根據現如今的線索和斥候探聽到的情報，根本無法判斷昌軍到底是去了哪裡，只因三條路上的痕跡都被昌軍破壞了。
「奴不敢妄言，恐會影響額真決斷。」缺少判斷的依據，親衛牛錄實在是不敢妄加推斷。
聽聞此言，古里圖即便是沒有回頭，也知道親衛牛錄已經近乎把腰彎成了九十度，而他也沒有因此怪罪於親衛牛錄。
就在氣氛逐漸陷入寂靜之中時，一名女真士兵匆忙登上了城牆，單膝跪地道：「固山額真，昌軍的去向找到了。」
「昌軍去哪了！」古里圖迅速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刺得那名女真士兵很是難受，連忙垂下頭避免和古里圖對視。
「昌軍南下去了赫圖阿拉，並且赫圖阿拉即將守不住了，派出了一人前來求援。」
女真士兵一口氣全部說了出來，說完之後才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他跑上城牆後，本就來不及平穩氣息，又一口氣說完了一大段話，讓他差點憋死。
「那名求援的傢伙在哪，速速帶他過來見我！」古里圖低聲喝道。
「那人在逃避昌軍追殺時，背後中了一箭，說完這些消息之後，便死了。」
「死了？」古里圖的音調猛地升高了一截。
他對赫圖阿拉城內的情況並不了解，甚至不知道赫圖阿拉能不能撐到一日之後，薩哈里和古拉依率軍趕到撫順關。
再聯想到撫順關牢獄內，昌軍特意留下了數十個女真俘虜，古里圖只感覺腦海內所有支離破碎的信息都連接了起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昌軍先是留下戰俘，藉助戰俘之口，讓我確曉昌軍已然東出撫順關，接著便是在攻打赫圖阿拉時，故意放出一人前來撫順關求援，以此來迫使我等不及薩哈里和古拉依到來，便率軍出關馳援赫圖阿拉，從而分化我等。」
城牆上，聽到古里圖一段有理有據的推斷之後，無論是親衛牛錄，還是前來報信的士兵，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欽佩的神情。
「那我們是否要出關前去馳援赫圖阿拉？」親衛牛錄小心詢問道。
他原以為古里圖會給出否定的答案，沒想到古里圖竟然點了點頭，臉上的笑意逐漸退去，並且表情也變得陰沉起來。
「去，自然要去！」古里圖轉身重新看向撫順關外的崇山峻岭，「這是昌軍設下的一道陽謀，赫圖阿拉，不可不救。」
古里圖瞥了一眼親衛牛錄，見他臉上寫滿了疑惑，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也沒了解釋的想法。
「你速速去召集兒郎們，半個時辰後出發馳援赫圖阿拉。」
親衛牛錄雖然腦子不太夠用，但至少足夠聽話，能夠做到令行禁止，不會違抗古里圖的任何一個命令。
見親衛牛錄快步走下城牆，古里圖收回視線，在心裡暗自感慨道。
「我若不救赫圖阿拉，待到赫圖阿拉城破，古拉依定要找我拼命，這樣我等便會因內鬥而白白損耗力量。
我若救赫圖阿拉，便要提前離開撫順關，這樣一來，便可分化我等力量，再逐一擊破。
無論怎麼選，似乎都討不到個好。
但是就算不等薩哈里和古拉依抵達撫順關，以我麾下四千餘兒郎，又怎會不敵區區三千昌軍？」
古里圖重重一掌，拍在厚實的青磚上。
霎時間，青磚的表面出現了無數條蜿蜒曲折的罅隙。
要知道尋常士卒即便是使用刀槍箭矢，也難以對這些堅硬的青磚造成多少傷害，而古里圖卻能一掌拍碎一塊青磚，足以體現出他的膂力過人。
抬起手，拂去掌心處的細小碎屑，古里圖深深看了一眼關外不再翠綠，並且逐漸蛻變為深黃色的峰巒，轉過身快步走下了城牆。
他已經知道白顱堡內存儲的糧食、衣布消失一空的消息了，所以他必須獨自一人解決出關的三千昌軍，才能以此為條件，向塔什圖和其他的女真酋長索要過冬的糧食和布匹。
即使對方可能已經在赫圖阿拉附近布置好了陷阱，他也不得不去。
不到半個時辰，一支四千餘人的女真隊伍，便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撫順關，朝著赫圖阿拉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古里圖剛剛率領隊伍出關，遠處的一處隱蔽山林後面，便有一名哨騎策馬飛奔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