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徹底有了
——【網吧大神，無房無車、無憂無慮、明天的事兒後天再說.....】
秦漢陽斜靠在沙發上，看著直播投屏。
內容是他關注的一個up主，每天的生活就是擺爛躺平。
而秦漢陽也差不多。
在一線城市創業打拼多年，帶著卡里六百多個存款，嗅著風口的第一時間，回老家開了個傳媒公司，搞同城生活服務，生活算得上滋潤。
「嗡嗡」。
屏幕上方在此時彈出一條消息。
「我姐開酒吧的事情，你這個准妹夫真不打算入股支持一下嗎？才20萬而已，以後肯定賺錢，也是咱們倆的婚後資產......只要你答應，彩禮錢我給你減一點好了。」
秦漢陽皺著眉頭看完，眼神中有些厭惡。
這是兩月前，家裡長輩多方給他物色的相親對象。
彩禮都沒談好，又鑽出來一個要開酒吧的姐姐，簡直沒完沒了！
「嗯嗯。」
秦漢陽隨手敷衍了一句，便丟開了手機。
視頻里的up已經炒完菜，馬上就要吃播了，這是他最愛看的環節。
但似乎知道他故意躲避的心思，電話卻轟炸了過來。
「姓秦的，到底給不給？我姐還等著你這筆錢頂上呢！」
「老子欠她的？」
這咄咄逼人的態勢，聽得秦漢陽火冒三丈，反唇相譏道，
「難道你姐以後想男人了，是不是也要我去頂一頂？」
對面聽完，只當他是氣話，又道：「其實吧，這錢也不是非給不可，我要的只是你的一個態度而已......如今看來，咱們的婚事只能先擱置了。」
「好，就這樣吧。」
秦漢陽的語氣很平淡。
可對方卻立馬聽出他想跑的意思，急道：「你......姓秦的，我是體制內的鐵飯碗，有錢的男人我見多了，你那點小錢我根本看不上！」
「抱歉，我一開始也是聽說你是個本分賢惠的姑娘才跟你接觸的......」
「你才本分賢惠！」
這兩個詞似乎是什麼違禁詞，逼得對方聲調猛然拔高，「你有什麼資格定義我？」
「嘟。」
秦漢陽懶得聽她囉嗦，索性掛斷電話，然後拉黑刪除。
世界再次清靜了。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滿是疲憊和無奈。
正失神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一聲歡呼打斷了秦漢陽的思緒。
——【家人們，有了，這輩子徹底有了！】
原來電視上的直播還在繼續。
那位蓬頭垢面的up主，端著一份油光鋥亮的紅燒肉蓋飯，對鏡頭露出一臉滿足的笑容。
見狀，秦漢陽自嘲一笑。
自己雖然比這種「掛壁老哥」有錢和體面，可相比起來，似乎永遠無法做到像他那般瀟灑和自在了。
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他在無數個深夜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至今沒有得到答案。
接著，在一股空虛惆悵感驅使下，秦漢陽隨手給屏幕上的up主刷了10個跑車。
「命令你明天去狠狠吃一頓海鮮烤肉自助。」
「謝謝義父！祝義父發東南西北旋風財，永遠不死，死了也能復活！」
掛壁老哥拱手來了一段吉祥話，逗得秦漢陽抿嘴一笑，心情舒緩了不少。
也就在此時。
一個叫「小麗」的女主播同時發來了消息。
「秦總，來我家小酌一杯嗎？」
接著是一張配圖。
上邊是幾瓶洋酒和小零食，以及占了半個屏幕的一條被漁網襪包裹的大長腿。
媽的.......
綠茶的拍照技術果然非同一般，把燒味兒都拍進來了。
「彳亍。」
「嘻嘻，等你喔~」
對面一句輕快的回覆，看得秦漢陽又是一笑。
至少，今晚他找到了有碼頭的薯條。
隨即轟鳴一聲，秦漢陽腳踩油門疾馳而去。
就在最後一個十字路口等待紅燈之時，對面突然駛來一輛泥頭車。
伴隨一道強光籠罩，不待秦漢陽作出任何反應，他便陡然失去了意識。
......
秦漢陽感覺被鬼壓床了。
意識是清醒的，但他掙扎了好幾次，就是醒不過來。
迷迷糊糊間，秦漢陽耳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歌聲。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
歌是經典老歌。
但全是大白嗓，十分難聽。
秦漢陽心裡帶著這個評價，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大型的KTV包房，整體鎏金色調，裝修帶著過時的歐式復古風。
中間則是三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看樣子也就十七八歲，樸素的衣著和臉蛋，正合唱著那首讓他忍不住吐槽的《當》。
「真特麼青澀......今天是誰組的局？太有年代感了吧？」
秦漢陽傻笑了一聲。
這是給他干哪兒來了?
恍惚間，他還以為是哪位狐朋狗友安排的特殊節目。
「醒啦？繼續喝！」
秦漢陽回頭一看，原來他右邊坐著一位平頭少年，正示意他趕緊碰杯喝酒。
少年的面容竟然有些熟悉，秦漢陽驚疑不定地問道：
「你是......謝飛機？」
「嘿，喝昏頭了不成？」
名叫謝飛機的少年搖搖頭，隨即拍了拍秦漢陽的肩膀，帶著安慰的口氣道，「算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待會兒咱倆去網吧通宵咋樣？網費算我的，泡麵再加個腸，夠意思吧......」
謝飛機喋喋不休地說著。
秦漢陽卻是什麼也沒聽進去，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近前的淡黃色水晶牆面。
他驟然發現，裡邊折射出來的自己，竟然也是一個愣頭小伙！
「我靠！」
秦漢陽猛地站起來，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下快速衝進了衛生間。
「啪啪啪！」
秦漢陽對著鏡子，不禁扇了自己幾巴掌，甚至將頭埋進了水龍頭下方。
火辣辣的痛感和窒息感，無不告訴他如今身處於現實之中。
「真復活了......」
秦漢陽長出一口氣，想到了方才那位主播的祝福，也不清楚這中間到底是不是巧合。
他隨即打量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
T恤搭配著卷邊的牛仔褲，留著快要遮住眼的斜劉海，怎麼看都有些欠揍。
平復好心態後。
秦漢陽走出衛生間，回到了剛才的位置，向那少年套話：「飛機，今天是誰過生日？」
謝飛機本名其實叫謝飛，飛機則是他的外號，他此時聽到秦漢陽的提問有些莫名其妙，一股腦說道：
「過什麼生日？今天不是大家填完志願小聚一下嗎？畢業聚會還在後兩天，接下來還有一大堆升學宴呢，可惜......那跟咱倆沒關係了。」
「填完志願嗎......今天幾月幾號？」
「6月30號。」
「03年？」
「不然呢！」
面對秦漢陽的追問，謝飛機忍不住吐槽道，「問這麼多廢話？是不是馬上七月半，鬼提前上你身了？」
「差不多吧，比鬼上身都邪門。」
秦漢陽隨口應了一句，心裡則是在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
謝飛機看他沉默下去，說道：「好兄弟，啥也別說了，你家這兩年的情況我也知道，以後生活費不夠吱一聲，我分你一半都行！」
「......」
聞言，秦漢陽抬頭看他一眼，對今天的日子已經大致有了印象。
這是填報志願的最後一天。
由於當時是校紙質填報，明明以過了三本線的成績，他竟只報了一所專科。
原因就在於，三本學費一年需要一萬多，他家根本供不起！
既然要念專科，乾脆便和謝飛機報了同一所學校。
這也是後者高興的原因。
秦漢陽道：「生活費的事兒再說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謝飛機問道：「網吧通宵還去嗎？不砍《傳奇》了？」
秦漢陽搖搖頭，不想久留，接著站起身來向這群記憶中的老同學告別一聲後，推門走了。
待他走後，幾個女生圍了過來，其中一個好奇問道：「謝飛，秦漢陽怎麼走這麼早？才八點鐘。」
「估計心情還是不太好吧，畢竟他以前可是二本線的水準。」
不等謝飛回答，另外幾人便跟著分析了起來。
「確實，不過交高費念三本也沒必要。」
「但我感覺上大專還不如去進廠打工吧。」
「聽說大專特別亂......」
「據說還有女生在廁所生孩子呢......」
「對了，秦漢陽臉上好像還有手指印，剛才不會是在衛生間自殘吧？」
......
秦漢陽斜靠在沙發上，看著直播投屏。
內容是他關注的一個up主，每天的生活就是擺爛躺平。
而秦漢陽也差不多。
在一線城市創業打拼多年，帶著卡里六百多個存款，嗅著風口的第一時間，回老家開了個傳媒公司，搞同城生活服務，生活算得上滋潤。
「嗡嗡」。
屏幕上方在此時彈出一條消息。
「我姐開酒吧的事情，你這個准妹夫真不打算入股支持一下嗎？才20萬而已，以後肯定賺錢，也是咱們倆的婚後資產......只要你答應，彩禮錢我給你減一點好了。」
秦漢陽皺著眉頭看完，眼神中有些厭惡。
這是兩月前，家裡長輩多方給他物色的相親對象。
彩禮都沒談好，又鑽出來一個要開酒吧的姐姐，簡直沒完沒了！
「嗯嗯。」
秦漢陽隨手敷衍了一句，便丟開了手機。
視頻里的up已經炒完菜，馬上就要吃播了，這是他最愛看的環節。
但似乎知道他故意躲避的心思，電話卻轟炸了過來。
「姓秦的，到底給不給？我姐還等著你這筆錢頂上呢！」
「老子欠她的？」
這咄咄逼人的態勢，聽得秦漢陽火冒三丈，反唇相譏道，
「難道你姐以後想男人了，是不是也要我去頂一頂？」
對面聽完，只當他是氣話，又道：「其實吧，這錢也不是非給不可，我要的只是你的一個態度而已......如今看來，咱們的婚事只能先擱置了。」
「好，就這樣吧。」
秦漢陽的語氣很平淡。
可對方卻立馬聽出他想跑的意思，急道：「你......姓秦的，我是體制內的鐵飯碗，有錢的男人我見多了，你那點小錢我根本看不上！」
「抱歉，我一開始也是聽說你是個本分賢惠的姑娘才跟你接觸的......」
「你才本分賢惠！」
這兩個詞似乎是什麼違禁詞，逼得對方聲調猛然拔高，「你有什麼資格定義我？」
「嘟。」
秦漢陽懶得聽她囉嗦，索性掛斷電話，然後拉黑刪除。
世界再次清靜了。
「呼......」
他長出了一口氣，滿是疲憊和無奈。
正失神想著一些有的沒的，一聲歡呼打斷了秦漢陽的思緒。
——【家人們，有了，這輩子徹底有了！】
原來電視上的直播還在繼續。
那位蓬頭垢面的up主，端著一份油光鋥亮的紅燒肉蓋飯，對鏡頭露出一臉滿足的笑容。
見狀，秦漢陽自嘲一笑。
自己雖然比這種「掛壁老哥」有錢和體面，可相比起來，似乎永遠無法做到像他那般瀟灑和自在了。
人生到底有什麼意義？
他在無數個深夜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至今沒有得到答案。
接著，在一股空虛惆悵感驅使下，秦漢陽隨手給屏幕上的up主刷了10個跑車。
「命令你明天去狠狠吃一頓海鮮烤肉自助。」
「謝謝義父！祝義父發東南西北旋風財，永遠不死，死了也能復活！」
掛壁老哥拱手來了一段吉祥話，逗得秦漢陽抿嘴一笑，心情舒緩了不少。
也就在此時。
一個叫「小麗」的女主播同時發來了消息。
「秦總，來我家小酌一杯嗎？」
接著是一張配圖。
上邊是幾瓶洋酒和小零食，以及占了半個屏幕的一條被漁網襪包裹的大長腿。
媽的.......
綠茶的拍照技術果然非同一般，把燒味兒都拍進來了。
「彳亍。」
「嘻嘻，等你喔~」
對面一句輕快的回覆，看得秦漢陽又是一笑。
至少，今晚他找到了有碼頭的薯條。
隨即轟鳴一聲，秦漢陽腳踩油門疾馳而去。
就在最後一個十字路口等待紅燈之時，對面突然駛來一輛泥頭車。
伴隨一道強光籠罩，不待秦漢陽作出任何反應，他便陡然失去了意識。
......
秦漢陽感覺被鬼壓床了。
意識是清醒的，但他掙扎了好幾次，就是醒不過來。
迷迷糊糊間，秦漢陽耳邊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歌聲。
「讓我們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
歌是經典老歌。
但全是大白嗓，十分難聽。
秦漢陽心裡帶著這個評價，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大型的KTV包房，整體鎏金色調，裝修帶著過時的歐式復古風。
中間則是三個充滿青春活力的少女，看樣子也就十七八歲，樸素的衣著和臉蛋，正合唱著那首讓他忍不住吐槽的《當》。
「真特麼青澀......今天是誰組的局？太有年代感了吧？」
秦漢陽傻笑了一聲。
這是給他干哪兒來了?
恍惚間，他還以為是哪位狐朋狗友安排的特殊節目。
「醒啦？繼續喝！」
秦漢陽回頭一看，原來他右邊坐著一位平頭少年，正示意他趕緊碰杯喝酒。
少年的面容竟然有些熟悉，秦漢陽驚疑不定地問道：
「你是......謝飛機？」
「嘿，喝昏頭了不成？」
名叫謝飛機的少年搖搖頭，隨即拍了拍秦漢陽的肩膀，帶著安慰的口氣道，「算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待會兒咱倆去網吧通宵咋樣？網費算我的，泡麵再加個腸，夠意思吧......」
謝飛機喋喋不休地說著。
秦漢陽卻是什麼也沒聽進去，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近前的淡黃色水晶牆面。
他驟然發現，裡邊折射出來的自己，竟然也是一個愣頭小伙！
「我靠！」
秦漢陽猛地站起來，在周圍人詫異的目光下快速衝進了衛生間。
「啪啪啪！」
秦漢陽對著鏡子，不禁扇了自己幾巴掌，甚至將頭埋進了水龍頭下方。
火辣辣的痛感和窒息感，無不告訴他如今身處於現實之中。
「真復活了......」
秦漢陽長出一口氣，想到了方才那位主播的祝福，也不清楚這中間到底是不是巧合。
他隨即打量了一下鏡子裡的自己。
T恤搭配著卷邊的牛仔褲，留著快要遮住眼的斜劉海，怎麼看都有些欠揍。
平復好心態後。
秦漢陽走出衛生間，回到了剛才的位置，向那少年套話：「飛機，今天是誰過生日？」
謝飛機本名其實叫謝飛，飛機則是他的外號，他此時聽到秦漢陽的提問有些莫名其妙，一股腦說道：
「過什麼生日？今天不是大家填完志願小聚一下嗎？畢業聚會還在後兩天，接下來還有一大堆升學宴呢，可惜......那跟咱倆沒關係了。」
「填完志願嗎......今天幾月幾號？」
「6月30號。」
「03年？」
「不然呢！」
面對秦漢陽的追問，謝飛機忍不住吐槽道，「問這麼多廢話？是不是馬上七月半，鬼提前上你身了？」
「差不多吧，比鬼上身都邪門。」
秦漢陽隨口應了一句，心裡則是在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
謝飛機看他沉默下去，說道：「好兄弟，啥也別說了，你家這兩年的情況我也知道，以後生活費不夠吱一聲，我分你一半都行！」
「......」
聞言，秦漢陽抬頭看他一眼，對今天的日子已經大致有了印象。
這是填報志願的最後一天。
由於當時是校紙質填報，明明以過了三本線的成績，他竟只報了一所專科。
原因就在於，三本學費一年需要一萬多，他家根本供不起！
既然要念專科，乾脆便和謝飛機報了同一所學校。
這也是後者高興的原因。
秦漢陽道：「生活費的事兒再說吧，我有事先回去了。」
謝飛機問道：「網吧通宵還去嗎？不砍《傳奇》了？」
秦漢陽搖搖頭，不想久留，接著站起身來向這群記憶中的老同學告別一聲後，推門走了。
待他走後，幾個女生圍了過來，其中一個好奇問道：「謝飛，秦漢陽怎麼走這麼早？才八點鐘。」
「估計心情還是不太好吧，畢竟他以前可是二本線的水準。」
不等謝飛回答，另外幾人便跟著分析了起來。
「確實，不過交高費念三本也沒必要。」
「但我感覺上大專還不如去進廠打工吧。」
「聽說大專特別亂......」
「據說還有女生在廁所生孩子呢......」
「對了，秦漢陽臉上好像還有手指印，剛才不會是在衛生間自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