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可造之材,烈日灼心(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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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可造之材,烈日灼心(3K)

  校場上,重新安靜下來。

  陳浩然環顧一周,聲音淡淡響起:「還有誰,對黃毅的貢獻點有疑慮?」

  無人應答。

  張鋒低著頭,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

  崔昊縮著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那些跟著起鬨的,此刻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生怕被點到名字。

  陳浩然滿意地點點頭。

  他頓了頓,忽然拔高聲音:「本來,今日是考核爾等武技是否入門的日子,但你們昨夜任務表現很好,所以一」」

  他掃視全場:「本督尉宣布,爾等全部合格,正式成為督尉府戰兵!」

  眾人一愣,隨即爆發出歡呼。

  「即日起,發放正式身份令牌及甲冑,並進行編隊。」

  歡呼聲更大了。

  陳浩然抬手壓了壓,示意眾人安靜。

  「還有一事——

  」

  他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張鋒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即日起至未來三十日,貢獻點前十者,可獲得額外獎勵。」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第一名,獎勵一份突破資源!」

  嘩—

  全場炸開了鍋。

  眾人這才明白,為什麼張鋒等人反應這麼大。

  原來還有這一層!

  一份突破資源——那可是有錢都未必買得到的好東西!

  否則他們也不會選擇加入督尉府。

  那些原本只是看熱鬧的人,此刻眼睛都紅了,恨不得現在就出去獵殺蠱物。

  陳浩然將眾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微微勾起。

  「具體細則,稍後會在校場張榜告示。」

  他頓了頓:「昨夜忙了一夜,都回去用飯休息。下午來領取腰牌甲冑。」

  「是!」

  眾人齊聲應諾。

  解散後。

  黃毅剛要走,就被一群人圍住了。

  「黃兄!在下李三,久仰久仰!」

  「黃兄,昨夜我就看你一表人才,果然非同凡響!」

  「黃兄,改日有空,一起喝酒?」

  這些人剛才還在看熱鬧,此刻卻滿臉堆笑,恨不得和黃毅稱兄道弟。

  黃毅面色淡淡,一一應付。

  張鋒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晴不定。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腳朝黃毅走去。

  「黃毅。」

  眾人一愣,下意識讓開一條路。

  張鋒走到黃毅面前,深吸一口氣,抱拳道:「是我狹隘了,抱歉。」

  眾人譁然。

  張鋒這個八品武者,竟然向九品武者道歉了?

  黃毅看著眼前這個八品的少年,微微點頭:「無妨。」

  張鋒一怔。

  就這樣?

  他原以為黃毅會趁機羞辱他一番,或者冷嘲熱諷幾句,沒想到對方只是淡淡一句「無妨」。

  這份氣度————

  他深深看了黃毅一眼,沒再說話,轉身離開。

  走出幾步,他忽然頓住,偏頭對身邊的崔昊低聲道:「去查查,他昨夜到底走的哪條路線。三十八隻————我不信。」

  崔昊一愣:「老大,你不是已經道歉————」

  「道歉是道歉,查是查。」張鋒打斷他,聲音壓得更低,「輸了要認,但怎麼輸的,得弄明白。」

  崔昊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問。

  崔昊見老大都走了,也紅著臉上前,結結巴巴道:「黃、黃毅,我————我也————」

  黃毅看他一眼:「以後說話,想清楚了再說。」

  崔昊一愣,隨即連連點頭:「是!是!」

  他如蒙大赦,一溜煙跑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這黃毅,不但實力強,還會做人。

  換做他們,肯定趁機踩死那幾個質疑的。

  可他倒好,不但沒踩,還輕飄飄放過了。

  這份氣度,不簡單。

  陳猛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師弟,我還以為你要狠狠收拾他們一頓呢。」

  黃毅看他一眼:「收拾了又如何?」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他們現在不是比死了還難受?」黃毅淡淡道。

  陳猛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對啊!

  張鋒當眾道歉,崔昊落荒而逃,那些跟風的此刻估計腸子都悔青了。

  這不比揍他們一頓更狠?

  他豎起大拇指:「高!實在是高!」

  遠處。

  謝長歌、孟軍、吳起、周晚棠站在一起,看著這一幕。

  謝長歌感嘆:「這個六師弟,不簡單。」

  孟軍點頭:「有實力,有氣度,還會做人。這種人,要麼不結交,要結交就得趁早。」

  吳起沒說話,只是看著黃毅的眼神,多了幾分認真。

  周晚棠唇角微彎:「我倒是好奇,他到底怎麼做到的。」

  「什麼?」

  「一夜殺三十八隻一階。」周晚棠看向遠處那道身影,「我們幾個加起來,都沒他多「」

  0

  眾人沉默。

  是啊,他怎麼做到的?

  周晚棠沒再說話,但心裡卻隱隱有個念頭這個六師弟,身上有秘密。

  不過,誰沒有秘密呢?

  她笑了笑,把念頭壓了下去。

  另一邊。

  顧長纓站在角落裡,遠遠看著被眾人簇擁的黃毅。

  她眸光熠熠,唇角不自覺彎起。

  看夠了,她轉身離開,快步追上陳浩然。

  「舅舅。」

  陳浩然沒回頭,繼續往前走。

  顧長纓跟在他身側:「你不是知道黃毅沒作弊嗎?怎麼還弄這一出?」

  陳浩然腳步不停,淡淡道:「不這樣,怎麼看出他的————品行如何?」

  顧長纓一怔。

  「遇事不亂,有膽有謀。」

  陳浩然緩緩道,「面對質疑,不慌不忙;面對百姓,不貪不占;面對挑釁,不卑不亢」

  。

  「最後還能把功勞分給所有人,抬舉督尉府,顧及同僚臉面————」

  他頓了頓,難得誇了一句:「此子,可造之材。」

  顧長纓聽著,心裡莫名美滋滋的。

  她「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只是嘴角的弧度,怎麼也壓不下去。

  遠處。

  黃毅終於從人群中脫身,手中提著籃子。

  陳猛兩手也沒空著,拎著鄉親們給的物什,一起朝丙區而去。

  「師弟,」周晚棠湊了過來,睜著好奇的大眼睛,「你是怎麼做到的?」

  謝長歌和孟軍、吳起同樣豎起耳朵。

  黃毅正要開口,忽然想到【蠱軀】的事,話到嘴邊拐了個彎:「就是運氣好,我觀察了一夜,發現這些蠱蟲有個共同弱點。」

  他頓了頓,認真道:「它們怕火,也怕極寒之物;用烈火灼燒,或者寒冰凍結,它們的防禦會大打折扣。」

  「我那些槍,基本都是先傷後殺。」

  他沒說,自己之所以能槍槍刺死一階蠱蟲,是因為昨夜在【鹿鳴】特性的共鳴下,從烈火槍中領悟了火煞。

  這星點火煞加持,相當於先把蠱蟲扔火里燒一遍,再用刀尖刺穿。

  周晚棠等人認真將黃毅所說牢記,暗道這師弟真是心胸寬廣,把這些秘密都告訴他們。

  謝長歌眼中更是閃過一抹精芒。


  將東西送回住處,幾人結伴前往食堂。

  待解決肚子問題,便各自回去休息。

  儘管奔波一夜,黃毅卻無甚困意。

  他關上房門,坐在床邊,看著桌上堆著的雞蛋、醃菜、粗布一那些百姓硬塞來的心意。

  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救他們的時候,沒想過會有今天。

  但今天之後,他知道有些事,做了,就有人記得。

  片刻後,他收回思緒,盤坐在床。

  想到空空如也的丹田,他調整呼吸,摒棄雜念,運轉《內丹養生功》吐納之法。

  一呼,一吸。

  氣息綿長,深入丹田。

  第二個呼吸循環將盡時—

  一縷極其細微、炙熱如火焰的氣息,竟隨著吸氣,自鼻端幽幽滲入,順喉而下,沉入肺腑之間!

  熱!

  黃毅渾身一顫。

  不是之前那種涼絲絲的舒服,也不是功法原本記載的溫熱,而是—燙!

  那縷氣息所過之處,像有火炭在體內滾動,喉嚨、氣管、肺葉————一路灼燒下去!

  他本能地想要停止吐納,卻發現氣息已經不受控制。

  那縷炙熱的氣息,像有自己的意志,瘋狂往五臟六腑以及丹田鑽去!

  「不好!」

  黃毅臉色驟變,拼命運轉功法想要逼出那縷氣息,卻發現根本沒用。

  熱!

  越來越熱!

  肺腑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焦灼的痛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肺葉正在被灼傷。

  再這樣下去,會死!

  他猛地睜眼,想要強行中斷,卻發現身體像被定住,根本動不了!

  那縷氣息已經沖入丹田,在他空空如也的丹田裡瘋狂旋轉,帶起一股滾燙的熱浪一「啊一黃毅悶哼一聲,額頭冷汗如雨下,後背瞬間被汗水浸透。

  痛!

  像有人在用烙鐵燙他的內臟!

  他死死咬著牙,拼盡最後一絲清醒,瘋狂運轉功法。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撐不住時——

  體內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力量。

  【蠱軀】火抗特性,自行激發!

  那股灼熱的氣息,仿佛遇到了某種阻力,燒灼的速度驟然一緩。

  緊接著,【鹿鳴】特性同步響應。

  一股溫潤的生機自四肢百骸升起,開始包裹那些被灼傷的肺腑,拼命修復。

  一攻,一守。

  一傷,一補。

  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拉鋸!

  「呼」」

  終於,那縷氣息被他強行逼出,從鼻端噴出時,竟帶出一縷淡淡的青煙!

  黃毅癱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已被汗水浸透,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膚,竟隱隱泛著不正常的紅。

  抬起手,能感覺到皮膚下面,還有殘餘的灼熱感在遊走,但【鹿鳴】帶來的那股溫潤生機,正在一點一點將它們吞噬、化解。

  他掀開衣襟,看向胸口一從喉嚨到丹田,一道淡淡的紅痕隱約可見,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灼燒過。

  短短一息,肺竟井被灼傷!

  若再慢一絲————

  毫不敢想。

  但更讓毫心驚的是一換作尋常九品,這一世即便不死,也必然重傷殘,經脈盡毀,從此菜武道無緣。

  可毫呢?

  毫抬起手,感受著體內那股溫潤生機的流轉。

  被灼傷的肺腑,允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修復。

  黃毅喘著粗氣,眼中一是駭然,同時也有一絲慶幸。

  是【蠱軀】的下抗特性,替毫扛住了最猛烈的燒灼。


  是【鹿鳴】的恢復能力,替毫搶回了這條命。

  二者缺一,毫今日不死也重創。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毫看向窗外。

  上午的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落在床前的地面上,像一地的碎金。

  以往修煉時,是在夜裡,或是天未亮的凌晨。

  而此刻————

  毫盯著那片陽光,忽然想到功法里說的「熱靈機」。

  瞳孔猛地一縮。

  莫非————是這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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