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破限初窺,師恩如山(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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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毅沉浸在四形拳法真意交融的狀態中。

  虎之凶煞、猿之靈動、熊之厚重、鶴之輕敏,四股截然不同的意蘊在體內奔涌、碰撞、交織。

  氣血如熔岩奔流,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胸腔發燙。

  他對氣血的感應,從未如此清晰。

  如果說之前只是「感應」到氣血在流動,那此刻,他幾乎能「看見」那殷紅的熱流在經脈中呼嘯而過,如江河入海,奔涌不息。

  鶴形拳在四形真意的催動下,隱隱觸碰到了某個更高的門檻。

  他嘗試突破。

  那道無形枷鎖紋絲不動。

  再試。

  枷鎖微微震顫,泄出一絲縫隙,隨即重重合攏。

  差一線。

  裝備欄中,野鶴虛影劇烈閃爍,隨即透明、崩解,化為飛灰。

  與此同時,體內最後一絲藥力被榨乾。

  煉體湯藥、人參、血參……所有支撐他的能量,在這一刻徹底耗盡。

  黃毅從悟道狀態中退出。

  睜開眼,正對上周青灼灼的目光。

  這位素來不苟言笑的師父,此刻站得筆直,眼底泛起層層漣漪。

  那目光里有震動,有惋惜,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複雜。

  「感覺如何?」

  周青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

  「很好。」黃毅起身抱拳,「渾身有勁。」

  周青沉默片刻,忽道:「可知方才你觸及了什麼?」

  黃毅一怔,如實道:「弟子不知,只是……隱約覺得差一層窗戶紙。」

  「那不是窗戶紙。」周青看著他,一字一頓,「那是圓滿之上的境界。」

  他負手而立,青衫無風自動。

  「武功境界,分入門、熟練、小成、大成、圓滿,世人皆知,但圓滿之上,還有一層。」

  他頓了頓。

  「名為——破限。」

  破限。

  黃毅心頭一凜,默默將這兩個字刻入腦海。

  「何為破限?」

  周青聲如沉鍾,在這寂靜的悟道場中迴蕩,「將一門武功練到極致,日日揣摩,年年苦修,於千萬次揮拳中積累一絲感悟;

  終有一日,福至心靈,豁然貫通——那便是破限。」

  他看向黃毅,目光深遠。

  「破限之後,拳法生變,招式化境。武者將獲得這門武功獨一無二的『特性』。譬如烈火槍,破限得『燎原百斬』,槍出如火,一槍燎原丈余。狂狼刀,破限得『浪滔天』,刀勢如潮,一刀疊一刀,層層攀升,至剛至猛。」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五禽拳,亦不遑多讓。」

  「虎形破限,得『虎煞』,出拳自帶凶威,未戰先懾敵膽魄。」

  「熊形破限,得『熊羆』,力貫全身,不動如山,一動如崩。」

  「猿形破限,得『猿變』,筋骨柔韌,能在絕境中扭轉身形,避死延生。」

  「鶴形破限,得『鶴喙』,一擊必中,中則透骨,凌厲無匹。」

  「鹿形破限,得『鹿鳴』,氣血連綿,傷勢恢復遠超常人,愈戰愈勇。」

  他深深看了黃毅一眼:「五形破限,五重特性疊加——莫說同階,便是越品而戰,亦非妄言。」

  黃毅心頭劇震。

  他聽懂了周青的未盡之言。

  破限不是苦練就能達到的。

  它需要天賦,需要機緣,需要日復一日的水磨工夫,更需要那靈光一閃的頓悟。

  榆林縣立縣數十年,至今無一人達成。

  而他方才,竟觸摸到了那道門檻……在四形未全、藥力耗盡的情況下,硬生生窺見了破限的一絲縫隙。

  周青沒有再往下說。

  但黃毅知道,師父方才看他的那一眼裡,藏著多少震動與遺憾。

  沉默片刻,他躬身抱拳,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

  「徒兒記住了。」


  「徒兒定不負師父所望。」

  周青看著他。

  這少年站在昏暗的悟道場中,身後是凶獸白鶴壓抑的喘息,身前是五幅真意圖譜投下的暗影。

  他衣衫汗濕,面色因力竭而微微泛白,脊背卻挺得筆直。

  周青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師父臨終前握著他的手說:

  「武道一途,天資、資源、心性、機緣,四者缺一不可,為師這輩子,只遇見過一個四者俱全之人。」

  他問是誰。

  師父沒答,只是望著虛空,渾濁的老眼裡有一點光。

  那光,周青此刻在這少年眼中看到了。

  「……好。」他收回思緒,聲音依舊平淡,眼底卻多了一絲溫度,「少年意氣,理當如此。」

  他轉向門口:「阿猛,把東西拿進來。」

  等候已久的陳猛推門而入,手中捧著一隻尋常木盒,還有一隻粗布包裹。

  周青示意他將木盒交給黃毅。

  黃毅接過。木盒入手沉實,隱隱透出涼意。

  「這是為師送你的第一份禮。」周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望你日後專心武道,莫被外事所擾,若有麻煩,報與為師便是。」

  他頓了頓,似覺這話過於直白,又補了一句,語氣淡淡:

  「為師殺幾個人,還不算難。」

  說罷,轉身便走。

  青衫拂過門框,沒入外間風雪。

  黃毅捧著木盒,望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後。

  他對著空蕩蕩的門,深深躬身,一揖到底。

  「恭送師父。」

  周晚棠湊過來,眸光熠熠:「師弟,快打開看看!」

  陳猛也盯著木盒,眼底壓著興奮。

  黃毅直起身,深吸一口氣,緩緩掀開盒蓋。

  血腥撲鼻。

  一顆人頭赫然入目。

  鐵青的皮膚,凝固的血跡,雙目圓睜,仿佛死前仍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懼。

  黃毅手一抖。

  但他沒有退。他盯著那張熟悉的面孔——清瘦,平凡,一雙曾澄澈如秋水的眼睛,此刻只剩死灰。

  清道人秦楓。

  是他。

  那個月夜叩響他家門的人,那個將他所有秘密如掌上觀紋的人,那個如懸頂之劍、逼得他日夜不敢鬆懈的人。

  死了。

  黃毅捧著木盒,久久無言。

  他想起那些揮拳到力竭的日子,想起那些含著血參苦澀汁液強行運轉功法的清晨,想起那夜密室內王沖垂死時癲狂的笑。

  所有的恐懼、焦灼、如履薄冰,都在這一刻,隨著這顆人頭沉沉落下。

  他從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此刻卻覺得喉間微微發緊。

  師父什麼也沒問。

  沒問他為何惹上清道人,沒問他身上藏著什麼秘密,沒問他那些憑空消失的野獸去了哪裡。

  只問他:還缺什麼?誰在找你麻煩?為師幫你解決。

  他對著師父離去的方向,再次深深躬身。

  沒有話。

  有些東西太重,說不出口,也不必說出口。

  他沉默地將木盒合攏,轉身,走到鐵籠前,打開投食口,將人頭拋了進去。

  白鶴低頭,長喙一啄一甩,將那顆頭顱囫圇吞入。

  修長的脖頸上,一個突兀的圓滑凸起緩緩下移,沒入胸腹。

  黃毅靜靜看著。

  周晚棠和陳猛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半晌,黃毅接過陳猛遞來的粗布包裹,打開。

  七錠黃金,十六錠白銀,一堆散碎銅錢。

  沉甸甸地壓在掌心。

  他將布包系好,系在腰間。

  直起身,將木盒殘骸踢到牆角,拍了拍手上的灰。

  轉身,朝悟道場花鹿牢籠走去。

  那裡,鹿形真意圖譜靜立。

  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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