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月見莉央崩潰時
白鳥清奈走了，不負責任的走了。
月見朝露再次睜開時，窗外日暮遲遲，到了準備晚飯的時間點。
她慢吞吞地爬起來坐好，輕輕搖了搖有些昏沉的腦袋。
環顧四周，家裡照舊，與白鳥清奈的見面，像是做了一場夢。
可身體有了細微的變化，還是等到月見朝露去浴室洗澡時發現的。
她的心口處多出來一道白金色的扭曲花紋，透著一股癲狂感。
月見朝露用手搓了搓，搓不下去，她不由得沉默了。
心想臨時工不算編制吧，她這輩子和考公無緣了。
可惡的白鳥清奈！
吾誓殺汝！
月見朝露罵罵咧咧，過個嘴癮，情緒其實是穩定的。
活在這世上，心大是個優點。
還是那句話，債多不愁，對月見朝露抱有各種心思的神/人太多了，她也沒招。
只能關關難過關關過，步步難行步步行。
另一邊，公安專用冷藏間。
這裡保存著絕大多數在任務中犧牲的遺體，等待鑑定、認領與處理。
月見莉央一個人來到了這裡，臉色蒼白而憔悴，像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
實際上，她收到特對課的死亡通知時，天都塌下來了，幾日未眠。
今日她是來帶走月見清和的遺體。
工作人員是個沒什麼表情的中年男人，例行公事地核對完文件，遞過來簽收單。
「月見小姐，確認無誤後可以簽字，之後我們會安排送還你父親的遺體。」
月見莉央點點頭，接過筆，也無心細想，腦洞空空的，胡亂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她跟著工作人員往冷藏室深處走去，冷氣愈發重了，裡面一排排金屬柜子泛著光。
工作人員則在一個櫃門前停下，把它拉開，等到冷霧散開些，一個裹著白布的人形被推了出來。
白布揭開一角，
月見莉央看見，
是爸爸。
臉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只是沒了血色，灰白得像是石膏像。
月見清和的眼睛閉著，神態很平靜。
嗯，死得安詳。
可他女兒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白布下胸口的位置。
那裡雖然被整理過，但依舊能看出某種不自然的凹陷和縫合的痕跡。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簡略的報告副本，死因一欄寫著：利器貫穿心臟，導致心臟破裂，失血性休剋死亡。
心臟……被切成了兩半？
月見莉央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斷裂。
她愣愣地看著父親平靜的遺容，又看看那份冰冷的報告，無法將這兩者聯繫在一起。
那個總是微笑著叫她「莉央」，會摸她的頭，喜歡帶她去迪士尼，說她是大姑娘了的爸爸……胸口被捅穿，心臟被切開？
直到這時，月見璃央才有了實感，心裡輕聲，他死了啊。
是誰？究竟是誰？！
「請問，」月見莉央抬頭看向工作人員，聲音沙啞得像是另外一個人，「是誰……殺了我父親？」
工作人員抬眼看她，聲音平靜，「很抱歉，月見小姐。現場情況複雜，涉及多股超凡力量交戰。
令尊的致命傷，無法確定具體是交戰中哪一方造成的。
可能是某個妖怪，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報告上只能做出現場勘驗結論。」
無法確認殺人兇手？
月見莉央情緒差點失控，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滲出血絲來都未察覺。
至於後續如何簽的字，如何看著他們用專業屍袋將父親遺體收斂，搬上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廂車，又是如何渾渾噩噩跟著車回到神社，月見莉央都記得不太真切了。
她想要忘掉一切。
黃昏，殘陽如血，月見神社裡靜得可怕。
往日父親在時，即便不言不語，月見莉央的內心也充滿安全與滿足感。
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死寂。
來人將袋子安置在早已備好的靈床上，便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月見莉央僵硬的道謝，迫不及待的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通通隔絕，緩緩走回床邊。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拉開袋子的拉鏈。
收屍袋裡的寒氣再次溢出，父親的面容也顯露出來。
灰白與冰冷，如死屍，是死屍。
月見莉央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父親的臉頰，渴望得到一絲往日的回應，冷硬的觸感則提醒她再也不會有了。
沉默，漫長的沉默。
月見莉央無力的在床沿跪下來，然後，做了一個讓常人無法理解的動作。
她費力地、小心翼翼地將父親已經僵硬的軀體往床邊挪動了一些，隨即自己爬上了床。
側身躺下，緊緊貼在那冰冷的身體旁，手臂環過去，用力抱住。
月見莉央的臉頰貼著父親冰冷的頸側，寒氣透過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可她不在乎，反而抱得更緊，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去。
就這樣，永遠在一起。
哪裡也不去。
……
……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體都麻木了。
月見莉央忽然想起了媽媽的存在。
媽媽還不知道吧。
她要是知道了爸爸的死，該有多難過啊。
月見璃央鬆開手，慢慢地從床上爬下來，腿腳麻得幾乎站不穩。
走出這間臨時布置的靈堂，穿過昏暗的走廊，停在媽媽房門前。
她抬手，敲了敲門。
「媽媽？」
沒有聲音。
又敲了敲。
「媽媽，是我。」
還是沒聲音。
過去媽媽總能回應月見莉央，現在卻毫無聲息，仿佛也死了。
「……」
這是一刻，月見莉央福至心靈的明白裡面是空的。媽媽不在了，永遠不在了。
和爸爸一樣。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最後一點支撐著這個女孩的東西，咔嚓一聲，終於還是斷了。
她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頭髮粘在濕漉漉的臉上。
哭著哭著，月見莉央心裡那團冰冷的悲傷里，有什麼東西燒起來了。
那是惡意，純粹的惡意——針對月見朝露。
就像是東野圭吾小說《惡意》里描述的那樣。
有時候，一個人抱有惡意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
「一定是她！是她殺死了父親！殺死了母親！」
月見莉央面目猙獰，陷入狂想，不顧一切的進行詆毀。
月見朝露再次睜開時，窗外日暮遲遲，到了準備晚飯的時間點。
她慢吞吞地爬起來坐好，輕輕搖了搖有些昏沉的腦袋。
環顧四周，家裡照舊，與白鳥清奈的見面，像是做了一場夢。
可身體有了細微的變化，還是等到月見朝露去浴室洗澡時發現的。
她的心口處多出來一道白金色的扭曲花紋，透著一股癲狂感。
月見朝露用手搓了搓，搓不下去，她不由得沉默了。
心想臨時工不算編制吧，她這輩子和考公無緣了。
可惡的白鳥清奈！
吾誓殺汝！
月見朝露罵罵咧咧，過個嘴癮，情緒其實是穩定的。
活在這世上，心大是個優點。
還是那句話，債多不愁，對月見朝露抱有各種心思的神/人太多了，她也沒招。
只能關關難過關關過，步步難行步步行。
另一邊，公安專用冷藏間。
這裡保存著絕大多數在任務中犧牲的遺體，等待鑑定、認領與處理。
月見莉央一個人來到了這裡，臉色蒼白而憔悴，像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
實際上，她收到特對課的死亡通知時，天都塌下來了，幾日未眠。
今日她是來帶走月見清和的遺體。
工作人員是個沒什麼表情的中年男人，例行公事地核對完文件，遞過來簽收單。
「月見小姐，確認無誤後可以簽字，之後我們會安排送還你父親的遺體。」
月見莉央點點頭，接過筆，也無心細想，腦洞空空的，胡亂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後，她跟著工作人員往冷藏室深處走去，冷氣愈發重了，裡面一排排金屬柜子泛著光。
工作人員則在一個櫃門前停下，把它拉開，等到冷霧散開些，一個裹著白布的人形被推了出來。
白布揭開一角，
月見莉央看見，
是爸爸。
臉還是那張熟悉的臉，只是沒了血色，灰白得像是石膏像。
月見清和的眼睛閉著，神態很平靜。
嗯，死得安詳。
可他女兒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下移，落在白布下胸口的位置。
那裡雖然被整理過，但依舊能看出某種不自然的凹陷和縫合的痕跡。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份簡略的報告副本，死因一欄寫著：利器貫穿心臟，導致心臟破裂，失血性休剋死亡。
心臟……被切成了兩半？
月見莉央的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斷裂。
她愣愣地看著父親平靜的遺容，又看看那份冰冷的報告，無法將這兩者聯繫在一起。
那個總是微笑著叫她「莉央」，會摸她的頭，喜歡帶她去迪士尼，說她是大姑娘了的爸爸……胸口被捅穿，心臟被切開？
直到這時，月見璃央才有了實感，心裡輕聲，他死了啊。
是誰？究竟是誰？！
「請問，」月見莉央抬頭看向工作人員，聲音沙啞得像是另外一個人，「是誰……殺了我父親？」
工作人員抬眼看她，聲音平靜，「很抱歉，月見小姐。現場情況複雜，涉及多股超凡力量交戰。
令尊的致命傷，無法確定具體是交戰中哪一方造成的。
可能是某個妖怪，也可能是其他什麼。報告上只能做出現場勘驗結論。」
無法確認殺人兇手？
月見莉央情緒差點失控，她死死地咬住下嘴唇，滲出血絲來都未察覺。
至於後續如何簽的字，如何看著他們用專業屍袋將父親遺體收斂，搬上那輛不起眼的黑色廂車，又是如何渾渾噩噩跟著車回到神社，月見莉央都記得不太真切了。
她想要忘掉一切。
黃昏，殘陽如血，月見神社裡靜得可怕。
往日父親在時，即便不言不語，月見莉央的內心也充滿安全與滿足感。
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蕩蕩的死寂。
來人將袋子安置在早已備好的靈床上，便悄無聲息地退走了。
月見莉央僵硬的道謝，迫不及待的關上門，將外界的一切通通隔絕，緩緩走回床邊。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拉開袋子的拉鏈。
收屍袋裡的寒氣再次溢出，父親的面容也顯露出來。
灰白與冰冷，如死屍，是死屍。
月見莉央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父親的臉頰，渴望得到一絲往日的回應，冷硬的觸感則提醒她再也不會有了。
沉默，漫長的沉默。
月見莉央無力的在床沿跪下來，然後，做了一個讓常人無法理解的動作。
她費力地、小心翼翼地將父親已經僵硬的軀體往床邊挪動了一些，隨即自己爬上了床。
側身躺下，緊緊貼在那冰冷的身體旁，手臂環過去，用力抱住。
月見莉央的臉頰貼著父親冰冷的頸側，寒氣透過皮膚往骨頭縫裡鑽。
可她不在乎，反而抱得更緊，仿佛要將自己嵌進去。
就這樣，永遠在一起。
哪裡也不去。
……
……
……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身體都麻木了。
月見莉央忽然想起了媽媽的存在。
媽媽還不知道吧。
她要是知道了爸爸的死，該有多難過啊。
月見璃央鬆開手，慢慢地從床上爬下來，腿腳麻得幾乎站不穩。
走出這間臨時布置的靈堂，穿過昏暗的走廊，停在媽媽房門前。
她抬手，敲了敲門。
「媽媽？」
沒有聲音。
又敲了敲。
「媽媽，是我。」
還是沒聲音。
過去媽媽總能回應月見莉央，現在卻毫無聲息，仿佛也死了。
「……」
這是一刻，月見莉央福至心靈的明白裡面是空的。媽媽不在了，永遠不在了。
和爸爸一樣。
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最後一點支撐著這個女孩的東西，咔嚓一聲，終於還是斷了。
她順著門板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頭髮粘在濕漉漉的臉上。
哭著哭著，月見莉央心裡那團冰冷的悲傷里，有什麼東西燒起來了。
那是惡意，純粹的惡意——針對月見朝露。
就像是東野圭吾小說《惡意》里描述的那樣。
有時候，一個人抱有惡意並沒有什麼特別理由。
「一定是她！是她殺死了父親！殺死了母親！」
月見莉央面目猙獰，陷入狂想，不顧一切的進行詆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