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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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會一直持續到午夜,喝得醉醺醺的李世民被宮女扶到了立政殿。

  一直在大殿裡等著的長孫無垢聽到動靜快步迎出來,低聲埋怨道:

  「二郎,怎麼又喝這麼多!」

  舌頭都已經打結的李世民擺擺手:

  「沒、沒喝多少……」

  說完又補了一句:

  「觀音婢,真沒喝多少!」

  「是,二郎你沒喝多,沒喝多……」

  李世民每次喝多了都這樣,長孫無垢也習慣了,一邊笑著附和,一邊扶著李世民進殿,輕聲吩咐身邊的侍女:

  「去端熱水過來,再讓人準備熱茶送來!」

  李世民還沒有完全醉過去,被長孫無垢扶著坐下後,突然想起酒的事情,輕聲對長孫無垢說道:

  「讓張阿難過來!」

  長孫無垢揮揮手,不一會兒,身穿緋紅色官袍的張阿難快步走進大殿,躬身朝李世民行禮:

  「奴婢見過陛下!」

  「昨日,薛國公…讓人送來些酒進宮,這些酒不僅與大唐以往所有的酒不同,和西域傳來的也不同,讓人去查查!」

  李世民雖然說話有些打結,但意思表達的很清楚。

  張阿難躬身應了一句,轉身大步離去。

  等張阿難離開,長孫無垢才輕聲問李世民:

  「二郎,薛國公送來的酒有問題?」

  「觀音婢不必多慮,酒很好!明日觀音婢記得讓人送些東西到薛國公府上!

  對了,記得把酒送一些去太極宮!」

  「臣妾記住了!」長孫無垢點點頭。

  次日一早,長孫無垢先安排送了些地方進貢來的各色錦緞到薛國公長孫順德府上,又親自帶著人送酒去太極宮。

  與此同時,年過半百的樂平縣公李滄已經到了太極宮外求見。

  早早起來的李淵正在用早膳,聽到宮人來報,便讓人把李滄領到了太極殿。

  李滄雖已年過半百,身體卻很矯健,快步走到李淵面前,朝著李淵大禮參拜:

  「臣見過陛下!」

  「起來吧,陪朕一起吃點!」李淵對李滄的態度很滿意,笑著擺擺手。

  「謝陛下!」

  李滄聽話的做到李淵下首,端起宮女端過來的粟米稀飯大口吃了起來。

  吃完了飯,宮女又奉上熱茶。

  喝了口熱茶,李淵這才笑著問道:

  「說吧,來找朕有什麼事!」

  「陛下,救命啊!」

  李滄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李淵面前。

  按輩分算,李滄是李淵的堂弟,只是關係比較遠,自身又胸無點墨,李淵起兵後沒立下什麼功勞,樂平縣公的爵位還是沾了李淵登基時大肆封賞的光才得來的。

  雖然胸無點墨,李滄的腦子還算靈光,平日裡想著法的討好李淵,日子倒也一直過得不錯,去年還在太常寺混了個官職。

  只是好景不長,李世民登基後就一直慢慢的裁換武德朝的官員,有能力的還好,像李滄這樣靠溜須拍馬得到官位的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被罷職免官。

  被免了官職後,爵位倒是保住了,李滄也不敢來找李淵訴苦。

  此次大朝會,李世民改了年號,對手下大肆封賞。

  按照以往武德年間的慣例,李滄這樣的宗室就算不升爵位,食邑也該增加一些。

  但李滄和其他宗室的食邑並沒有增加,李滄原本就只有兩百戶的食邑還被減了一百戶。

  元日前幾天,他暗中招攬的周四前腳剛剛說要把一種能釀出絕世美酒的方子獻給他,後腳就直接被長安縣令派人抓進了大牢,還安了個畏罪自殺的罪名直接給弄死。

  昨天晚上的御賜宴會上又喝到周四口中的絕世美酒,李滄終於坐不住了。

  李世民登基才一個月,一個和他一樣頂著縣公爵位的宗室因為兒子姦殺了一個農家少女,不僅被削去所有爵位攆回了隴西,兒子還被流放崖州。

  全長安的官員都知道長安縣令是禮部尚書長孫無忌的人。


  而長孫無忌又是李世民的心腹。

  如今他招攬的人因為一個釀酒的方子被長安縣令下了大牢直接弄死,焉知下一個會不會就是他?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滄,李淵頭疼的揉了揉眉頭:

  「起來,先說說什麼事!」

  「陛下,臣管教無方,前些日子,家裡的一個管事利慾薰心,聽西市一個潑皮說有釀美酒的方子,便想著買回去。

  還沒買呢,這潑皮就被長安縣令派人抓緊大牢,當晚就畏罪自殺了!

  臣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薛國公獻給陛下的酒竟是用那潑皮口中的方子所釀!

  陛下,臣是真的不知道這方子是薛國公府上的……」李滄起身哭訴道。

  李淵的臉頓時變得陰沉不已,李滄如此作態自然不是因為一個釀酒的方子,而是李世民對待宗室的態度。

  和李淵大肆封賞宗室不同,李世民只對真正有才能的李孝恭、李道宗等少數幾人優待有加,對其他宗室也稍顯刻薄。

  他才退位半年不到,李世民就已經開始著手消減他這些年封賞出去的爵位。

  李滄已經是第七個擔心爵位被削而到他面前哭訴的宗室了。

  就在這時,一個內侍走進大殿,恭聲稟報:

  「陛下,長孫皇后求見!」

  聽說長孫無垢求見,李淵的臉上頓時陰霾盡去,笑著說道:

  「快讓她進來!」

  片刻之後,穿著一身樸素長裙的長孫無垢帶著兩個宮女進門,朝著李淵福身行禮:

  「見過父皇!」

  「無須多禮,快坐!」李淵笑著擺擺手。

  等長孫無垢坐下,邊上的李滄才朝著長孫無垢躬身行禮:

  「見過皇后娘娘!」

  「李縣公免禮!」長孫無垢擺擺手。

  「觀音婢今日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李淵笑著問道。

  「薛國公前兩天送了些美酒進宮,二郎昨天喝了一些,說是好酒,讓我給父皇送兩壇過來!」長孫無垢躬身說道。

  李淵點點頭,指指邊上站著的李滄,輕聲對長孫無垢說道:

  「觀音婢,李滄剛剛還跟朕說呢,說是因為一張釀酒的方子惡了薛國公。

  薛國公說起來還是觀音婢你的族叔吧?你派人和薛國公說一聲,就說看在朕的面子上,就別為難李滄了!」

  「父皇,您別生氣,我這就讓人去叫薛國公進宮給您賠罪!」長孫無垢連忙起身回道。

  「朕沒有生你的氣,坐!」

  李淵擺擺手,輕聲嘆道:

  「觀音婢你和皇帝說一聲,這些宗室當年提著腦袋隨朕起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可薄待!」

  「兒臣遵旨!」長孫皇后躬身應道。

  半個時辰後,回到家裡的李滄找來管事,冷聲吩咐道:

  「找兩個可靠的人去查查周四口中的方子一開始到底在何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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