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精通橫練與探路(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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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0章 精通橫練與探路(4k)

  大殿的獸皮帘子落下沒多久,急促的腳步聲便從身後追來。

  南棲月沒有回頭,腳下生風。

  「聖女,且慢。」

  大祭司顫巍巍地追出來,杵著拐杖,腳步虛浮,但走得極快,追上南棲月,喘著粗氣道:「老朽有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想單獨和聖女說說。」

  南棲月瞥了他一眼,沒有拒絕,繼續往前走,大祭司跟在她身側,兩人沿著青石板路穿過竹樓群,一路走到南棲月住的竹樓前才停下來。

  大祭司喘勻了氣,低聲道:「聖女,堂內那些老東西說的話確實難聽,但他們心底的焦慮也並非作偽,青魂部如今是個什麼光景,你比誰都清楚。」

  南棲月靠在竹樓的門柱上,沒有說話。

  大祭司長嘆一聲,苦口婆心:「狐尊只准你一人踏入那間石室,我們這幫老傢伙,哪個不是剛邁進門檻就被打得吐血倒飛?這復興部族的擔子,只能壓在你一個人肩上,只是————這時間拖得太久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聖女,你總得讓底下人看到哪怕一絲希望啊。」

  南棲月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頭,語氣平淡:「大祭司,今日狐尊的考校,全對,這,算不算成果?」

  大祭司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南棲月看著他,等著。

  大祭司想反駁,但他找不到可以駁斥的地方,只得重重嘆了口氣,不再糾纏這一點,轉而道:「罷了,老朽信你,只是五日之後,若是那玄陰子真的帶人來強索秘典,聖女可有應對之策?」

  「此事,我自有計較。」

  大祭司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平靜,不像是在敷衍,點了點頭,道:「既如此,老朽便不多嘴了,聖女萬事當心。」

  說罷,顫巍巍地轉身,拄著拐杖慢慢往回走,背影佝僂,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串緩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南棲月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等到那道背影徹底消失在竹樓群里,才收回目光。

  她推開竹樓的門,走了進去。

  門一關上,她整個人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什麼,那股支撐著她站在大堂里的勁兒悄無聲息地散了,她站在門口,活動了一下肩膀,伸手將獸皮大襖的扣子解開,脫了下來,搭在門邊的木架上。

  大襖之下,是一件極其貼身的皮短衣。

  腰肢僅盈盈一握,曲線起伏極其惹眼。

  她低頭看了看腳上的鞋,抬起腳,用力一蹬。

  靴子打著旋飛出,「砰」地一聲砸在竹壁上,滾落到角落裡。

  南棲月赤著腳向竹榻走去。

  剛走兩步,她忽然停住,轉身回到門口,將門扉拉開一條細縫,衝著外頭吩咐:「我要閉關調息,今日任何人不見。」

  門口侍女的聲音立刻傳來:「好的,聖女。」

  聽到這話,南棲月這才轉身,幾步走到床邊,整個人一個飛撲撲了上去,蜷縮進厚實的獸皮褥子裡,一動不動。

  過了好半晌,她才翻了個身,仰面朝天,盯著屋頂密密麻麻的竹節,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嘴裡嘟囔著:「累死老娘了————雞毛蒜皮要管,還要殺人立威,真夠煩的————」

  竹樓內寂靜無聲。

  她就這般散漫地躺著,腦子卻沒閒下來。

  石室里的場景一幕一幕在腦海里過,白狐叼著東西來來回回地跑,那四個誤入的蒼梧台學子猶如泥塑木雕般縮在角落。

  按道理來說,這次考校狐尊是絕對沒有通過的。

  但是————

  南棲月盯著竹樓頂,眼神慢慢凝住。

  狐尊領地意識極強,往日但凡有生人氣味靠近石室百步,便會被它直接出手撕碎。

  可這四個人,狐尊非但放他們進去了,竟還親自向他們不恥下問。

  四個人的面容在她腦海中逐一定格,最終,定格在那個自始至終話不多、神色冷峻的年輕武夫身上。

  南棲月在獸皮褥子裡翻了個身,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聲音輕得幾不可聞:「難不成————狐尊選中他了?」

  聲音極輕,散在空氣里,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石室內。

  不知道過了多久,體內殘存的那股藥力終於被徹底煉化消散。

  .

  陳平感受著體內的變化,進食精通帶來的氣血反哺仍在繼續。

  那股熱流順著經絡流轉至五臟六腑,陳平順勢催動化骨熔金身,嗡的一聲,一陣極其沉悶的共鳴聲從胸腔深處炸響,五臟如同被一記重錘同時敲擊,那種感覺與以往截然不同,不像是在錘鍊皮肉,而像是五塊生鐵在烈火中狠狠撞擊,發出極其低沉的金屬嗡鳴。

  陳平清晰地感知到,臟腑的強韌度正在經歷一場躍升,不僅是筋骨皮膜,如今連脆弱的五臟都被重新鍛打了一遍,沉甸甸的,堅韌如銅。

  【化骨熔金身(精通)】

  【當前進度:1/1000】

  陳平試著五臟共鳴,狂暴力量自臟腑深處湧出,比之前渾厚了數倍,隱約間,體內竟傳出一陣如同悶雷般的低鳴,綿長且極具壓迫感。

  他估算了一下,此刻的肉身戰力,保守估計又拔高了一成。

  他收功,站起身,走到石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濃霧依舊瀰漫,但比之前稀薄了一些,隱約能看見幾步外樹木的輪廓。陳平閉眼,觀水法往外延伸,先前被壓縮在十步之內的感知,此刻緩緩擴展到了三十步。

  他推開石門。

  聽到動靜的周濟幾人立刻圍攏過來。

  張亭晚探頭往外瞄了一眼:「這霧似乎散了些?」

  陳平點頭,沉默片刻,道:「大霧稀薄了,但我的感知依舊只有三十步範圍,還不夠,貿然進去容易出事。」

  他掃了幾人一眼:「你們留在這裡,我先出去探探路。」

  翟靜看了看外面那片依舊濃厚的霧氣,沒有反對,只是道:「一個人注意安全。」

  周濟想開口,但想了想,把話咽了回去,幾人確實是拖累,大霧裡看不清遠處,若真遇上危險,反而會分陳平的心。

  陳平取出地圖,將路線在腦中過了一遍,將地圖收起來,拿起驚夜,走了出去。

  大霧瀰漫,能見度不超過十步,陳平只得放慢腳步,觀水法持續運轉,三十步的感知範圍在這片濃霧裡顯得極為有限。

  他沿著記憶中的路線緩緩前進,腳步踩在腐葉上,聲音極輕。

  走了約莫小半刻鐘,霧氣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蹄聲。

  陳平停步,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霧裡衝出來,是一頭黑色的鹿,體型不小,通體烏黑,眼眶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是某種妖獸,但它完全沒有理會陳平,徑直從他身旁掠過,消失在另一個方向的濃霧裡。

  陳平看著那頭鹿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了什麼。

  《傀儡術》里並沒有明確規定,煉傀一定要用人的屍體。

  人的身體構造更為複雜,氣血消耗自然也更大,但若是體型小一些的妖獸,消耗想必會低得多,而且妖獸的身體比普通動物更為強韌,煉成傀儡之後的戰力未必比人差。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閃過,陳平將它壓進心底,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觀水法忽然捕捉到前方二十步外有三道氣血波動,陳平立刻停步,側耳傾聽。

  霧氣里傳來極低的竊竊私語聲。

  「核對清楚沒?是這個方位?」

  「錯不了,按這圖上標的坐標,就在這附近。」

  陳平心頭一緊,幾步無聲躍上旁邊一棵粗樹,手腳並用攀到枝葉茂密處,蹲定,俯視下方。

  很快,三道黑袍身影從霧裡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具傀儡,步伐僵硬,眼眶空洞。

  其中一人將一張地圖展開,另外兩人將腦袋湊了過去,三人低聲議論。

  陳平在樹上定睛看去,那張地圖比他們手裡的要詳盡得多,腹地深處標註得明明白白,上面還密密麻麻寫著各種小字,像是某種標記和注釋。

  斜月魔門的南嶺地圖。

  陳平閉眼,觀水法逐一掃過三人。

  一個明勁,兩個暗勁,加上身後幾具傀儡,不是什麼難對付的陣容。

  下方,三人湊在一起,其中一人壓低聲音道:「沒錯,那間石室就在這個位置,記住,確認位置後不要輕舉妄動,在地圖上標註後,我們就走,將位置上報。」


  石室兩個字落入耳中,陳平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他將幾人和傀儡的位置在腦海中一一記下,過了一遍,隨即從樹上直接跳了下去。

  落地的瞬間,神行發動。

  狂風壓頂。

  下方三人只覺後頸汗毛倒豎,中間那人大吼:「敵襲!退!」

  三人反應極快,瞬間朝著不同方向撲去,同時幾具傀儡向陳平衝來。

  陳平身形一晃,落地的瞬間驚夜橫掃,打的就是措手不及,刀刃在兩具傀儡的大腿處划過,乾淨利落,兩具傀儡的上半身轟然倒地,動彈不得。

  陳平雙手握持改為單手,抬手扣住第三具傀儡的頭顱,恐怖的力道從掌心爆發,手腕猛地一扯。

  咔嚓。

  那具傀儡的頭顱被生生扯了下來,無頭身軀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從落地到幹掉三具傀儡,不過一息。

  三個黑袍人站在原地,瞳孔驟縮,其中一人盯著陳平手裡那顆頭顱,嘴角抽了抽,這人徒手將一個傀儡的頭給扯了下來?

  陳平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三人。

  其中一個黑袍人怒喝:「媽的,不過一毛頭小子,殺了他!」

  三人從腰間取出長刀,同時衝來,刀光交錯,從三個方向逼向陳平。

  陳平身形一晃,神行發動,身形在原地模糊了一下,三人頓時心頭大驚,連忙變換方向。

  但下一刻,陳平已經出現在其中那個明勁身後。

  噗嗤!

  驚任自上而下,帶著破空聲采劈而下。

  右臂連帶大半個肩膀廁這一刀生生卸下!那人慘嚎著還欲反擊,陳平的左掌已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兩儀掌陰掌爆發!暗勁如毒蛇,順著掌心毫默阻礙地鑽入其體亓。

  那人只覺得體亓傳來默數聲咔擦,隨恩噴出一口血霧,飛了出去,身體抽搐兩下,不動了。

  一刀一掌,明勁已死。

  剩餘兩名暗勁武夫僵在原地,看看陳平,又看看地上那人的屍體,握刀的手抖得如同篩糠。

  陳平直起身,目光冰寒地看向兩人。

  兩人對視了一眼,忽然手忙腳亂地將身上的黑袍扯了下來。

  黑袍之下,赫然是蒼梧台外院的黑色制服!

  陳平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兩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其中一人聲音發抖,急聲道:「在下劉雨,他是張小山!我們都是乙等藝子,是采月魔門那幫畜生拿性命逼我們幹的,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啊!」

  另一人也聲淚俱下地哀嚎:「陳兄,只要你留我們一命,出去後漢水商會定有重謝!

  要多少銀子都行!」

  陳平沒有說話,踏出一步,亞向兩人。

  張小山嚇得肝膽俱裂,悽厲尖叫:「陳兄!蒼梧台鐵律,同門相殘者死啊!」

  陳平身形一閃。

  兩人頓時感到世界在晃動,隨恩是一種奇異的下墜感,意識在最後一刻停留在一個荒誕的上頭上。

  誤,丫麼能看到自己的身體?

  陳平看著面前兩具無頭屍體,從其中一人身上扯下一片布料,將驚夜上的血跡仔細擦乾淨,隨即蹲下身,開始搜身。

  那個打開地圖的黑袍人身上,有令牌,還有一小袋丹藥,看不出來路,先收著,以及大量晶核,足有數十顆。

  另外還有一個細令的玻璃瓶,塞著軟木塞,瓶中盤著一條黑色的絲線,手指粗細,在瓶中緩緩蠕動,像是活物。

  陳平拿起來看了看,不認識,收進懷裡。

  劉雨身上除了晶核,沒有別的值錢的東士。

  但在那張小山懷裡,陳平摸出了一個沉甸甸的布囊。

  解開繫繩,裡面赫然是十幾梁蒼梧台的身份腰牌。

  有白色的丁等,黃色的丙等,還有灰色的乙等,每一樑上面都沾著暗褐色的血跡,顯然已經干透了很久。

  陳平看著那些腰牌,沉三片刻,將布袋收進懷裡。

  他九起身,看著兩具屍體身上的蒼梧台制服,彎腰將制服撕了下來,隨手將兩件黑袍扔在兩具默頭屍體上。

  他直起身,低聲道:「你們不配穿這身衣服。」

  說完,掃視了一遍伍圍,確認沒有疏漏,將那張南嶺地圖疊好揣進懷裡,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去。

  腳步聲踩在腐葉上,沙沙作響,很快消失在濃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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