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鍛造(求追讀,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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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卯時。

  陳平起了個大早,照常練了一遍後,就向著鐵匠鋪走去。

  他按時推開鐵匠鋪的木門,吱呀一聲。

  門剛開,一股灼熱的氣浪便撲面而來。

  此時鋪子裡的主爐已經生起,火光通紅。

  鐵牛正蹲在風箱旁賣力地拉著,瘦小的石頭抱著一捆鐵料縮在角落,聽見動靜,兩人齊齊抬頭。

  見到陳平,鐵牛停下手裡的活,恭敬地喊了一聲:「陳哥來了。」

  陳平點點頭,走到爐邊站定,沒說話,盯著爐膛里的火。

  老孫正站在大鐵砧前,光著膀子,手持鐵錘鍛打著一把尚未成型的長刀胚子。

  叮噹,叮噹。

  清脆的打鐵聲極富節奏感,每一錘的落點都不差分毫。

  陳平昨天觀察火色盯了整整一天。

  暗紅,橙紅,金黃,泛白,四個階段的顏色他已經記的差不多了,但他清楚記住是一回事,實際運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隨著溫度下降,老孫將刀胚重新插回爐膛最深處,抬了抬下巴示意石頭去接替風箱。

  石頭接過來,拉得中規中矩。

  陳平站在一旁,在心裡默默計著數。

  一、二、三……爐膛里的火色從暗紅爬向橙紅,再往上,耀眼的金黃透了出來,邊緣隱隱開始泛起一絲極其刺眼的白意。

  二十八。

  二十九。

  「火候到了。」陳平開口。

  老孫沒作聲,一把夾出刀胚。

  刀胚的前端,金黃中微微泛著一絲白熾,正是最適合鍛打延展的絕佳火候,分毫不差。

  老孫眯起眼,側頭看了陳平一眼,什麼都沒說,重新走回鐵砧,繼續錘。

  叮噹。叮噹。

  第二次燒鐵,老孫把長刀重新推回爐膛,火色從暗紅開始往上爬。

  陳平繼續數。

  這回連風箱的力度變化也記進去,石頭拉得比上次稍重,出風大了一點,火色升得快了些許。

  金黃褪去,白意剛一漫上刀尖。

  「火候到了。「

  老孫停下錘子,轉身,正面盯著陳平。

  「你能看準火色?」

  「昨天盯了一天,記住了。」

  「記住了?」

  「嗯。」

  老孫盯著他,沉默了一息,沒有開口夸,也沒有質疑,從角落的廢鐵架上抽出一根手指粗細、約莫一尺長的短鐵條,哐當一聲扔在鐵砧上。

  鐵牛的手停在風箱柄上,轉頭看了石頭一眼,眼裡全是震驚。

  老孫沒理兩人:「看好了,鐵釘和長刀不一樣,我只示範一遍。「

  說罷,他用長鉗夾起細鐵條,插進爐膛。

  「拉風箱!「

  陳平大步走過去,石頭趕緊讓開位置。

  他握住被風箱的木柄,後腳蹬地,腰胯發力。

  推,拉,推,拉。

  老孫盯著爐火,一聲不吭。

  火色從暗紅往上爬的速度,比長刀快得多。

  鐵條太細,受熱極快,陳平僅僅推拉了不到三十次,那抹金黃微泛白的光芒就從鐵條表面透了出來。

  「停!」

  老孫抬手夾出鐵條,拿起小錘。

  鐺!鐺!鐺!鐺!鐺!

  五錘,全數精準地砸在鐵條前端。

  鐵條在錘擊下迅速收窄,一個尖銳的錐形轉眼間便成型。

  緊接著,老孫手腕一抖,鐵條翻轉,錘頭對準尾部。

  鐺!鐺!鐺!

  再落三錘,原本圓柱形的尾部被直接砸成了一個扁平、平整的釘帽。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息。

  老孫反手將成型的鐵釘插進水槽。

  嗤。

  刺耳的白霧伴隨著青煙騰起,鐵釘瞬間從通紅褪成了暗灰色。


  他夾出來,遞給陳平:「燒透、錘尖、淬硬,三步缺一不可,鐵釘小,火候要快,錘子要准,廢了一根鐵料,扣你一文工錢。」

  陳平接過鐵釘掂了掂,在手心裡搓了搓,把剛才的流程在心中默默過了一遍。

  「明白了。「

  老孫將那把小錘遞了過來,退開一步,讓出位置。

  陳平從鐵料堆里挑出一根細鐵條,插進爐膛,握住風箱木柄,開始拉。

  推,拉,推,拉。

  鐵牛和石頭停下手裡的活,齊齊看過來。

  陳平死死盯著爐膛里的鐵條顏色變化。

  暗紅,橙紅,金黃。

  當那一抹白色剛從尖端漫上來的時候。

  陳平鬆開風箱,左手將鐵條抽出,走到到鐵砧前,右手舉起小錘。

  第一錘砸在前端,鐵條微微變扁。

  第二錘,繼續往尖里打。

  第三、四、五錘連綿落下,雖然他打的比老孫打的略微粗鈍了一絲,但釘尖的整體形狀是對的。

  陳平左手翻轉鐵鉗,露出尾部。

  當!當!當!

  三錘砸下,扁平的釘帽一次成型。

  陳平轉身,將通紅的鐵釘放入水槽。

  嗤。

  青煙升起,鐵釘變暗。

  老孫走上前,用鐵鉗把鐵釘撈出來,放在眼前仔細端詳了片刻。

  片刻後,老孫吐出兩個字:「合格。」

  鐵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失聲喃喃:「一次就燒對了火候,形也打准了?我第一次學打鐵釘的時候,連著砸廢了三根鐵條才敲出一個歪把子。」

  石頭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師父說過,有種人幹這行就是老天爺賞飯吃,這叫天分。」

  鐵牛實在忍不住,轉頭看向陳平:「陳哥,您以前真沒打過鐵?」

  「沒有。」

  「那怎麼......」

  「看了一天。」

  陳平語氣平靜,轉身從廢料堆里夾起第二根鐵條,再次放入了爐膛。

  就在這時,視網膜前小字浮現而出:

  【鍛造熟練度+1】

  【當前進度:入門 1/100】

  打第三件器物時,老孫扔過來一根粗了一圈的鐵條,要求打一個圓鐵環。

  陳平依然按照之前推拉三十次左右的節奏,結果火候沒控准,稍微燒過了一點。

  鐵質偏軟,小錘落下時力度沒收住,邊緣直接凹進去了一塊,最終敲出來的鐵環坑坑窪窪。

  老孫皺眉,把鐵環扔回鐵砧上:「鐵料粗了一圈,你就得多燒一會。」

  「既然鐵料不同,那是看火色變了,還是純靠記次數?」陳平問道。

  「看火色,不管鐵料多粗多細,燒到金黃泛白就是最軟的時候,記風箱次數那是給瞎子和蠢貨用的笨法子!」

  陳平點了點頭,把這個記下來。

  視網膜前再次跳動:

  【鍛造熟練度+1】

  【當前進度:入門 2/100】

  陳平眼神微亮。

  臨近中午,打最後一根鐵條時,陳平已經徹底適應了這種節奏。

  風箱的推拉成了身體的本能,他的所有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對火色的捕捉上。

  暗紅,橙紅,金黃。

  他抬手的時機比第一根快了一息,火色卻比第一根更准,白意剛漫上來就出爐。

  小錘落下,鐵釘出來。

  老孫接過去,停下了手裡的活,盯著陳平看了一會兒。

  轉頭對鐵牛:「去街口買午飯,多切一斤熟牛肉回來。」

  鐵牛愣了一下,應聲出門。

  石頭站在角落,咽了口唾沫,低聲嘀咕:「比我強太多了。「

  午飯是一斤熟牛肉、兩張大餅、一壺濁酒。

  老孫讓陳平坐,把牛肉往他那邊推了推。


  陳平拿起來就撕,筋膜韌,嚼了十幾下才咽,兩張大餅跟著下去,喝了碗涼水。

  老孫端著茶碗,沉默了一會兒,開口:

  「你這天分,我這輩子頭一回見。「

  陳平沒接,喝了口涼水,把碗放下。

  「鋤頭什麼時候開始做?「

  「明天。」老孫放下茶碗,「下午你再練五件小東西,把手感徹底穩住,今天就收工。」

  「鋤頭比鐵釘難在哪?」陳平追問。

  「看火的規矩一樣,難就難在錘法上,鐵釘是砸平,鋤頭卻要開刃。」老孫伸出手,在鐵砧邊沿比劃了一下,「開刃講究個斜切的角度,錘子落下的角度差上一分,刃口就鈍了。」

  陳平點點頭,將其牢牢記下。

  吃完最後一口碎肉,他頓了一下,低聲道:「多謝孫師傅指點。」

  下午陳平又打了五件小玩意:三根鐵釘,兩個鐵環。

  老孫只掃了一眼,丟進一旁的筐里,沒挑刺,這就算是過了。

  【技能:鍛造(入門)】

  【當前進度:入門(10/100)】

  天色暗下來,爐火的光把鋪子裡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老孫讓鐵牛送陳平出門。

  陳平走到門口,聽見身後老孫的聲音:

  「明天別遲到。「

  「不會。「

  陳平出了門,夜風迎面撲來,他低頭看了看手,虎口邊沿磨出了新的紅印,手心還壓著鐵料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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