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海藏
蕭亭推門而入。
書房布置簡樸，牆上掛著幾幅山水，書架擺滿典籍，最顯眼的是正中懸掛的一幅大字——「鎮海」。
曹廣賢正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他身穿一襲深紫色蟒袍，身形略顯瘦削，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義父。」蕭亭躬身行禮。
話音未落——
曹廣賢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已憑空出現在蕭亭面前，相距不足三尺！
那一襲蟒袍帶起的風還未平息，右掌已如泰山壓頂般拍下！
掌未至，勁風已壓得蕭亭呼吸困難！
這一掌毫無徵兆，更不留情面，掌力宏大霸道，仿佛要將蕭亭當場鎮壓！
生死關頭，蕭亭全身汗毛倒豎，本能地爆發出全部功力！
丹田中，《明玉神功》第七層真氣如冰河決堤般奔涌而出，同時，《奔流掌》的運勁法門自然流轉，全力迎上！
「轟——」
雙掌相交！
氣浪炸開，書房內的書頁嘩嘩翻動，牆上字畫劇烈搖晃！
蕭亭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整個人向後滑出三步，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而對面的曹廣賢，雖紋絲未動，但掌上已覆蓋一層冰霜。
曹廣賢收掌而立，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濃濃的欣慰與讚賞。
「很好！這就是《明玉神功》？」
曹廣賢問完，肯定地點了點頭：「能接我一成功力，確實不愧『神功』二字，至少三品。」
蕭亭明白這只是試探，對曹廣賢知道名字也不奇怪。
他本就是將范錫平送到他身邊的人。
「是。」
蕭亭長舒口氣：「義父也有興趣？」
曹廣賢搖了搖頭，撩動衣袍坐下，抬手示意蕭亭也坐，說道：「到了通幽之境，神與氣和，武功路子已基本定型，轉修他法弊大於利，再者，高品功法，無非是給人一個更高的起點，武學之道，終究要看個人。」
「悟性足夠，九品武功也能化腐朽為神奇；悟性不夠，縱有神功在手，亦如看天書，難以入門。萬象生此人，驚才絕艷，所留之物必然不凡，但若一味追逐前人遺澤，反而可能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其中尺度，你自己注意。」
蕭亭若有所思，點頭道：「孩兒明白。」
曹廣賢嗯了一聲：「閒了這幾天，硬功也入門了吧。」
蕭亭如實道：「香膏用完，也只練成金鐘罩第一層。」
「夠快了，橫練外功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曹廣賢說完，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封信函：「今夜叫你來，是有一件事。宮裡回文了。」
蕭亭心中一緊：「難道派了新監丞？」
「沒有。」
曹廣賢搖頭：「眼下正值大采期，這個時候派人來掣肘，誤的是聖上的事。但高諒……畢竟鬧得有些過火，老祖宗派人送了封信來。」
他拆開信函，直接念道：
「『嶺南多寶，海納百川；沉舟側畔，自有金山。」
蕭亭一愣。
這兩句話看似文雅，意思卻再明白不過——嶺南海域沉船無數，海底藏寶如山，你們守著這片寶地，該懂得為朝廷分憂。
「這麼直白？」
蕭亭神色古怪：「朝廷……這麼缺錢嗎？」
曹廣賢嘆了口氣，將信函湊近燭火，沉聲說道：「豈止是缺錢。自庚申北變之後，國庫早已空虛大半。北淵鐵騎年年犯境，邊軍糧餉尚難湊齊；東南沿海倭患不絕，水師戰船陳舊，連火銃彈藥都捉襟見肘，這還不算西南土司叛亂、黃河水患、西北旱災……」
「……」
蕭亭眼皮一抽。
他記得，所謂的「庚申北變」，是在五年前——天符二十七年，北淵大汗阿魯台，率領麾下十萬鐵騎與漠北薩教、天狼盟高手南下中原。
因奸相弄權、庸將無為、邊軍不振、久疏戰場等多重原因。
致使漠北大軍兵臨城下，圍京半月，飽掠而去！
這是天符朝的一大醜聞！
天符帝認為此乃奇恥大辱，隨後緊急加固北境邊防、整飭邊軍，但是修道設醮，大興土木依舊……充分體現了：朝廷的事很重要，朕的事也很重要，缺錢就去想辦法，別耽誤朕修道蓋房子……
蕭亭立刻明白了。
司禮監言下之意就是：高諒的事可以不追究，甚至監丞都可以不派。
但是，得有點表示……
「所以。」
蕭亭挑眉道：「司禮監就把主意打到了水下沉船上？」
「不錯。」
曹廣賢從書案下取出一卷泛黃的海圖，在燭光下展開：「自盛唐以來，嶺南便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要衝，商船、貢船、戰船……這數百年間沉沒的船隻不計其數，尤其前朝三寶太監七下西洋，航線所經之處，沉船如林。」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划過，最終停在一處被硃砂圈了數圈的海域。
「盤龍渦。」
蕭亭湊近細看，那處海域位於嶺南外海，距白龍城約有六十里。
「此地水流詭異，暗礁如林，自古以來便是海難多發之地。」
曹廣賢顯然做了功課，對於先到哪找寶藏都想好了：「正因如此，沉船也多。據傳，唐朝鑒真大師第五次東渡扶桑時，船隊曾在此遭遇風暴，其中三艘裝載佛像經卷、金銀器皿的寶船沉沒於此。」
蕭亭有些意外：「鑒真東渡的沉船……」
曹廣賢點頭：「這三艘船若能打撈上來，其中珍寶價值何止百萬兩？更重要的是，隨行商隊攜帶的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正是眼下所需之物！」
「那義父是想……」蕭亭試探道。
曹廣賢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此事不急，你慢慢來。眼下大采期在即，貢珠才是最要緊的。咱家這邊騰不開手，你若有閒暇，可以著手準備。」
果然。
蕭亭清楚，採珠司的日常事務早已被曹廣賢安排得井井有條，原身理刑百戶的活兒自有旁人代勞。
現在曹廣賢不需要他錦上添花，而是要他去做一件真正的要事。
此事若能辦成，名義上既能為朝廷分憂，解決燃眉之急，又能鞏固曹廣賢在嶺南乃至大內的地位。更妙的是，若能立下這等大功，曹廣賢或許就能順勢調回京城——而他，自然也能跟著回去。
京城……詔獄！
對擁有「明魂手」天賦的他來說，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寶山！
想到這裡，蕭亭一臉肅然：「孩兒自當盡力！」
書房布置簡樸，牆上掛著幾幅山水，書架擺滿典籍，最顯眼的是正中懸掛的一幅大字——「鎮海」。
曹廣賢正負手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他身穿一襲深紫色蟒袍，身形略顯瘦削，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度。
「義父。」蕭亭躬身行禮。
話音未落——
曹廣賢的身形忽然模糊了一下！
下一刻，他已憑空出現在蕭亭面前，相距不足三尺！
那一襲蟒袍帶起的風還未平息，右掌已如泰山壓頂般拍下！
掌未至，勁風已壓得蕭亭呼吸困難！
這一掌毫無徵兆，更不留情面，掌力宏大霸道，仿佛要將蕭亭當場鎮壓！
生死關頭，蕭亭全身汗毛倒豎，本能地爆發出全部功力！
丹田中，《明玉神功》第七層真氣如冰河決堤般奔涌而出，同時，《奔流掌》的運勁法門自然流轉，全力迎上！
「轟——」
雙掌相交！
氣浪炸開，書房內的書頁嘩嘩翻動，牆上字畫劇烈搖晃！
蕭亭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整個人向後滑出三步，腳下青磚寸寸龜裂！而對面的曹廣賢，雖紋絲未動，但掌上已覆蓋一層冰霜。
曹廣賢收掌而立，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作濃濃的欣慰與讚賞。
「很好！這就是《明玉神功》？」
曹廣賢問完，肯定地點了點頭：「能接我一成功力，確實不愧『神功』二字，至少三品。」
蕭亭明白這只是試探，對曹廣賢知道名字也不奇怪。
他本就是將范錫平送到他身邊的人。
「是。」
蕭亭長舒口氣：「義父也有興趣？」
曹廣賢搖了搖頭，撩動衣袍坐下，抬手示意蕭亭也坐，說道：「到了通幽之境，神與氣和，武功路子已基本定型，轉修他法弊大於利，再者，高品功法，無非是給人一個更高的起點，武學之道，終究要看個人。」
「悟性足夠，九品武功也能化腐朽為神奇；悟性不夠，縱有神功在手，亦如看天書，難以入門。萬象生此人，驚才絕艷，所留之物必然不凡，但若一味追逐前人遺澤，反而可能迷失了自己的方向，其中尺度，你自己注意。」
蕭亭若有所思，點頭道：「孩兒明白。」
曹廣賢嗯了一聲：「閒了這幾天，硬功也入門了吧。」
蕭亭如實道：「香膏用完，也只練成金鐘罩第一層。」
「夠快了，橫練外功本就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曹廣賢說完，從書案抽屜中取出一封信函：「今夜叫你來，是有一件事。宮裡回文了。」
蕭亭心中一緊：「難道派了新監丞？」
「沒有。」
曹廣賢搖頭：「眼下正值大采期，這個時候派人來掣肘，誤的是聖上的事。但高諒……畢竟鬧得有些過火，老祖宗派人送了封信來。」
他拆開信函，直接念道：
「『嶺南多寶，海納百川；沉舟側畔，自有金山。」
蕭亭一愣。
這兩句話看似文雅，意思卻再明白不過——嶺南海域沉船無數，海底藏寶如山，你們守著這片寶地，該懂得為朝廷分憂。
「這麼直白？」
蕭亭神色古怪：「朝廷……這麼缺錢嗎？」
曹廣賢嘆了口氣，將信函湊近燭火，沉聲說道：「豈止是缺錢。自庚申北變之後，國庫早已空虛大半。北淵鐵騎年年犯境，邊軍糧餉尚難湊齊；東南沿海倭患不絕，水師戰船陳舊，連火銃彈藥都捉襟見肘，這還不算西南土司叛亂、黃河水患、西北旱災……」
「……」
蕭亭眼皮一抽。
他記得，所謂的「庚申北變」，是在五年前——天符二十七年，北淵大汗阿魯台，率領麾下十萬鐵騎與漠北薩教、天狼盟高手南下中原。
因奸相弄權、庸將無為、邊軍不振、久疏戰場等多重原因。
致使漠北大軍兵臨城下，圍京半月，飽掠而去！
這是天符朝的一大醜聞！
天符帝認為此乃奇恥大辱，隨後緊急加固北境邊防、整飭邊軍，但是修道設醮，大興土木依舊……充分體現了：朝廷的事很重要，朕的事也很重要，缺錢就去想辦法，別耽誤朕修道蓋房子……
蕭亭立刻明白了。
司禮監言下之意就是：高諒的事可以不追究，甚至監丞都可以不派。
但是，得有點表示……
「所以。」
蕭亭挑眉道：「司禮監就把主意打到了水下沉船上？」
「不錯。」
曹廣賢從書案下取出一卷泛黃的海圖，在燭光下展開：「自盛唐以來，嶺南便是海上絲綢之路的要衝，商船、貢船、戰船……這數百年間沉沒的船隻不計其數，尤其前朝三寶太監七下西洋，航線所經之處，沉船如林。」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划過，最終停在一處被硃砂圈了數圈的海域。
「盤龍渦。」
蕭亭湊近細看，那處海域位於嶺南外海，距白龍城約有六十里。
「此地水流詭異，暗礁如林，自古以來便是海難多發之地。」
曹廣賢顯然做了功課，對於先到哪找寶藏都想好了：「正因如此，沉船也多。據傳，唐朝鑒真大師第五次東渡扶桑時，船隊曾在此遭遇風暴，其中三艘裝載佛像經卷、金銀器皿的寶船沉沒於此。」
蕭亭有些意外：「鑒真東渡的沉船……」
曹廣賢點頭：「這三艘船若能打撈上來，其中珍寶價值何止百萬兩？更重要的是，隨行商隊攜帶的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正是眼下所需之物！」
「那義父是想……」蕭亭試探道。
曹廣賢拍了下他的肩膀，笑道：「此事不急，你慢慢來。眼下大采期在即，貢珠才是最要緊的。咱家這邊騰不開手，你若有閒暇，可以著手準備。」
果然。
蕭亭清楚，採珠司的日常事務早已被曹廣賢安排得井井有條，原身理刑百戶的活兒自有旁人代勞。
現在曹廣賢不需要他錦上添花，而是要他去做一件真正的要事。
此事若能辦成，名義上既能為朝廷分憂，解決燃眉之急，又能鞏固曹廣賢在嶺南乃至大內的地位。更妙的是，若能立下這等大功，曹廣賢或許就能順勢調回京城——而他，自然也能跟著回去。
京城……詔獄！
對擁有「明魂手」天賦的他來說，那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寶山！
想到這裡，蕭亭一臉肅然：「孩兒自當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