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霍金陵
海量的記憶與感悟如同決堤洪水，轟然湧入蕭亭腦海！
招式圖譜、真氣運行路線、獨特心法、指勁凝聚與爆發的竅門……
瞬息之間，盡數化為他自身的經驗！
《霞光連劍指》源自純陽宮。
純陽宮，與武當山、天師府並稱「道門三極」，乃是江湖上屹立數百年的頂尖大派，其傳承武學自然非同凡響。
蕭亭迅速消化著這份意外之喜，心中不禁慶幸。
還好是《霞光連劍指》。
純陽宮主流乃是純陽一系，招牌絕學是赫赫有名的《一氣純陽指》。
但那門武功至陽至剛，修煉純陽真氣，走的是陽脈路子，與他目前主修的偏重陰脈水行的《疊浪訣》格格不入。
強行兼修，極易導致真氣衝突，得不償失。
而這《霞光連劍指》，卻是純陽宮另一重要分支——華山一脈的鎮山絕技，其根基並非純陽功，而是紫霞功。
紫霞功屬陰柔一脈，初發時若有若無，綿如雲霞，然蓄勁極韌，到後來更鋪天蓋地，勢不可當，入門後分三個層次，修成一層，內力綿長，二層傷敵無形，三層臉現紫氣，霸道非常。
高諒能被派來掣肘曹廣賢，天賦自然非同一般，短短十二年，不只紫霞功達到了第三層境界，更將《霞光連劍指》運用純熟。
只可惜，比起曹廣賢還是差的遠……
蕭亭再得一門徒手絕學，防身手段大增，心中滿意，站起身來：
「拖下去吧。」
「是。」
兩個番子將高諒的屍首拖下去。
蕭亭正打算轉身前往地牢，親自提審孫懷，冷不丁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一看，只見趙靖臉色陰沉，擋在了他身前丈余之處。
趙靖冷冷道：「這是第二次了吧，還有沒有第三次？」
「咳……」
蕭亭輕咳了一聲，畢竟是老曹徒弟，低頭不見抬頭見，鬧太僵了也沒必要，連著兩次不信任，後一次還是在並肩作戰之後，確實有點過。
他訕笑了下，語氣和緩：「二師兄哪裡話，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內奸不除，你我皆寢食難安，這次雖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是為了儘快揪出禍患，還所有人一個清白。如今孫懷伏法，大夥也能放心了，不是嗎？」
趙靖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遠處正被兩名番役架起、強行灌下軟骨散後如同爛泥般拖走的孫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似是惋惜，似是痛心。
他緩緩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些：「你……打算如何處置孫懷？」
蕭亭臉上笑容收斂，淡淡道：「對於一個幾次三番想要我性命的人，師兄以為，我該如何處置才算妥當？」
趙靖再次沉默，良久，才又嘆了口氣：「儘量讓他走得體面些吧。」
蕭亭面無表情：「只要他識時務，肯主動交代與何人串聯、如何傳遞消息、有何後續計劃，我自然不會挾私報復，嚴刑逼供。對一個註定難逃一死的階下囚，我也沒那份閒情雅致。」
這話說得明白，只要孫懷配合，蕭亭不會刻意折辱。
但想活命，絕無可能。
趙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看著蕭亭，轉過話題：「最近司里事多，千頭萬緒，等忙過了這陣，師兄請你喝酒。」
蕭亭爽快點頭：「好啊，一定恭候。」
趙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蕭亭目送他走遠，大步走向地牢。
地牢深處，孫懷被單獨關押在一間乾燥但堅固的石室中，服下強力軟骨散後，形同廢人，頹然坐在角落草蓆上。
蕭亭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牢門外。
孫懷緩緩抬頭，散亂的目光與蕭亭對上，沒有咒罵或哀求，他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你贏了……想問什麼？」
「聯絡方式，接頭人。」蕭亭言簡意賅。
孫懷垂下眼帘，沉默數息，說道：「接頭地點……在海珠坊『萬源貨棧』，那貨棧明面上是南洋商人賈馬爾的產業，專做香料、珍珠轉手買賣，不涉幫派爭鬥，背景乾淨，實際是怒蛟幫少幫主霍金陵的暗線，我將情報交給他，他自會送到霍金陵手中。」
「藏的夠深啊！」
蕭亭冷笑一聲：「抓了這麼多人，審出那麼多暗堂口，沒一個把這裡報出來。我猜，應該是他找的你吧。」
孫懷沉默，算是默認。
「一個南洋商人，不會無緣無故幫怒蛟幫做這種掉腦袋的事。」蕭亭目光銳利：「他背後是誰？」
孫懷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海狼幫。」
蕭亭眉頭微皺。
海狼幫是南洋海上的鬣狗，號稱所有南洋商人的保護神，總舵在呂宋，幫中生意涉及西夷殖民者、南洋土王、中原海商，明面上主營南洋香料、珍珠、硬木、錫器。
實則涉及大宗走私、人口貿易、銷贓洗錢……
最關鍵的是，與海匪海寇多有聯絡。
怪不得會幫怒蛟幫……
蕭亭腦中飛快分析：「海狼幫也摻和進來，還敢做這種事……一個貨棧，舍就舍了，但忙不會白幫，幕後促成交易的人，必然是高手！誰？」
「……」
孫懷不禁抬頭，認真看著蕭亭，喃喃自語：「世間竟有這種事……簡直脫胎換骨。難道真有得天眷顧之人？可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總是你……」
蕭亭懶得聽他怨天尤人，打斷道：「說！」
孫懷聲音低了許多，道出一個名字：「巴沙。」
蕭亭挑眉：「『七星』之一，巴沙？他竟然也是海狼幫的人？」
孫懷點頭：「是。霍金陵為了拉攏我，親口所說。」
——嶺南有句耳熟能詳的江湖切口：「一柱鎮南天，三江匯海門，七星照霧嶺，百川入深津。」
其中一柱、三江、七星，指的就是嶺南成名的高手。
一柱是指嶺南溫家老祖宗溫九淵，他也是整個嶺南唯一的宗師境。
三江則是三位嶺南江湖的魁首，分別是採珠司鎮守太監曹廣賢、尚水盟盟主羅四海以及千礁島主方遺世。
在三江之下，便是七星。
採珠司副手馮淳是七星之首，巴沙則是七星之五，也是唯一一個異族人。
此人行蹤成謎，江湖中只知他好華服美食，嗜賭成性，喜歡搜集天材地寶，他的成名也是因為這些，從不知道，竟然還與海狼幫有關……
嶺南這潭水，果然深不可測，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蕭亭心中暗凜，但眼下不宜樹敵過多，當務之急仍是集中力量對付怒蛟幫，有了聯絡方式，便能接著設套……說不定能逮住霍金陵，將整個怒蛟幫連根拔起……
「最後一個問題。」
蕭亭看著孫懷，沉聲道：「今天早上的報信，你透露了多少？」
孫懷抬眼道：「你指什麼？」
蕭亭道：「易容術。」
「沒有。」
孫懷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自嘲：「我只說你戴了張人皮面具，要偷溜出去，告知了時間、地點和你當時所用的容貌。至於你會易容術，甚至可能精通此道……我並不知道，也無從說起。」
「那就好。」
蕭亭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等等！」
孫懷在身後喊道。
蕭亭腳步微頓。
「給我一個痛快吧。」
孫懷的聲音帶著最後的乞求：「看在你我……同門一場。」
蕭亭沉默了片刻，背對著他，聲音平淡：「先取紙筆，將你方才所言，以及與霍金陵、巴沙聯絡的所有細節、暗號、時間，一五一十寫成口供，簽字畫押。做完這些……會有人給你一碗『安神湯』。」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離開地牢。
身後隱約傳來壓抑的、似哭似笑的嗚咽，最終消散在陰冷的地牢中。
招式圖譜、真氣運行路線、獨特心法、指勁凝聚與爆發的竅門……
瞬息之間，盡數化為他自身的經驗！
《霞光連劍指》源自純陽宮。
純陽宮，與武當山、天師府並稱「道門三極」，乃是江湖上屹立數百年的頂尖大派，其傳承武學自然非同凡響。
蕭亭迅速消化著這份意外之喜，心中不禁慶幸。
還好是《霞光連劍指》。
純陽宮主流乃是純陽一系，招牌絕學是赫赫有名的《一氣純陽指》。
但那門武功至陽至剛，修煉純陽真氣，走的是陽脈路子，與他目前主修的偏重陰脈水行的《疊浪訣》格格不入。
強行兼修，極易導致真氣衝突，得不償失。
而這《霞光連劍指》，卻是純陽宮另一重要分支——華山一脈的鎮山絕技，其根基並非純陽功，而是紫霞功。
紫霞功屬陰柔一脈，初發時若有若無，綿如雲霞，然蓄勁極韌，到後來更鋪天蓋地，勢不可當，入門後分三個層次，修成一層，內力綿長，二層傷敵無形，三層臉現紫氣，霸道非常。
高諒能被派來掣肘曹廣賢，天賦自然非同一般，短短十二年，不只紫霞功達到了第三層境界，更將《霞光連劍指》運用純熟。
只可惜，比起曹廣賢還是差的遠……
蕭亭再得一門徒手絕學，防身手段大增，心中滿意，站起身來：
「拖下去吧。」
「是。」
兩個番子將高諒的屍首拖下去。
蕭亭正打算轉身前往地牢，親自提審孫懷，冷不丁感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頭一看，只見趙靖臉色陰沉，擋在了他身前丈余之處。
趙靖冷冷道：「這是第二次了吧，還有沒有第三次？」
「咳……」
蕭亭輕咳了一聲，畢竟是老曹徒弟，低頭不見抬頭見，鬧太僵了也沒必要，連著兩次不信任，後一次還是在並肩作戰之後，確實有點過。
他訕笑了下，語氣和緩：「二師兄哪裡話，我這也是迫不得已。內奸不除，你我皆寢食難安，這次雖有些……不近人情，但也是為了儘快揪出禍患，還所有人一個清白。如今孫懷伏法，大夥也能放心了，不是嗎？」
趙靖沉默了片刻，目光轉向遠處正被兩名番役架起、強行灌下軟骨散後如同爛泥般拖走的孫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似是惋惜，似是痛心。
他緩緩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了些：「你……打算如何處置孫懷？」
蕭亭臉上笑容收斂，淡淡道：「對於一個幾次三番想要我性命的人，師兄以為，我該如何處置才算妥當？」
趙靖再次沉默，良久，才又嘆了口氣：「儘量讓他走得體面些吧。」
蕭亭面無表情：「只要他識時務，肯主動交代與何人串聯、如何傳遞消息、有何後續計劃，我自然不會挾私報復，嚴刑逼供。對一個註定難逃一死的階下囚，我也沒那份閒情雅致。」
這話說得明白，只要孫懷配合，蕭亭不會刻意折辱。
但想活命，絕無可能。
趙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看著蕭亭，轉過話題：「最近司里事多，千頭萬緒，等忙過了這陣，師兄請你喝酒。」
蕭亭爽快點頭：「好啊，一定恭候。」
趙靖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蕭亭目送他走遠，大步走向地牢。
地牢深處，孫懷被單獨關押在一間乾燥但堅固的石室中，服下強力軟骨散後，形同廢人，頹然坐在角落草蓆上。
蕭亭屏退左右，獨自站在牢門外。
孫懷緩緩抬頭，散亂的目光與蕭亭對上，沒有咒罵或哀求，他咧開一個難看的笑容，聲音嘶啞：「你贏了……想問什麼？」
「聯絡方式，接頭人。」蕭亭言簡意賅。
孫懷垂下眼帘，沉默數息，說道：「接頭地點……在海珠坊『萬源貨棧』，那貨棧明面上是南洋商人賈馬爾的產業，專做香料、珍珠轉手買賣，不涉幫派爭鬥，背景乾淨，實際是怒蛟幫少幫主霍金陵的暗線，我將情報交給他，他自會送到霍金陵手中。」
「藏的夠深啊！」
蕭亭冷笑一聲：「抓了這麼多人，審出那麼多暗堂口，沒一個把這裡報出來。我猜，應該是他找的你吧。」
孫懷沉默，算是默認。
「一個南洋商人，不會無緣無故幫怒蛟幫做這種掉腦袋的事。」蕭亭目光銳利：「他背後是誰？」
孫懷看了他一眼，緩緩道：「海狼幫。」
蕭亭眉頭微皺。
海狼幫是南洋海上的鬣狗，號稱所有南洋商人的保護神，總舵在呂宋，幫中生意涉及西夷殖民者、南洋土王、中原海商，明面上主營南洋香料、珍珠、硬木、錫器。
實則涉及大宗走私、人口貿易、銷贓洗錢……
最關鍵的是，與海匪海寇多有聯絡。
怪不得會幫怒蛟幫……
蕭亭腦中飛快分析：「海狼幫也摻和進來，還敢做這種事……一個貨棧，舍就舍了，但忙不會白幫，幕後促成交易的人，必然是高手！誰？」
「……」
孫懷不禁抬頭，認真看著蕭亭，喃喃自語：「世間竟有這種事……簡直脫胎換骨。難道真有得天眷顧之人？可為什麼會是你？為什麼總是你……」
蕭亭懶得聽他怨天尤人，打斷道：「說！」
孫懷聲音低了許多，道出一個名字：「巴沙。」
蕭亭挑眉：「『七星』之一，巴沙？他竟然也是海狼幫的人？」
孫懷點頭：「是。霍金陵為了拉攏我，親口所說。」
——嶺南有句耳熟能詳的江湖切口：「一柱鎮南天，三江匯海門，七星照霧嶺，百川入深津。」
其中一柱、三江、七星，指的就是嶺南成名的高手。
一柱是指嶺南溫家老祖宗溫九淵，他也是整個嶺南唯一的宗師境。
三江則是三位嶺南江湖的魁首，分別是採珠司鎮守太監曹廣賢、尚水盟盟主羅四海以及千礁島主方遺世。
在三江之下，便是七星。
採珠司副手馮淳是七星之首，巴沙則是七星之五，也是唯一一個異族人。
此人行蹤成謎，江湖中只知他好華服美食，嗜賭成性，喜歡搜集天材地寶，他的成名也是因為這些，從不知道，竟然還與海狼幫有關……
嶺南這潭水，果然深不可測，各方勢力盤根錯節！
蕭亭心中暗凜，但眼下不宜樹敵過多，當務之急仍是集中力量對付怒蛟幫，有了聯絡方式，便能接著設套……說不定能逮住霍金陵，將整個怒蛟幫連根拔起……
「最後一個問題。」
蕭亭看著孫懷，沉聲道：「今天早上的報信，你透露了多少？」
孫懷抬眼道：「你指什麼？」
蕭亭道：「易容術。」
「沒有。」
孫懷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自嘲：「我只說你戴了張人皮面具，要偷溜出去，告知了時間、地點和你當時所用的容貌。至於你會易容術，甚至可能精通此道……我並不知道，也無從說起。」
「那就好。」
蕭亭點了點頭，轉身便走。
「等等！」
孫懷在身後喊道。
蕭亭腳步微頓。
「給我一個痛快吧。」
孫懷的聲音帶著最後的乞求：「看在你我……同門一場。」
蕭亭沉默了片刻，背對著他，聲音平淡：「先取紙筆，將你方才所言，以及與霍金陵、巴沙聯絡的所有細節、暗號、時間，一五一十寫成口供，簽字畫押。做完這些……會有人給你一碗『安神湯』。」
說完，他不再停留，大步離開地牢。
身後隱約傳來壓抑的、似哭似笑的嗚咽，最終消散在陰冷的地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