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內奸
錢福這番話，本意是想糾正錯誤，但聽在孫懷耳中，卻不啻於九天驚雷！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猛地扭頭，死死盯住一臉「我才是對的」表情的錢福，又惶然看向目光深邃的趙靖，最後，對上了堂上曹廣賢那雙已然徹底冰封、只餘下凜冽殺意的眼睛。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衝上天靈蓋。
三張不同的臉……
死掉的是自己認識的這張……
完了。
這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而他，在師父的逼問和自己的恐懼下，親手跳了進去。
「噗通」一聲，孫懷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癱跪在地，面如死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整個二堂，死寂如墓。
高諒臉上的笑容僵住，這話什麼意思？蕭亭沒死？
「吱呀——」
極致的寂靜中，二堂的門被推開了。
一身灰黑飛魚服，腰佩白纓刀，神色平靜的蕭亭，大步走了進來。
「義父，孩兒回來了。醉月樓一行，頗有收穫。」
蕭亭向著上首拱手一禮，目光掃過癱軟的孫懷，驚愕的眾人，淡笑道：「順便揪出了內鬼。」
醉月樓？
趙靖和錢福都是一愣，然後想明白了整個計劃。
趙靖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狗日的兔崽子！昨天懷疑了一次，他已經忍了，今天又專門演這一出，試探他！怪不得早上鬼鬼祟祟，在案牘庫現身，原來是為了這個！
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先把帳記下！
堂上，曹廣賢點了點頭，目光從蕭亭身上移開，落在癱跪在地的孫懷身上，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斥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失望。
為什麼？
勾結外敵、欲除蕭亭而後快的原因，曹廣賢心裡已經明白了。
他四個徒弟：老大馮淳是蕭垣舊部，一手帶大蕭亭，情分特殊；老二趙靖，面冷心硬，卻是從內官監底層跟著他一步步殺上來的，忠心毋庸置疑；老三錢福，心直口快，脾氣火爆，但本性不壞，心思都寫在臉上。
唯有這老四孫懷，心思細膩敏感，愛恨都格外濃烈，他對曹廣賢的敬愛是真的，可正因如此，對那個獨占義子身份、過往荒唐屢屢拖累師父的蕭亭，他的憎惡與嫉恨，同樣是真。
在蕭亭「開竅」之前，這份嫉恨或許還能說是「為師父不平」。
可在蕭亭已然改變、屢立功勞的現在，依舊執著於下殺手……
這便不再是「為師父」，而是徹頭徹尾的私心！
蕭亭不死，其他人一輩子都只是徒弟，徒弟與義子是完全不同的——「義子」有資格繼承「義父」的一切，分的人越少，得到的越多！
這是大明內廷不成文的規矩。
曹廣賢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你……還有什麼心愿未了？」
這話問出來，便已不是審問，而是宣判。
孫懷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後悔，他的目光掃過神色冰冷的蕭亭，臉色鐵青的趙靖，茫然無措的錢福，最終，死死定格在驚疑不定的高諒身上。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哀求或辯解時，孫懷忽然扯出一個極其慘澹的笑容，直勾勾看著高諒，對他說道：「高監丞……計劃失敗了……我昨夜，真該聽你的勸告，再多等一等的。」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高諒身上！
高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驚怒交加，厲聲喝道：「孫懷！你胡言亂語什麼？！我幾時與你有過……」
「夠了！」
曹廣賢打斷了他，那目光已如同看待死人。
昨夜，高諒確實找過錢福、孫懷，言語間挑撥離間，曹廣賢早已知道，但不能以此定罪，現在孫懷臨死前反咬一口，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清理掉高諒的機會！
他要的，就是高諒在驚怒恐懼之下，失去理智，做出點「反抗」的舉動。
「高監丞。」
曹廣賢緩緩站起身，那屬於鎮守太監、統御嶺南的威壓如山般傾瀉而下：「孫懷指證你勾結怒蛟幫，謀害朝廷命官……你，有何話說？」
他根本不需要高諒回答。
這句話本身，就是逼高諒狗急跳牆的信號！
空氣，驟然緊繃！
高諒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漲成豬肝色，全身都在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發抖，連日來的算計、隱忍、弟弟慘死的仇恨、被蕭亭步步緊逼的憋屈、眼看大功告成卻瞬間滿盤皆輸的巨大落差……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大采期才剛開始，他的招數都還沒出，人就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曹廣賢！！！」
高諒嘶聲咆哮，聲音尖利扭曲，再無半分平日的儒雅：「你……你好狠毒的心腸！好深的算計！合起伙來演這場戲，就是為了置我於死地？！」
他指著曹廣賢，又猛地指向蕭亭，手指顫抖：「先殺我兄弟，再設局栽贓於我！你們父子二人，狼狽為奸，無法無天！這是採珠司，是朝廷的衙門！不是你曹廣賢一手遮天的地方！」
「司禮監陳公公派我來，就是防著你獨斷專行，中飽私囊！你如今要殺人滅口，毀屍滅跡，你以為能瞞天過海嗎？！」
高諒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曹廣賢絕不會給他上告辯解的機會：「我若有半分損傷，陳公公絕不會放過你！這嶺南的天，還沒到你姓曹的一人說了算的時候！你不得好死！你們父子都不得好死！！！」
蕭亭面無表情。
他對死人一向寬容。
高諒知道，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他眼神驟然一厲，體內通幽境初期的真氣轟然爆發，周身肌膚隱隱透出一層淡紫色光暈，整個人氣勢陡然變得凌厲無比。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霞光驟然亮起，吞吐不定，散發出刺骨鋒芒！
這正是司禮監陳宏賜予他、專門用來對付曹廣賢護身罡氣的殺招——純陽宮四品絕學《霞光連劍指》！
以指代劍，劍氣如霞，剛猛凌厲，專破各類護體真氣！
「拿命來！」
高諒厲嘯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淡紫色疾影，快如鬼魅，直撲蕭亭！指尖那點紫色霞光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直取蕭亭咽喉要害！
他想得很清楚：挾持蕭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快，曹廣賢更快！
幾乎就在高諒真氣爆發的同一剎那，曹廣賢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如同一道青煙，後發先至，瞬間擋在了蕭亭身前。
他左手寬大的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拂，一股柔韌如雲、卻又沛然莫御的無形氣勁驟然盪開，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化雲手》！
「砰！」
高諒灌注全力的一，如同撞入一團雲絮之中，前沖之勢驟然一滯，凌厲的劍氣被盡數化去，他悶哼一聲，身形被反震得向後滑退數步。
「武功不錯，可惜火候不足！」
曹廣賢隨口評價，欺身而上，戰鬥瞬間爆發。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猛地扭頭，死死盯住一臉「我才是對的」表情的錢福，又惶然看向目光深邃的趙靖，最後，對上了堂上曹廣賢那雙已然徹底冰封、只餘下凜冽殺意的眼睛。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瞬間衝上天靈蓋。
三張不同的臉……
死掉的是自己認識的這張……
完了。
這是一個為他量身定做的陷阱！
而他，在師父的逼問和自己的恐懼下，親手跳了進去。
「噗通」一聲，孫懷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癱跪在地，面如死灰，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整個二堂，死寂如墓。
高諒臉上的笑容僵住，這話什麼意思？蕭亭沒死？
「吱呀——」
極致的寂靜中，二堂的門被推開了。
一身灰黑飛魚服，腰佩白纓刀，神色平靜的蕭亭，大步走了進來。
「義父，孩兒回來了。醉月樓一行，頗有收穫。」
蕭亭向著上首拱手一禮，目光掃過癱軟的孫懷，驚愕的眾人，淡笑道：「順便揪出了內鬼。」
醉月樓？
趙靖和錢福都是一愣，然後想明白了整個計劃。
趙靖的臉色更難看了。
這狗日的兔崽子！昨天懷疑了一次，他已經忍了，今天又專門演這一出，試探他！怪不得早上鬼鬼祟祟，在案牘庫現身，原來是為了這個！
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先把帳記下！
堂上，曹廣賢點了點頭，目光從蕭亭身上移開，落在癱跪在地的孫懷身上，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斥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失望。
為什麼？
勾結外敵、欲除蕭亭而後快的原因，曹廣賢心裡已經明白了。
他四個徒弟：老大馮淳是蕭垣舊部，一手帶大蕭亭，情分特殊；老二趙靖，面冷心硬，卻是從內官監底層跟著他一步步殺上來的，忠心毋庸置疑；老三錢福，心直口快，脾氣火爆，但本性不壞，心思都寫在臉上。
唯有這老四孫懷，心思細膩敏感，愛恨都格外濃烈，他對曹廣賢的敬愛是真的，可正因如此，對那個獨占義子身份、過往荒唐屢屢拖累師父的蕭亭，他的憎惡與嫉恨，同樣是真。
在蕭亭「開竅」之前，這份嫉恨或許還能說是「為師父不平」。
可在蕭亭已然改變、屢立功勞的現在，依舊執著於下殺手……
這便不再是「為師父」，而是徹頭徹尾的私心！
蕭亭不死，其他人一輩子都只是徒弟，徒弟與義子是完全不同的——「義子」有資格繼承「義父」的一切，分的人越少，得到的越多！
這是大明內廷不成文的規矩。
曹廣賢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你……還有什麼心愿未了？」
這話問出來，便已不是審問，而是宣判。
孫懷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慘白的臉上掠過一絲後悔，他的目光掃過神色冰冷的蕭亭，臉色鐵青的趙靖，茫然無措的錢福，最終，死死定格在驚疑不定的高諒身上。
就在眾人以為他會哀求或辯解時，孫懷忽然扯出一個極其慘澹的笑容，直勾勾看著高諒，對他說道：「高監丞……計劃失敗了……我昨夜，真該聽你的勸告，再多等一等的。」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高諒身上！
高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驚怒交加，厲聲喝道：「孫懷！你胡言亂語什麼？！我幾時與你有過……」
「夠了！」
曹廣賢打斷了他，那目光已如同看待死人。
昨夜，高諒確實找過錢福、孫懷，言語間挑撥離間，曹廣賢早已知道，但不能以此定罪，現在孫懷臨死前反咬一口，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清理掉高諒的機會！
他要的，就是高諒在驚怒恐懼之下，失去理智，做出點「反抗」的舉動。
「高監丞。」
曹廣賢緩緩站起身，那屬於鎮守太監、統御嶺南的威壓如山般傾瀉而下：「孫懷指證你勾結怒蛟幫，謀害朝廷命官……你，有何話說？」
他根本不需要高諒回答。
這句話本身，就是逼高諒狗急跳牆的信號！
空氣，驟然緊繃！
高諒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漲成豬肝色，全身都在因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發抖，連日來的算計、隱忍、弟弟慘死的仇恨、被蕭亭步步緊逼的憋屈、眼看大功告成卻瞬間滿盤皆輸的巨大落差……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大采期才剛開始，他的招數都還沒出，人就已經被逼到了絕路！
「曹廣賢！！！」
高諒嘶聲咆哮，聲音尖利扭曲，再無半分平日的儒雅：「你……你好狠毒的心腸！好深的算計！合起伙來演這場戲，就是為了置我於死地？！」
他指著曹廣賢，又猛地指向蕭亭，手指顫抖：「先殺我兄弟，再設局栽贓於我！你們父子二人，狼狽為奸，無法無天！這是採珠司，是朝廷的衙門！不是你曹廣賢一手遮天的地方！」
「司禮監陳公公派我來，就是防著你獨斷專行，中飽私囊！你如今要殺人滅口，毀屍滅跡，你以為能瞞天過海嗎？！」
高諒雙目赤紅，狀若瘋魔，他知道自己已無退路，曹廣賢絕不會給他上告辯解的機會：「我若有半分損傷，陳公公絕不會放過你！這嶺南的天，還沒到你姓曹的一人說了算的時候！你不得好死！你們父子都不得好死！！！」
蕭亭面無表情。
他對死人一向寬容。
高諒知道，坐以待斃只有死路一條！
他眼神驟然一厲，體內通幽境初期的真氣轟然爆發，周身肌膚隱隱透出一層淡紫色光暈，整個人氣勢陡然變得凌厲無比。
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的紫色霞光驟然亮起，吞吐不定，散發出刺骨鋒芒！
這正是司禮監陳宏賜予他、專門用來對付曹廣賢護身罡氣的殺招——純陽宮四品絕學《霞光連劍指》！
以指代劍，劍氣如霞，剛猛凌厲，專破各類護體真氣！
「拿命來！」
高諒厲嘯一聲，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淡紫色疾影，快如鬼魅，直撲蕭亭！指尖那點紫色霞光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嘶鳴，直取蕭亭咽喉要害！
他想得很清楚：挾持蕭亭，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然而，他快，曹廣賢更快！
幾乎就在高諒真氣爆發的同一剎那，曹廣賢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如同一道青煙，後發先至，瞬間擋在了蕭亭身前。
他左手寬大的袍袖看似隨意地一拂，一股柔韌如雲、卻又沛然莫御的無形氣勁驟然盪開，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化雲手》！
「砰！」
高諒灌注全力的一，如同撞入一團雲絮之中，前沖之勢驟然一滯，凌厲的劍氣被盡數化去，他悶哼一聲，身形被反震得向後滑退數步。
「武功不錯，可惜火候不足！」
曹廣賢隨口評價，欺身而上，戰鬥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