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我以我血薦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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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霞山,迎客峰。

  一八字鬍修士面容含笑道:「咦,是李承玄小友,那長樹道友呢?」

  他名王飛,乃是王長年的遠房表親,受王長年指派,專門來迎接李長樹的。

  「族老在休息,有些事情讓我來處理。」

  李承玄面色坦然,心情卻是沉重不已。

  「什麼事?」王飛皺眉道:「那身外幻身,你李家可是用了,莫不是想賴帳,小友不會如此不智吧。」

  「我李家想要王掌門給個承諾,保我李家三十年平安。」

  李承玄沉聲道。

  「不可能,修仙界變幻莫測,誰能預料,再則,你知不知道,你們重傷了我雲霞宗的執法長老,若不是王掌門壓住,你還能站在這裡跟我談條件?」

  王飛斷然拒絕,語氣冰冷。

  李承玄不語,只是默默看著他,眼神如一潭秋水平靜。

  「好吧好吧,說實話,像李長樹這種,煉器技藝精湛,又自願煉製血煉法器的,實在也難得,我退一步保你李家十年如何,十年的時間,足夠你李家再出一位築基。」

  「另外我保證,不管是柳家,還是柳時田,亦或者那位(大長老),十年內都不會為難你李家,如何?」

  王飛重重嘆息道。

  「你不夠,我需要王掌門親口保證。」

  李承玄冷聲道。

  「我說小友,你這就貪得無厭了,是不是,覺得老夫好說話啊,還是說,我現在就去把執法隊修士找來,乾脆將你們李家一鍋端了。」

  王飛見他不退,變了變臉色,略帶威脅道。

  「我要王掌門親口承諾。」李承玄絲毫不懼,再次重複道。

  「該死,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也配這麼跟我說話,你他媽給我聽著!」

  王飛突然暴怒,上前兩步,目露凶光惡狠狠盯著李承玄,怒吼道:

  「現在,趕緊給老子滾進去把李長樹叫出來,然後讓他乖乖去煉那血煉法器,否則你還有你們整個李家都完!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謀逆,知不知道王掌門這三個字的分量。」

  面對極其壓迫的怒吼,李承玄依然面不改色,淡淡道:「我李家的分量確實不重,但也不是無根之萍,三百年前,我李家先祖與貴宗先掌門約為附庸,貴宗要攻打蠻族,我李家第一個響應,是第一批抵達黑霧山脈的家族的,當初浣花劍宗要在越州修據點,面對巨大的利潤我李家也沒有的動心,而是請了雲霄宗首肯這才應下,還有一甲子前,貴宗和屍鬼宗大戰,我李家連族長都戰死了!」

  「我想問問道友,我李家這附庸做的行不行,為什麼宗門卻要打壓我李家,若道友不能回答,我便以整個李家的名義,面見貴宗掌門,討個公道!」

  「好啊,你去試試,看你這個小小鍊氣,能否見到掌門。」

  王飛反倒被氣笑了。

  「哈」李承玄冷笑抬步就走,每一步就像是踩在王飛心上。

  「踏踏踏」

  隨著李承玄越走越遠,王飛的心也逐漸提到了嗓子眼,直到他瞧見李承玄走出連廊,正欲往雲霞山主峰飛去。

  「小友留步!」王飛大喊,連忙飛了過去道:「好吧,我開出最後的條件。」

  ……

  片刻後。

  一間靜室內,李長樹不緊不慢的煉出一爐丹藥,這才回應李承玄的話:「所以說,王掌門願意保我李家十年了。」

  「對,王掌門不會開金口,但他的大弟子,去柳家和大長老那邊帶話,十年!十年內他們不動我李家分毫,並且此前種種一筆勾銷,永不再提。」

  李承玄語氣沉重,斷斷續續,微微哽咽道:「族老…我把…把您…賣…賣了好價錢…」

  此情此景,就算沒有天運珠讓他保持本心,就算他幾百年的記憶影響了心智,他又怎能不動容悲傷,何其殘忍啊。

  「沒事的,這是我讓你去談的,人活一生,總是要死的,能保家族十年安穩已經很值了。」

  李長樹輕笑著,語氣淡然。

  「你知道的,我拼了命的煉丹煉器,幾乎很少休息,我的心力早已枯竭了,甚至說還活不到十年,如此看來,可以說是大賺了,何必為我悲傷呢?」


  「族老…」李承玄微微哽咽,這一幕讓他想起了第二世,那時他拜了一個師父,也是這般,為了能把符籙鋪子傳給他,夜以繼日的畫符,最後死在符籙堆里。

  「承玄你知道嘛?我出生的那天,剛好是天生始祖逝世的日子,據先慈所言,天生始祖知道我出生,親自為我取名「樹」字,寓意為李家大樹,一棵撐起整個家族的大樹。」

  隨後,李長樹語氣輕柔,緩緩說起往事:「其實我資質平平,剛開始學煉器的時候,久久不能入門,若是一般的散修肯定已經放棄了,但因為有家族,家族一直在背後支持,承擔了我所有煉器以及修煉的一切開銷,我這才得以入煉器之門。」

  「…不久之後家族分裂,一部分族人遠走嘉州(67章),家族力量大減,又趕上雲霞宗徵召,家族唯一的築基修士身死,整個李家,沒有一個築基修士,那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為了挽救危機,臨危受命的「生青族長」,帶著所有年老族人沖入黑霧山脈,準備搏一搏運氣,幸運的是,他們在山脈深處,找到一株三階靈藥,最後用這靈藥換一枚築基丹。」

  「而不幸的是,為了找到這靈藥,除了生青族長外,所有的族人都留在了那裡,就算僥倖活著回來的生青族長,亦是身受重傷,危機本源。」

  說到這裡,李長樹忽然一停,轉頭看著李承玄道:「你知道,生青族長他們用命換來築基丹最後給誰了嘛?」

  聞言李承玄面色沉重道:「我猜,給您了?」

  「對,就是給了我,生青族長用命換回來的築基丹,他自己卻沒用,而是給了我,理由是,他傷了本源築基機率比我低。」

  「萬幸的是,我成功築基了,家族有了築基修士,也從風雨飄搖的境地走了出來,又六年,生青族長逝世,他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最後跟我說道,李家就交給你了。」

  說完,他默默看著李承玄,眼神深邃仿佛寄託著無盡的期望。

  見狀,僅僅一瞬,李承玄便想清楚了一切,隨即他正了正衣冠,走到李長樹前,鄭重拱手道:「李家,就交給我吧。」

  「多謝。」李長樹頷首,回敬一禮,最後推開房門,迎著溫暖的陽光,走向死亡。

  不知怎的,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刻,李承玄忽然聽到了,一聲嘆息,「對不起。」

  其實李長樹撒謊了,李生青跟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不起」。

  ......

  十日後。

  「咚咚咚!」

  「承玄開門啊,是我,曦月姑姑。」

  急促的叩門聲夾著清脆的呼喚,從門外傳來。

  少頃「嘎吱」,一雙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拉開房門。

  「承玄,我剛出關就聽說你們來雲霞宗了。」

  「長叔族老的事,我也知道了,那不怪你啊,你不要太自責了。」

  「聽說你這十天一直沒出門,那你在幹嘛啊,別把自己憋壞了。」

  略帶哭腔的聲音響起,李曦月頭一次說話如此之快。

  「沒事,沒事的姑姑。」李承玄淡笑一聲,風輕雲淡。

  其實他很快就恢復了情緒,並沒有沉浸在自責和悲傷之中,這十天一直在修煉,就在剛剛,李曦月破門前夕,成功突破鍊氣九層。

  見到李承玄安然無恙,李曦月鬆了口氣,臉上綻放笑容,這一幕剛好落在不遠處一位雲霞宗內門弟子眼裡:「不好,我居然看見清冷仙子笑了,肯定是走火入魔了。」

  李曦月朱唇輕啟,似有千言好說,但被李承玄堵了回去:「姑姑,我想去看一眼那件『法器』。」

  「好。」李曦月不假思索答應。

  良久後。

  一座高階演武場內,一位玉面青年,正手持一柄通體暗紅的長劍。

  那長劍長三尺六寸,微微顫鳴,靈光熠熠煞是不凡。

  此青年便是王長年的小兒子王騰,此刻,他正面對數位鍊氣圓滿的圍攻。

  「嗡!」

  那暗紅長劍一揮,若長虹貫日掠過虛空,一位鍊氣圓滿修士急忙祭起的盾牌法器阻擋。

  「鐺」,兩者相接,盾牌法器瞬間破碎,王騰趁機刺出,洞穿其肚子。

  「比斗而已,你怎麼下殺手啊!」旁邊另一位鍊氣圓滿驚呼。


  王騰哈哈一笑:「誰叫那老東西練出來的法器,這麼好用!哈哈哈再來!」笑罷,他隨手一揮,又是一道長虹射出。

  不遠處,李承玄默默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

  「承玄,你不要衝動。」李曦月擔憂望著他,低聲道。

  「不會,族老用自己的命保了家族十年,我怎麼可能去讓族老的血白流呢。」

  李承玄語氣平淡,但細品卻能感受到,那平淡之下的波濤。

  「對了姑姑,你方才說,這王騰是要進入玉素秘境?」

  李曦月點點頭:「對,不只是他,還有掌門一脈,大長老一脈,都會派門人弟子進入。」

  「還有大長老,那柳家肯定也要派人了,那真是太好了。」他眼睛一亮,忍不住笑出聲。

  「姑姑,幫我一個忙,我要進入玉素秘境。」

  李承玄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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