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言可畏
數日後，清晨。
清河坊市玄武街。
柳慶世像往常一樣，悠哉悠哉走出柳家商鋪，往玄武，朱雀兩街的交界處走去。
那裡開著一家，叫有仙茶樓的茶館，南來北往的修士，在此落腳歇息，也是坊市內的消息聚散之地。
他喜歡來這裡。
一是這裡的人說話好聽，平日喜歡恭維他，叫他一聲柳掌柜的修士不少。
二來，此樓地勢高，視野開闊，他常去的位置，只要微微伸頭就可以看到，坊內傭肆所在。
傭肆者，修士出賣自己勞力，換取靈石報酬所在。
每次他在茶樓悠閒喝茶，看著那些低階修士，為了一兩枚靈石爭的面紅耳赤，甚至推搡出手，他都覺得無比的暢快。
「喲，柳掌柜您來了，還是老位置。」
還未進入茶樓，一位小廝連忙出來，招呼道。
「還是你小子眼尖，安排吧。」
柳慶世展顏一笑，順手扔出半枚碎靈石落到地上。
那小廝低著頭，迅速將碎靈石從地上撿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自覺的嘲弄，抬頭後又迅速消散。
在小廝的引路下，柳慶世一路走到自己常坐的三樓雅座。
他品著靈茶，重複著很多次的動作，微微探頭，視線望向傭肆，去看那些底層修士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模樣。
可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他注意到，在他打量旁人的時候，另有旁人也在打量他。
這種打量他很熟悉，是一種看笑話，看樂子的眼神。
他微微一愣，因為這種打量太多了，似乎整層樓的修士，都在看他。
他心中詫異，摸不著頭腦，遂往樓中一瞟。
就這一瞟，整層樓都安靜了。
旋即。
「哈哈哈，老柳啊老柳，你居然還坐的住！」
一位平時稱呼他為柳掌柜的散修開懷大笑。
「慶世兄，那柳慶蒙是你的親兄長，那母女花你有沒有玩，是不是跟祁老大一起的。」
這是平時跟他不太對付的另一家商鋪掌柜。
「什麼！你們在說什麼！」
柳慶山一頭霧水大叫。
緊接著。
「嘿嘿嘿，真沒想到，你們柳家居然玩這麼花。」
「是啊是啊，勾結祁山盜襲殺商隊，還真是不把雲霞宗放在眼裡啊。」
「雲霞宗算什麼，我看柳家這是要徹底投入劫修懷抱了，到時把雲霞宗也給搶了，直接北上投靠屍鬼宗去了，哈哈哈。」
「要我說，慶世道友不愧能擔這掌柜一職，其他不論，養氣功夫沒得說，若是我，只怕已經是沒臉見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
柳慶世大吼一聲，此刻他無比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茶樓眾人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慶山見狀，怒火攻心，瘋狂的喘著粗氣，臉都歪了半截。
所幸，就在這時，一位柳家族人迅速跑進茶樓，附耳快速說道。
「怎麼才發現！」
柳慶世聞言瞬間驚駭，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個流言，會給柳家帶來多大的後果。
「是，有幾家商會和執法隊聯手，瞞了我們柳家一夜。」
那柳家族人怯生生道。
」罷了，快走。」
話還未落，柳慶世腳尖一點，竟直接朝窗外飛去。
可下一刻。
「柳掌柜，靈茶錢還沒付。」
茶館管事追出來道。
霎時，柳慶世臉色一黑，連飛都沒有飛穩，險些撞上旁邊一桿大旗上。
「哈哈哈，這柳慶世平時仗著柳家勢大，整天人五人六的，也有今天。」
他走後，茶館眾人笑得更大聲了。
......
直到下午，柳家勾結祁山盜的傳言徹底流了出去，尤其那刻印的留影石更是供不應求。
有心思靈活者，立即複印一大批，隨後瘋狂售賣，竟賺了個盆滿缽滿。
當然，始作俑者的李家，自然吃到了最大的一塊。
李家寶樓，地下室。
李承玄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尤其是李德海，臉都要笑臉了。
「聽說那柳慶世在有仙茶樓臉都黑完，最後更是倉皇而逃差點從窗外摔下去。」
說起此事，他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不容易啊。
每每想到小澤湖死去的族人，他連睡覺都不安生，如今終於有機會找柳家要個「利息」了。
就在數日前，也是這個房間。
李承玄取出刻印蔣麻子所言的留影石，然後三人定計，直接複印一百份然後再加一些香艷的傳聞，最後藉助李德福的人脈，不過三兩天就將：
【柳家勾結祁山盜襲殺商隊】
【柳慶蒙夜戲母女花】
【祁家三兄弟與柳慶蒙的多人行】
【大起底柳家內部居然交換道侶】
等一系列，底層修士喜聞樂見的炸裂消息，傳遍整個坊市。
而令他們也沒想到的是，或是柳家得罪的人太多了，竟有幾家聯合起來，將消息往柳家方向封鎖了，導致柳家比旁人晚上一夜才知道此事，這也是為何柳慶世今日毫不知情前往茶樓的原因。
說實話，這些消息大多是假的，但偏偏是假中帶了真。
比如母女花那件事，那蔣麻子沒說錯，就是真的，現在那對母女花還被柳慶蒙養在外面。
當然，這是流言傳起來之後，李家三人才知道的。
另外還有，勾結祁山盜襲殺商隊，這就更真了。
一，李，黃兩家的商隊，確實遭受襲殺。
二，兩家都咬定，是祁山盜所為，其中李家直言就是柳家勾結的，黃家則要委婉一點，說是或許有。
三，此前小澤湖易主，就已經有柳家勾結祁山盜的傳聞了。
四，祁山盜無法自證，這一群劫修根本不敢露面，就算露面了，又有誰會相信一群劫修的話。
就這樣，這個「襲殺別家商隊的屎盆子」，李承玄是結結實實扣到柳家頭了。
此外，四條消息中，有兩條消息為真，那旁人就會認為另外兩條消息也是真。
如此一來，柳家可就難受了。
畢竟不管暗地裡干多少壞事，表面上大家都是正道，是要體面的下，這些香艷消息傳了出去，誰還敢跟柳家聯姻。
往小了說，柳家修士走到哪裡，都要被戴一層有色眼鏡了。
往大了說，柳家這是自絕於盟友姻親。
「承玄，這次柳家肯定會報復，查到我們不難，我已暗中放出聲去，把此事擔了下來，將你的存在儘可能的抹除。」
「但是家族內部，僅限於高層，知道你的功勞，不會虧欠的。」
李德福出言道。
「多謝族老了。」
李承玄欠身拜謝。
他當然知道對方此舉是為了保護他，倘若柳家真的不顧臉皮直接派一築基修士暗殺，他不定百分百能躲過。
「消息還在發酵，估摸著快傳到雲霞宗了，柳家不死也要脫層皮。」
李德福陰冷一笑。
清河坊市玄武街。
柳慶世像往常一樣，悠哉悠哉走出柳家商鋪，往玄武，朱雀兩街的交界處走去。
那裡開著一家，叫有仙茶樓的茶館，南來北往的修士，在此落腳歇息，也是坊市內的消息聚散之地。
他喜歡來這裡。
一是這裡的人說話好聽，平日喜歡恭維他，叫他一聲柳掌柜的修士不少。
二來，此樓地勢高，視野開闊，他常去的位置，只要微微伸頭就可以看到，坊內傭肆所在。
傭肆者，修士出賣自己勞力，換取靈石報酬所在。
每次他在茶樓悠閒喝茶，看著那些低階修士，為了一兩枚靈石爭的面紅耳赤，甚至推搡出手，他都覺得無比的暢快。
「喲，柳掌柜您來了，還是老位置。」
還未進入茶樓，一位小廝連忙出來，招呼道。
「還是你小子眼尖，安排吧。」
柳慶世展顏一笑，順手扔出半枚碎靈石落到地上。
那小廝低著頭，迅速將碎靈石從地上撿起，眼中閃過一絲不自覺的嘲弄，抬頭後又迅速消散。
在小廝的引路下，柳慶世一路走到自己常坐的三樓雅座。
他品著靈茶，重複著很多次的動作，微微探頭，視線望向傭肆，去看那些底層修士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模樣。
可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他注意到，在他打量旁人的時候，另有旁人也在打量他。
這種打量他很熟悉，是一種看笑話，看樂子的眼神。
他微微一愣，因為這種打量太多了，似乎整層樓的修士，都在看他。
他心中詫異，摸不著頭腦，遂往樓中一瞟。
就這一瞟，整層樓都安靜了。
旋即。
「哈哈哈，老柳啊老柳，你居然還坐的住！」
一位平時稱呼他為柳掌柜的散修開懷大笑。
「慶世兄，那柳慶蒙是你的親兄長，那母女花你有沒有玩，是不是跟祁老大一起的。」
這是平時跟他不太對付的另一家商鋪掌柜。
「什麼！你們在說什麼！」
柳慶山一頭霧水大叫。
緊接著。
「嘿嘿嘿，真沒想到，你們柳家居然玩這麼花。」
「是啊是啊，勾結祁山盜襲殺商隊，還真是不把雲霞宗放在眼裡啊。」
「雲霞宗算什麼，我看柳家這是要徹底投入劫修懷抱了，到時把雲霞宗也給搶了，直接北上投靠屍鬼宗去了，哈哈哈。」
「要我說，慶世道友不愧能擔這掌柜一職，其他不論，養氣功夫沒得說，若是我，只怕已經是沒臉見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
柳慶世大吼一聲，此刻他無比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了。
可是回應他的只有茶樓眾人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柳慶山見狀，怒火攻心，瘋狂的喘著粗氣，臉都歪了半截。
所幸，就在這時，一位柳家族人迅速跑進茶樓，附耳快速說道。
「怎麼才發現！」
柳慶世聞言瞬間驚駭，他敏銳的察覺到這個流言，會給柳家帶來多大的後果。
「是，有幾家商會和執法隊聯手，瞞了我們柳家一夜。」
那柳家族人怯生生道。
」罷了，快走。」
話還未落，柳慶世腳尖一點，竟直接朝窗外飛去。
可下一刻。
「柳掌柜，靈茶錢還沒付。」
茶館管事追出來道。
霎時，柳慶世臉色一黑，連飛都沒有飛穩，險些撞上旁邊一桿大旗上。
「哈哈哈，這柳慶世平時仗著柳家勢大，整天人五人六的，也有今天。」
他走後，茶館眾人笑得更大聲了。
......
直到下午，柳家勾結祁山盜的傳言徹底流了出去，尤其那刻印的留影石更是供不應求。
有心思靈活者，立即複印一大批，隨後瘋狂售賣，竟賺了個盆滿缽滿。
當然，始作俑者的李家，自然吃到了最大的一塊。
李家寶樓，地下室。
李承玄三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尤其是李德海，臉都要笑臉了。
「聽說那柳慶世在有仙茶樓臉都黑完，最後更是倉皇而逃差點從窗外摔下去。」
說起此事，他臉上的笑容又燦爛了幾分，不容易啊。
每每想到小澤湖死去的族人，他連睡覺都不安生，如今終於有機會找柳家要個「利息」了。
就在數日前，也是這個房間。
李承玄取出刻印蔣麻子所言的留影石，然後三人定計，直接複印一百份然後再加一些香艷的傳聞，最後藉助李德福的人脈，不過三兩天就將：
【柳家勾結祁山盜襲殺商隊】
【柳慶蒙夜戲母女花】
【祁家三兄弟與柳慶蒙的多人行】
【大起底柳家內部居然交換道侶】
等一系列，底層修士喜聞樂見的炸裂消息，傳遍整個坊市。
而令他們也沒想到的是，或是柳家得罪的人太多了，竟有幾家聯合起來，將消息往柳家方向封鎖了，導致柳家比旁人晚上一夜才知道此事，這也是為何柳慶世今日毫不知情前往茶樓的原因。
說實話，這些消息大多是假的，但偏偏是假中帶了真。
比如母女花那件事，那蔣麻子沒說錯，就是真的，現在那對母女花還被柳慶蒙養在外面。
當然，這是流言傳起來之後，李家三人才知道的。
另外還有，勾結祁山盜襲殺商隊，這就更真了。
一，李，黃兩家的商隊，確實遭受襲殺。
二，兩家都咬定，是祁山盜所為，其中李家直言就是柳家勾結的，黃家則要委婉一點，說是或許有。
三，此前小澤湖易主，就已經有柳家勾結祁山盜的傳聞了。
四，祁山盜無法自證，這一群劫修根本不敢露面，就算露面了，又有誰會相信一群劫修的話。
就這樣，這個「襲殺別家商隊的屎盆子」，李承玄是結結實實扣到柳家頭了。
此外，四條消息中，有兩條消息為真，那旁人就會認為另外兩條消息也是真。
如此一來，柳家可就難受了。
畢竟不管暗地裡干多少壞事，表面上大家都是正道，是要體面的下，這些香艷消息傳了出去，誰還敢跟柳家聯姻。
往小了說，柳家修士走到哪裡，都要被戴一層有色眼鏡了。
往大了說，柳家這是自絕於盟友姻親。
「承玄，這次柳家肯定會報復，查到我們不難，我已暗中放出聲去，把此事擔了下來，將你的存在儘可能的抹除。」
「但是家族內部，僅限於高層，知道你的功勞，不會虧欠的。」
李德福出言道。
「多謝族老了。」
李承玄欠身拜謝。
他當然知道對方此舉是為了保護他，倘若柳家真的不顧臉皮直接派一築基修士暗殺，他不定百分百能躲過。
「消息還在發酵，估摸著快傳到雲霞宗了，柳家不死也要脫層皮。」
李德福陰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