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武科前夕（下）
這時，一個內院的鍛骨弟子擦著汗走了過來。
這人叫韓啟明，比陳遠早一年入院，兩人平時交流並不多。
「陳師弟，還不休息？」韓啟明在陳遠旁邊的石階上坐下，灌了口水，「武科就在眼前，準備得如何，可有把握？」
陳遠沉吟一下，實話實說：「盡力而為吧，我鍛骨不久，與曹師兄、羅師兄他們相比底蘊尚淺，不敢說有把握。」
韓啟明點點頭，他左右看了看，壓低了些聲音：「陳師弟，師兄我說句實在話，以你目前的情況，想擠進前三十，確實難度極大，那不是光靠拳法好就行的，氣血、耐力、實戰經驗，甚至運氣，缺一不可。」
陳遠面色平靜：「我明白。」
見他沒有不悅，韓啟明繼續道：「不過，以你的實力衝擊一下前百名，還是大有希望的！」
「前百名？」陳遠看向他。
「對！」韓啟明解釋道，「武科放榜，大家只盯著前三十的武秀才。但其實，百名之內，也算是在一縣考生中脫穎而出了。」
他湊近了些：「不瞞師弟，我表兄是鎮遠鏢局的二鏢頭。他們鏢局走南闖北，最喜歡用有武科前百名履歷的年輕好手，名聲好聽，實力也有保障。尤其是押送一些價值高、路途遠的重鏢，對鏢師的酬金極高！一趟分個一二百兩銀子，不算稀奇。」
一趟鏢快些的一兩個月就能走完，相當於一個月就能入帳一百兩。
這對尋常武者來說，無疑是筆非常可觀的收入，足以讓家人過上相當寬裕的生活。
韓啟明拍拍陳遠的肩膀，誠懇道：「師弟，我看你是個實在人，能吃苦，心性也穩，走鏢這行其實挺適合。你若這次能進前百，到時候我幫你引薦引薦。比給城裡大戶當個護院頭子要強得多。」
陳遠知道韓啟明是幫自家鏢局提前拉人，但對自己也是好意。
他抱了抱拳，認真道：「多謝韓師兄，武科之事，我自當竭盡全力。將來若真有需要，少不得要麻煩師兄。」
「好說好說！」韓啟明見陳遠聽進去了，也很高興，「都是同門師兄弟，互相幫襯應該的。行了，不耽誤你練功了，我也得好好準備，這次怎麼也得比去年名次前進些！」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起身，又重新投入了緊張的修煉之中。
後院，老槐樹撐起一片蔭涼，陽光從搖曳的枝葉間穿過，在地上投下點點光斑。
姜成坐在石桌旁，慢慢啜著熱茶。
姜婉站在他身側，幫他換茶葉泡新茶。
「婉兒，武科就在眼前了，你準備得如何？」姜成放下茶杯，聲音平緩的問道。
姜婉眼中閃過一抹自信：「爹，我鍛骨已接近一年，拳法也已打磨至小成，自信在諸多參與武科的鍛骨武者中，也能排在上游。」
她頓了頓，猶豫道：「只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與昊哥兒和曹師兄對練時，總會輸掉一拳半腿。」
姜成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遺憾：「你天賦不差，又得為父親傳，根基紮實。但你還有兩點不足。」
「一是火候，你鍛骨尚未真正圓滿，氣血積累與骨骼淬鍊還差最後一線水磨工夫；二是血性，你未曾真正經歷生死搏殺，沒見過血。」
「武科童試，尤其是實戰演武環節，那些從幫派廝殺中滾出來的考生，出手之狠辣刁鑽，絕非院內切磋可比，你若對上這類考生，必會吃大虧。」
姜婉咬了咬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所以，」姜成話鋒一轉，「此次武科，你盡力即可，不必強求高中，積累足夠的對戰經驗，便是收穫。」
姜成的眼神變得柔和，「為父也不希望你為了武科，就去經歷生死搏殺，為父對不起你母親，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
他看向不遠處正在站樁的李昊，眼神中露出一抹期待，「至於這身衣缽傳承，便交與昊兒吧。」
姜婉默默點頭，又問道：「爹，那你覺得院裡這些師兄師弟們，這次誰考中的希望最大？」
姜成靠進躺椅，目光投向上方的槐樹葉子，仿佛在逐一審視院中的弟子：「曹烈根基最為雄厚，經驗豐富，心性沉穩，去年只差十名便可高中，有四分希望。但他年歲稍長，差了點一往無前的銳氣。」
「羅恆與周岳，皆已鍛骨大成，實力相差無幾。羅恆拳法更顯剛猛，周岳則靈活機變，家學淵源見識廣些，二人各有三分希望。」
「再往後，韓啟明、張釗幾人，實力在伯仲之間，於鍛骨境中算好手，但放在全縣來看並無突出優勢，有一二分希望，需看臨場發揮與抽籤運氣。」
姜婉聞言默默點頭，覺得父親分析的不錯，她神色一動，又問道：「爹，那昊哥兒呢，您認為他有幾分希望？」
說到此處，姜成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昊兒…他如今鍛骨圓滿，距離練血僅一線之隔。兩月前剿滅邪教他又真正經歷了生死搏殺，實戰經驗豐富，又正是銳氣十足的年紀。」
他眼中情不自禁的泛起光彩：「我將所有能給的資源都給了他，這幾個月來又悉心教導，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他高中的希望當在九分以上！」
姜婉聽著，心中也為李昊感到高興。
說完李昊，姜成似乎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還有陳遠。」
「此子悟性驚人，毅力超群，竟能以那般根骨如此快速叩關鍛骨，實屬異數。其拳法已初具神意，尤其那股凝練的凶煞之氣，頗為驚艷。若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姜婉心中一動，沒想到當初她看不起的窮家子，父親對他的評價居然如此之高。
然而姜成接下來話鋒一轉，沉聲道：
「只是，他畢竟鍛骨時日尚短，根骨又差了許多，根基相較於曹烈等人仍顯淺薄，加之其缺乏足夠分量的實戰磨礪……」
「此次武科，他的希望恐怕不足兩分，他更需要的是時間。」
「不足兩分希望。」姜婉頗為贊同的點點頭。
父親的分析向來精準，陳遠的突破固然令人意外，但武科是全縣英才的碰撞，比的不僅是根骨與悟性，更是實打實的積累、境界與經驗。底蘊與經驗不足，這是硬傷。
一陣涼風吹過，樹葉娑娑作響。
談話間，前院的練武聲漸漸停歇，弟子們帶著期待散去，做最後的休整。
「綜合看來，」姜成總結道，目光再次變得悠遠，「我姜院此次，最大希望仍在昊兒身上。其餘眾人各憑本事，爭那一線機緣吧。」
這人叫韓啟明，比陳遠早一年入院，兩人平時交流並不多。
「陳師弟，還不休息？」韓啟明在陳遠旁邊的石階上坐下，灌了口水，「武科就在眼前，準備得如何，可有把握？」
陳遠沉吟一下，實話實說：「盡力而為吧，我鍛骨不久，與曹師兄、羅師兄他們相比底蘊尚淺，不敢說有把握。」
韓啟明點點頭，他左右看了看，壓低了些聲音：「陳師弟，師兄我說句實在話，以你目前的情況，想擠進前三十，確實難度極大，那不是光靠拳法好就行的，氣血、耐力、實戰經驗，甚至運氣，缺一不可。」
陳遠面色平靜：「我明白。」
見他沒有不悅，韓啟明繼續道：「不過，以你的實力衝擊一下前百名，還是大有希望的！」
「前百名？」陳遠看向他。
「對！」韓啟明解釋道，「武科放榜，大家只盯著前三十的武秀才。但其實，百名之內，也算是在一縣考生中脫穎而出了。」
他湊近了些：「不瞞師弟，我表兄是鎮遠鏢局的二鏢頭。他們鏢局走南闖北，最喜歡用有武科前百名履歷的年輕好手，名聲好聽，實力也有保障。尤其是押送一些價值高、路途遠的重鏢，對鏢師的酬金極高！一趟分個一二百兩銀子，不算稀奇。」
一趟鏢快些的一兩個月就能走完，相當於一個月就能入帳一百兩。
這對尋常武者來說，無疑是筆非常可觀的收入，足以讓家人過上相當寬裕的生活。
韓啟明拍拍陳遠的肩膀，誠懇道：「師弟，我看你是個實在人，能吃苦，心性也穩，走鏢這行其實挺適合。你若這次能進前百，到時候我幫你引薦引薦。比給城裡大戶當個護院頭子要強得多。」
陳遠知道韓啟明是幫自家鏢局提前拉人，但對自己也是好意。
他抱了抱拳，認真道：「多謝韓師兄，武科之事，我自當竭盡全力。將來若真有需要，少不得要麻煩師兄。」
「好說好說！」韓啟明見陳遠聽進去了，也很高興，「都是同門師兄弟，互相幫襯應該的。行了，不耽誤你練功了，我也得好好準備，這次怎麼也得比去年名次前進些！」
兩人相視一笑，各自起身，又重新投入了緊張的修煉之中。
後院，老槐樹撐起一片蔭涼，陽光從搖曳的枝葉間穿過，在地上投下點點光斑。
姜成坐在石桌旁，慢慢啜著熱茶。
姜婉站在他身側，幫他換茶葉泡新茶。
「婉兒，武科就在眼前了，你準備得如何？」姜成放下茶杯，聲音平緩的問道。
姜婉眼中閃過一抹自信：「爹，我鍛骨已接近一年，拳法也已打磨至小成，自信在諸多參與武科的鍛骨武者中，也能排在上游。」
她頓了頓，猶豫道：「只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與昊哥兒和曹師兄對練時，總會輸掉一拳半腿。」
姜成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淡淡的遺憾：「你天賦不差，又得為父親傳，根基紮實。但你還有兩點不足。」
「一是火候，你鍛骨尚未真正圓滿，氣血積累與骨骼淬鍊還差最後一線水磨工夫；二是血性，你未曾真正經歷生死搏殺，沒見過血。」
「武科童試，尤其是實戰演武環節，那些從幫派廝殺中滾出來的考生，出手之狠辣刁鑽，絕非院內切磋可比，你若對上這類考生，必會吃大虧。」
姜婉咬了咬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所以，」姜成話鋒一轉，「此次武科，你盡力即可，不必強求高中，積累足夠的對戰經驗，便是收穫。」
姜成的眼神變得柔和，「為父也不希望你為了武科，就去經歷生死搏殺，為父對不起你母親，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過完這一生。」
他看向不遠處正在站樁的李昊，眼神中露出一抹期待，「至於這身衣缽傳承，便交與昊兒吧。」
姜婉默默點頭，又問道：「爹，那你覺得院裡這些師兄師弟們，這次誰考中的希望最大？」
姜成靠進躺椅，目光投向上方的槐樹葉子，仿佛在逐一審視院中的弟子：「曹烈根基最為雄厚，經驗豐富，心性沉穩，去年只差十名便可高中，有四分希望。但他年歲稍長，差了點一往無前的銳氣。」
「羅恆與周岳，皆已鍛骨大成，實力相差無幾。羅恆拳法更顯剛猛，周岳則靈活機變，家學淵源見識廣些，二人各有三分希望。」
「再往後，韓啟明、張釗幾人，實力在伯仲之間，於鍛骨境中算好手，但放在全縣來看並無突出優勢，有一二分希望，需看臨場發揮與抽籤運氣。」
姜婉聞言默默點頭，覺得父親分析的不錯，她神色一動，又問道：「爹，那昊哥兒呢，您認為他有幾分希望？」
說到此處，姜成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昊兒…他如今鍛骨圓滿，距離練血僅一線之隔。兩月前剿滅邪教他又真正經歷了生死搏殺，實戰經驗豐富，又正是銳氣十足的年紀。」
他眼中情不自禁的泛起光彩：「我將所有能給的資源都給了他，這幾個月來又悉心教導，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他高中的希望當在九分以上！」
姜婉聽著，心中也為李昊感到高興。
說完李昊，姜成似乎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對了，還有陳遠。」
「此子悟性驚人，毅力超群，竟能以那般根骨如此快速叩關鍛骨，實屬異數。其拳法已初具神意，尤其那股凝練的凶煞之氣，頗為驚艷。若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姜婉心中一動，沒想到當初她看不起的窮家子，父親對他的評價居然如此之高。
然而姜成接下來話鋒一轉，沉聲道：
「只是，他畢竟鍛骨時日尚短，根骨又差了許多，根基相較於曹烈等人仍顯淺薄，加之其缺乏足夠分量的實戰磨礪……」
「此次武科，他的希望恐怕不足兩分，他更需要的是時間。」
「不足兩分希望。」姜婉頗為贊同的點點頭。
父親的分析向來精準，陳遠的突破固然令人意外，但武科是全縣英才的碰撞，比的不僅是根骨與悟性，更是實打實的積累、境界與經驗。底蘊與經驗不足，這是硬傷。
一陣涼風吹過，樹葉娑娑作響。
談話間，前院的練武聲漸漸停歇，弟子們帶著期待散去，做最後的休整。
「綜合看來，」姜成總結道，目光再次變得悠遠，「我姜院此次，最大希望仍在昊兒身上。其餘眾人各憑本事，爭那一線機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