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磨皮
「這麼多天不見，變化可真大！」
陳遠心中暗自感慨，朝李昊投去了一個打招呼的眼神。
李昊似乎察覺到對面人群中的眼神，目光望去，見到那人是陳遠，眉頭微微一皺，便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昊哥兒，你在看誰呢？」
一旁的姜婉眸子明亮，順著李昊的眼神望去，看到了陳遠，嘴角勾起一抹哂笑：「沒記錯的話，那人來了快三個月了吧，還沒磨皮呢，你以後少跟這種人往來。」
作為姜成的獨女，天賦不差，又養尊處優，姜婉從來都看不起外院這些沒什麼天賦的貧寒弟子。
不過武院的收入大多都來自這類人，所以在他們面前時，姜婉態度還算平和。只有私下他們幾個人的小圈子裡，才會毫無遮掩的表現出來。
「我知道！」聽到姜婉這話，李昊有些不耐煩的回道。
他一想起剛進武院時，和陳遠許慶等人混在一起的日子，就感到莫名煩躁。
陳遠見到李昊的表情變化，自嘲一笑：「呵，性子也變了，或者本性便是如此？」
陳遠如今入院已有兩個多月，還未叩關磨皮，很多人對待他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變化。
他將目光投向姜成，自己這位師傅，已經有近一個月沒和自己單獨說過話了吧？
「武六郎，趙鐵，孫洪磊……你們幾個出來，演練給諸位老闆看看。」
被點名的正是幾名已經磨皮成功、拳法精湛的內院師兄，他們應聲出列，站到場中。
趙鐵等人也不推辭，互相對視一眼，便拉開架勢，演練起黑虎拳。
這一次，他們顯然比平時更加賣力，拳風呼嘯，步伐沉穩迅捷，招式銜接流暢自然，騰挪閃擊間帶著一縷實戰殺氣，與之前指導新人時的隨意演示截然不同。
那些管事和鏢頭們看得頻頻點頭，互相低聲交流，目光在趙鐵等幾人身上來回打量，顯然是在評估和比較。
新弟子們看得目眩神馳，心潮澎湃。
這就是磨皮武者的實力，是他們苦苦追逐的目標！
若能練到這般地步，便能被這些體面人物看重，獲得一份不錯的前程！
陳遠也看得仔細，但他關注的是師兄們的拳法本身。
每一拳，似乎都能穿金裂石，讓他對磨皮帶來的身體變化，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很快，被點名的弟子演示結束，那些來人又與姜成及那幾位師兄交談片刻，方才陸續離去。
他們走後，陳遠隨著人流回到外院。
有弟子疑惑地低聲問：「怎麼沒見李昊出來演示？以他的天賦，應該更搶手才對啊？」
旁邊有弟子小聲道：「你還不知道？李昊早就被師傅收為親傳弟子了！」
另一名弟子環視周圍一眼，又補充道：
「聽說師傅有意將姜師姐許配給他呢，他現在吃住都在內院，師傅親自指點，各種珍貴藥膏用著。他那個體弱多病的爺爺，都被接進內院照顧了，哪還需要出來被這些人挑挑揀揀？」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隨即恍然，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親傳弟子，意味著真正的師承，甚至是這間武院的繼承人，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遠不是他們這些記名弟子可比。
陳遠聽著眾人的議論，回到自己練功時常待的角落，平心靜氣，開始練拳。
黑虎拳距離小成也已不遠，如今施展起來虎虎生風，倒也頗具一番猛虎氣勢。
過了一會，周師兄負手來到跟前，眼神複雜的看著陳遠。
「聽說許慶以後不來了？」
「嗯。」陳遠拳腳動作沒停，輕輕點了點頭。
周岳垂下眼瞼，沉默了片刻。
「許慶這幾個月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但武道一途，光靠努力是遠遠不夠的，下等根骨就像是一道枷鎖，會將你死死扣在泥潭裡，讓你寸步難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勸誡的意味，「師傅定下三個月期限，自有道理。若到時氣血不足以叩關磨皮……」
「早點尋個安穩活計，也是正途。你拳法掌握的不錯，先前我說的那些路子，都可以介紹你去，若是氣血不足強行叩關，給身體留下難以修復的暗傷，連這些去處可能都沒了。」
他的話雖委婉，意思卻很清楚：若足足三個月還未叩關，最好立即放棄，另尋活計。
陳遠聽出了周師兄話語中的好意，內院弟子中，對自己態度始終如一的，也就周師兄一人了。
他停下動作，擦了把汗，對周師兄認真抱拳，「多謝師兄指點，陳遠明白。」
他眼神依舊平靜，不見絲毫動搖或沮喪。
周師兄見他這般，也不好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明白就好，繼續練吧，注意張弛有度，不要太勉強自己。」
周岳說完，指導了幾名新弟子後，便回了內院。
陳遠停下拳腳，站在原地，緩緩調整呼吸。
方才周師兄的話語，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他抬頭望了望天，不知何時，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了，沉甸甸地覆蓋在黑水城上空。
凜冽的冬風掠過澤國呼嘯而來，穿過武院的磚牆，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陳遠沒有繼續練拳，緩緩擺開黑虎樁的架子。
雙腳微分與肩同寬，膝微屈，脊柱如松，雙臂虛抱。
這個動作他已做過成千上萬遍。
但這次他心中無比空靈，沒有任何雜念，甚至連眼前即將走滿的進度條都不再關注。
意念引導著氣血，從腳底湧泉穴緩緩升起，過三陰，穿膝胯，沿脊柱大龍節節攀升，匯於雙臂，沉于丹田。
呼吸變得綿長而深邃，一吸一呼間，仿佛與這冰冷天地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有汗水滲出，沿著他額角滾落，頭頂蒸騰起縷縷白汽，晶瑩的汗珠在黯淡的天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澤。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泛起一種奇異的淡紅色，仿佛皮下的血液在加速奔流，溫度在悄然升高。
一種麻癢與微微刺痛的感覺，從四肢百骸的深處傳來，像是無數細微的鑿子，在輕輕敲打、淬鍊著皮膜的每一寸。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遠去，風聲、呼喝聲、拳腳交擊聲，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體內那奔流不息、錘鍊了數百次的氣血，仿佛找到了最後的出口，又像是積蓄了數載的山洪終於衝垮了堤壩，
一股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熱、澎湃的力量，自丹田猛地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黑虎樁：小成（1/1000）】
【黑虎拳：入門（518/600）】
磨皮，成了！
陳遠心中暗自感慨，朝李昊投去了一個打招呼的眼神。
李昊似乎察覺到對面人群中的眼神，目光望去，見到那人是陳遠，眉頭微微一皺，便移開目光，不再看他。
「昊哥兒，你在看誰呢？」
一旁的姜婉眸子明亮，順著李昊的眼神望去，看到了陳遠，嘴角勾起一抹哂笑：「沒記錯的話，那人來了快三個月了吧，還沒磨皮呢，你以後少跟這種人往來。」
作為姜成的獨女，天賦不差，又養尊處優，姜婉從來都看不起外院這些沒什麼天賦的貧寒弟子。
不過武院的收入大多都來自這類人，所以在他們面前時，姜婉態度還算平和。只有私下他們幾個人的小圈子裡，才會毫無遮掩的表現出來。
「我知道！」聽到姜婉這話，李昊有些不耐煩的回道。
他一想起剛進武院時，和陳遠許慶等人混在一起的日子，就感到莫名煩躁。
陳遠見到李昊的表情變化，自嘲一笑：「呵，性子也變了，或者本性便是如此？」
陳遠如今入院已有兩個多月，還未叩關磨皮，很多人對待他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變化。
他將目光投向姜成，自己這位師傅，已經有近一個月沒和自己單獨說過話了吧？
「武六郎，趙鐵，孫洪磊……你們幾個出來，演練給諸位老闆看看。」
被點名的正是幾名已經磨皮成功、拳法精湛的內院師兄，他們應聲出列，站到場中。
趙鐵等人也不推辭，互相對視一眼，便拉開架勢，演練起黑虎拳。
這一次，他們顯然比平時更加賣力，拳風呼嘯，步伐沉穩迅捷，招式銜接流暢自然，騰挪閃擊間帶著一縷實戰殺氣，與之前指導新人時的隨意演示截然不同。
那些管事和鏢頭們看得頻頻點頭，互相低聲交流，目光在趙鐵等幾人身上來回打量，顯然是在評估和比較。
新弟子們看得目眩神馳，心潮澎湃。
這就是磨皮武者的實力，是他們苦苦追逐的目標！
若能練到這般地步，便能被這些體面人物看重，獲得一份不錯的前程！
陳遠也看得仔細，但他關注的是師兄們的拳法本身。
每一拳，似乎都能穿金裂石，讓他對磨皮帶來的身體變化，有了更直觀的認知。
很快，被點名的弟子演示結束，那些來人又與姜成及那幾位師兄交談片刻，方才陸續離去。
他們走後，陳遠隨著人流回到外院。
有弟子疑惑地低聲問：「怎麼沒見李昊出來演示？以他的天賦，應該更搶手才對啊？」
旁邊有弟子小聲道：「你還不知道？李昊早就被師傅收為親傳弟子了！」
另一名弟子環視周圍一眼，又補充道：
「聽說師傅有意將姜師姐許配給他呢，他現在吃住都在內院，師傅親自指點，各種珍貴藥膏用著。他那個體弱多病的爺爺，都被接進內院照顧了，哪還需要出來被這些人挑挑揀揀？」
眾人聞言，都是一驚，隨即恍然，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親傳弟子，意味著真正的師承，甚至是這間武院的繼承人，未來前途不可限量，遠不是他們這些記名弟子可比。
陳遠聽著眾人的議論，回到自己練功時常待的角落，平心靜氣，開始練拳。
黑虎拳距離小成也已不遠，如今施展起來虎虎生風，倒也頗具一番猛虎氣勢。
過了一會，周師兄負手來到跟前，眼神複雜的看著陳遠。
「聽說許慶以後不來了？」
「嗯。」陳遠拳腳動作沒停，輕輕點了點頭。
周岳垂下眼瞼，沉默了片刻。
「許慶這幾個月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但武道一途，光靠努力是遠遠不夠的，下等根骨就像是一道枷鎖，會將你死死扣在泥潭裡，讓你寸步難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勸誡的意味，「師傅定下三個月期限，自有道理。若到時氣血不足以叩關磨皮……」
「早點尋個安穩活計，也是正途。你拳法掌握的不錯，先前我說的那些路子，都可以介紹你去，若是氣血不足強行叩關，給身體留下難以修復的暗傷，連這些去處可能都沒了。」
他的話雖委婉，意思卻很清楚：若足足三個月還未叩關，最好立即放棄，另尋活計。
陳遠聽出了周師兄話語中的好意，內院弟子中，對自己態度始終如一的，也就周師兄一人了。
他停下動作，擦了把汗，對周師兄認真抱拳，「多謝師兄指點，陳遠明白。」
他眼神依舊平靜，不見絲毫動搖或沮喪。
周師兄見他這般，也不好再多說，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明白就好，繼續練吧，注意張弛有度，不要太勉強自己。」
周岳說完，指導了幾名新弟子後，便回了內院。
陳遠停下拳腳，站在原地，緩緩調整呼吸。
方才周師兄的話語，並未在他心中掀起太多波瀾。
他抬頭望了望天，不知何時，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更低了，沉甸甸地覆蓋在黑水城上空。
凜冽的冬風掠過澤國呼嘯而來，穿過武院的磚牆，打在臉上，如刀割般生疼。
陳遠沒有繼續練拳，緩緩擺開黑虎樁的架子。
雙腳微分與肩同寬，膝微屈，脊柱如松，雙臂虛抱。
這個動作他已做過成千上萬遍。
但這次他心中無比空靈，沒有任何雜念，甚至連眼前即將走滿的進度條都不再關注。
意念引導著氣血，從腳底湧泉穴緩緩升起，過三陰，穿膝胯，沿脊柱大龍節節攀升，匯於雙臂，沉于丹田。
呼吸變得綿長而深邃，一吸一呼間，仿佛與這冰冷天地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
隨著時間推移，漸漸有汗水滲出，沿著他額角滾落，頭頂蒸騰起縷縷白汽，晶瑩的汗珠在黯淡的天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澤。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泛起一種奇異的淡紅色，仿佛皮下的血液在加速奔流，溫度在悄然升高。
一種麻癢與微微刺痛的感覺，從四肢百骸的深處傳來，像是無數細微的鑿子，在輕輕敲打、淬鍊著皮膜的每一寸。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遠去，風聲、呼喝聲、拳腳交擊聲，都化作了模糊的背景。
體內那奔流不息、錘鍊了數百次的氣血，仿佛找到了最後的出口，又像是積蓄了數載的山洪終於衝垮了堤壩，
一股遠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熱、澎湃的力量，自丹田猛地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黑虎樁：小成（1/1000）】
【黑虎拳：入門（518/600）】
磨皮，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