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亡歿脫漏
雪停了，真的停了。
漫天風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小雪花。
周承南抱著毅兒，拉著妻子和女兒，急切地爬出地窖。
澄澈的天空和稀疏的雪花映入眼帘。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般碧藍的天空了。
巨大的震撼，後知後覺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停了，真的停了......」王淑珍喃喃道。
周元玉緊緊抓著母親的手，開心地蹦起來。
小毅兒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接住那幾片慢悠悠飄落的雪花。
金陽村，許多人家都冒出頭。
雪停了風停了，一聲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從某個方向傳來。
積蓄了數月、壓抑到極點的情緒找到了宣洩口。
「老天爺啊，雪停了！雪停了！！！」
「有救了啊，我們有救了啊！」婦女們喜極而泣的尖叫此起彼伏。
「爹！娘！快出來看！」
家家戶戶的門扉推開。
一張張布滿愁苦臉龐探出來，隨即被難以置信的巨大驚喜取代。
「蒼天開眼啊！」壯碩的漢子跪倒在雪地里，朝著天空砰砰磕頭，額頭沾滿雪泥也渾然不覺。
「快告訴張嬸子，李老伯，雪停了！雪停了！」
人們互相攙扶著，踉蹌著衝出家門，相互擁抱，語無倫次地歡呼著。
整個金陽村沸騰了，壓抑了三個多月的沉寂被欣喜的浪潮打破。
歡呼聲、哭喊聲、大笑聲，在雪後純淨的天地間迴蕩。
人們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仿佛那是世上最甜美的瓊漿。
然而，有一戶人家，卻是不一樣的氣氛。
金陽村，趙家大宅。
趙景風看著窗外歡呼雀躍的村民。
那張俊朗的臉龐上非但沒有絲毫喜色，反而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他煩躁地捻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哼.....」趙景林更是毫不掩飾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積雪簌簌落下，「才收了不到全村四成的田契！」
「爹，眼看那些窮鬼熬不住，馬上就要把剩下的地契乖乖奉上，這該死的雪......它怎麼偏偏就停了！」
趙長明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端著的茶早已涼透。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是啊......真是可惜了。」
「多好的機會......百年不遇啊。」
「再堅持些日子......整個金陽村的地，就都姓趙了。」
小雪花飄了一日，隨後便逐漸消散。
暴雪真的結束了，百姓們興奮之餘，也都開始忙碌起來。
都說「瑞雪兆豐年」，只可惜這場雪早已超出「瑞雪」的範疇，成了前所未有的雪災。
田裡那些原本抗凍的菜，早就凍死了。
各家院前院後、田地里，包括村道上，都堆著一層厚厚的雪。
想要恢復生活、耕地種田，就必須要趕緊將這些積雪全部清掃乾淨。
持續了數月的大暴雪，很多地方雪比屋子還要高，想要清掃談何容易。
百姓們為了生存下去節衣縮食，很多人都餓著肚子，這種狀態下幹活更是不易。
大多數人家顧不上其他，只能清理田地里的積雪。
現在這個時候，必須要趕緊將菜種給種下去。
足不出戶幾個月，家家都存有不少銀子。
但大雪剛停，縣道都還沒通，拿著銀子也買不到吃食。
百姓們大多憋著一口氣。
熬過這段時間，日子總是可以好起來的。
大戶人家還有不少餘糧，有些心善的人家，拿出糧食和肉食。
周承南也是於心不忍，拿出來一部分吃不完的野豬肉，分給鄉鄰。
當然，不是免費，該收的銀子還得收。
好歹也是好幾十兩銀子的收入。
大雪停了，等到縣路通了，銀子還是像以前珍貴。
兩天後雪徹底停了，天空放晴，天氣好轉，變得十分溫暖。
積雪在加速融化，也算是給百姓們省了不少麻煩。
又過了幾日，大部分人家都恢復了正常生活。
吃食仍是不多，但至少不必每日擔驚受怕了。
趙家派出家丁、護院，兩隊人馬在村子裡到處清掃積雪，沒幾日村道便基本上全部通達。
當然，趙家可不是發了善心在做好事。
如此積極行事，還不是因為趙家得了太多田地。
如今金陽村超過四成田地都落入趙家，改姓氏為趙。
趙家清理積雪，是為了去接管「自家」的田地罷了。
村民們十分憤慨，可又無可奈何。
且不說大家沒有能力與趙家抗衡、爭鬧。
單是眾人親手畫押的田契，鬧到官府去，也是無法說理。
趙家本就是金陽村第一富戶。
經此一遭，富上加富，已然是成了大地主。
周家一切如常。
周承南和周元山父子倆，體力驚人。
一日時間便將家院前後所有積雪清理乾淨，而後清理耕地的時候，還順帶著照顧了老孫家一番。
老兩口歲數大了，若是沒人幫忙，恐怕真要等到積雪全部融化才行。
田裡重新布下種子，有了雪水的滋養，當是可以迎來大豐收。
王淑珍放心不下爹娘，夫妻倆一起回去探望。
王家家底本就殷實，老王還非常喜歡做臘肉、醃菜，家中一窖子吃食，根本沒餓著。
丈母娘徐氏對著女兒、女婿，還十分愧疚。
「淑珍、承南，你爹整日惦記著你倆，想要給孩子們送點肉。」
「可那日剛出門便撞見熊崽子，差點把命丟了......」
周承南對老丈人自然沒有半點質疑。
黑熊下山是真的，老王那時候若是來了金陽村，怕是真的要出事。
......
大約半個月之後。
縣道終於通了。
周元山要去練武、周元玉要去工坊。
周承南親自把兩個孩子送到縣城裡，看著武館重啟、工坊開張，這才放下心來。
很快，縣衙來人了！
一隊衙役帶著厚厚的卷宗，踏進金陽村。
「各戶主列前，稽閱戶版，核丁口之數。若有亡歿脫漏，當即具報。」
雪災無情，各地都有百姓殞命。
官府這是來清點戶籍了.....
果不其然，這一清點，金陽村也失去了不少人。
李家、鄧家，做木工的張家、賣魚的吳家.......
金陽村亡歿六戶人家，死了二三十號人。
「大人.....出事了。」一捕快有些慌亂地上前拱手。
漫天風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小雪花。
周承南抱著毅兒，拉著妻子和女兒，急切地爬出地窖。
澄澈的天空和稀疏的雪花映入眼帘。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見過這般碧藍的天空了。
巨大的震撼，後知後覺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
「停了，真的停了......」王淑珍喃喃道。
周元玉緊緊抓著母親的手，開心地蹦起來。
小毅兒好奇地伸出小手，想去接住那幾片慢悠悠飄落的雪花。
金陽村，許多人家都冒出頭。
雪停了風停了，一聲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從某個方向傳來。
積蓄了數月、壓抑到極點的情緒找到了宣洩口。
「老天爺啊，雪停了！雪停了！！！」
「有救了啊，我們有救了啊！」婦女們喜極而泣的尖叫此起彼伏。
「爹！娘！快出來看！」
家家戶戶的門扉推開。
一張張布滿愁苦臉龐探出來，隨即被難以置信的巨大驚喜取代。
「蒼天開眼啊！」壯碩的漢子跪倒在雪地里，朝著天空砰砰磕頭，額頭沾滿雪泥也渾然不覺。
「快告訴張嬸子，李老伯，雪停了！雪停了！」
人們互相攙扶著，踉蹌著衝出家門，相互擁抱，語無倫次地歡呼著。
整個金陽村沸騰了，壓抑了三個多月的沉寂被欣喜的浪潮打破。
歡呼聲、哭喊聲、大笑聲，在雪後純淨的天地間迴蕩。
人們貪婪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仿佛那是世上最甜美的瓊漿。
然而，有一戶人家，卻是不一樣的氣氛。
金陽村，趙家大宅。
趙景風看著窗外歡呼雀躍的村民。
那張俊朗的臉龐上非但沒有絲毫喜色，反而陰沉得能滴下水來。
他煩躁地捻著拇指上的玉扳指。
「哼.....」趙景林更是毫不掩飾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震得積雪簌簌落下，「才收了不到全村四成的田契！」
「爹，眼看那些窮鬼熬不住，馬上就要把剩下的地契乖乖奉上，這該死的雪......它怎麼偏偏就停了！」
趙長明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端著的茶早已涼透。
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是啊......真是可惜了。」
「多好的機會......百年不遇啊。」
「再堅持些日子......整個金陽村的地，就都姓趙了。」
小雪花飄了一日，隨後便逐漸消散。
暴雪真的結束了，百姓們興奮之餘，也都開始忙碌起來。
都說「瑞雪兆豐年」，只可惜這場雪早已超出「瑞雪」的範疇，成了前所未有的雪災。
田裡那些原本抗凍的菜，早就凍死了。
各家院前院後、田地里，包括村道上，都堆著一層厚厚的雪。
想要恢復生活、耕地種田，就必須要趕緊將這些積雪全部清掃乾淨。
持續了數月的大暴雪，很多地方雪比屋子還要高，想要清掃談何容易。
百姓們為了生存下去節衣縮食，很多人都餓著肚子，這種狀態下幹活更是不易。
大多數人家顧不上其他，只能清理田地里的積雪。
現在這個時候，必須要趕緊將菜種給種下去。
足不出戶幾個月，家家都存有不少銀子。
但大雪剛停，縣道都還沒通，拿著銀子也買不到吃食。
百姓們大多憋著一口氣。
熬過這段時間，日子總是可以好起來的。
大戶人家還有不少餘糧，有些心善的人家，拿出糧食和肉食。
周承南也是於心不忍，拿出來一部分吃不完的野豬肉，分給鄉鄰。
當然，不是免費，該收的銀子還得收。
好歹也是好幾十兩銀子的收入。
大雪停了，等到縣路通了，銀子還是像以前珍貴。
兩天後雪徹底停了，天空放晴，天氣好轉，變得十分溫暖。
積雪在加速融化，也算是給百姓們省了不少麻煩。
又過了幾日，大部分人家都恢復了正常生活。
吃食仍是不多，但至少不必每日擔驚受怕了。
趙家派出家丁、護院，兩隊人馬在村子裡到處清掃積雪，沒幾日村道便基本上全部通達。
當然，趙家可不是發了善心在做好事。
如此積極行事，還不是因為趙家得了太多田地。
如今金陽村超過四成田地都落入趙家，改姓氏為趙。
趙家清理積雪，是為了去接管「自家」的田地罷了。
村民們十分憤慨，可又無可奈何。
且不說大家沒有能力與趙家抗衡、爭鬧。
單是眾人親手畫押的田契，鬧到官府去，也是無法說理。
趙家本就是金陽村第一富戶。
經此一遭，富上加富，已然是成了大地主。
周家一切如常。
周承南和周元山父子倆，體力驚人。
一日時間便將家院前後所有積雪清理乾淨，而後清理耕地的時候，還順帶著照顧了老孫家一番。
老兩口歲數大了，若是沒人幫忙，恐怕真要等到積雪全部融化才行。
田裡重新布下種子，有了雪水的滋養，當是可以迎來大豐收。
王淑珍放心不下爹娘，夫妻倆一起回去探望。
王家家底本就殷實，老王還非常喜歡做臘肉、醃菜，家中一窖子吃食，根本沒餓著。
丈母娘徐氏對著女兒、女婿，還十分愧疚。
「淑珍、承南，你爹整日惦記著你倆，想要給孩子們送點肉。」
「可那日剛出門便撞見熊崽子，差點把命丟了......」
周承南對老丈人自然沒有半點質疑。
黑熊下山是真的，老王那時候若是來了金陽村，怕是真的要出事。
......
大約半個月之後。
縣道終於通了。
周元山要去練武、周元玉要去工坊。
周承南親自把兩個孩子送到縣城裡，看著武館重啟、工坊開張，這才放下心來。
很快，縣衙來人了！
一隊衙役帶著厚厚的卷宗，踏進金陽村。
「各戶主列前，稽閱戶版，核丁口之數。若有亡歿脫漏，當即具報。」
雪災無情，各地都有百姓殞命。
官府這是來清點戶籍了.....
果不其然，這一清點，金陽村也失去了不少人。
李家、鄧家，做木工的張家、賣魚的吳家.......
金陽村亡歿六戶人家，死了二三十號人。
「大人.....出事了。」一捕快有些慌亂地上前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