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告示
金陽村，周家小院。
夕陽的餘暉給土坯院牆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周承南坐在院中的老榆木墩子上，面前擺著一碗涼透的粗茶。
對面坐著的，是剛從縣城拉柴回來的老熟人王老三。
風塵僕僕，臉上帶著跑腿傳遞消息特有的興奮與神秘。
「周老弟，千真萬確！」王老三灌了一大口周元玉遞上的涼茶，抹了把嘴邊的水漬，壓低聲音，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周承南臉上，「縣衙門口的大告示都貼出來了，白紙黑字，紅彤彤的官印蓋著，說是天大的仙緣要落到咱們安山縣了！」
「也不知咱家孩子能否有這福分.......」
周承南的心猛地一跳，握著粗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告示上......具體怎麼說？」
「嗨，說得可明白了！」王老三一拍大腿，「縣丞李老爺發話，要替仙宗老爺們尋找有仙根的娃娃。」
「家裡有六歲以上、十四歲以下娃子的，都可以去縣衙報名。」他努力回憶著告示上的詞。
「說是只要測出有靈根，就有很大機會被選上，送去仙宗當神仙弟子哩！」
王老三咂咂嘴，眼中滿是羨慕：「聽說要是湊夠了百來個有仙根的娃，仙宗就會派騰雲駕霧的仙人老爺親自來咱安山挑人。」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祖墳冒青煙都求不來的好事啊！」
「周老弟，你家三個娃可都在這個歲數里吧？趕緊的，帶娃去試試，萬一......」
王老三後面絮絮叨叨的「萬一中了」、「光宗耀祖」之類的話，周承南已有些聽不進去了。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官府告示上的言辭。
「縣衙牽頭、湊齊百人、仙宗親臨.......」
這與他在黃杏縣打聽到的零碎消息，完全對上了！
千真萬確、千載難逢的機會，真的降臨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緊迫感瞬間攫住了周承南的心臟。
老三周元清身懷木靈根，他為了兒子能夠踏上仙路，已經追求了近十年。
天無絕人之路，最好的時機終於到來。
有安山縣衙的大人物們牽頭，拜入仙宗的機會自然要比平民百姓大得多。
遠赴郡城就真的能夠拜入宗門嗎？其實希望仍然非常渺茫。
也正因如此，此番官府告示才顯得這般及時。
送走仍沉浸在激動中的王老三，周承南站在漸漸籠罩下來的暮色里。
目光掃過正在院角安靜習字的三子周元清，又望向縣城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晚風灌入肺腑。
縣令、縣丞，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親自下場。
安山縣這座水潭，比他想像的更深。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其中必然牽扯著巨大的利益。
但無論如何......
這條路，必須為清兒闖一闖。
周承南轉身大步走向堂屋，聲音沉穩而有力：
「淑珍，收拾一下吧。」
「明日一早，我帶清兒......還有山兒、玉兒，一起進城。」
造化樹已經給出了明確的指引，三枚白果、一枚青果。
周承南非常清楚，周家一大家子，只有老三周元清身具靈根。
但機會就在眼前，他必須讓三個孩子都去測一測。
不為別的，只為能把清兒穩當送入宗門。
......
翌日。
周承南帶著三個孩子進城。
果真見到了官府張貼的巨大告示，過了好幾日仍有不少百姓圍在告示前。
得到消息前來報名的孩子數不勝數。
安山十里八鄉超過十萬戶人家，誰家不想碰碰運氣。
縣衙查驗靈根用的可不是『測靈符』，而是『測靈台』。
據說是縣令大人從郡城借來的寶貝，非常奇妙。
十幾個適齡孩童站在測靈台上，只消片刻便可得到結果。
但凡這些孩子當中出現一個下品靈根，測靈台都會綻放光華，而後同一批的十幾個孩子便會被衙役帶進內院，進行單獨測靈。
有測靈台在，幾乎沒有出現遺漏的可能。
周承南排了小半日時間，終於輪到自家孩子。
果不其然，未有意外。
周元山和周元玉都未達到縣衙的測靈標準。
唯有老三周元清，引得測靈台大放光華，兩寸九分木靈根放在安山縣城，已經是非常耀眼的資質。
甚至引來了安山縣的縣丞李茂。
李縣丞對此甚是歡心，百位靈根孩童只是一個門檻，安山縣的潛力越大，請動大宗高人的可能性才越高。
兩寸九分木靈根已經非常接近於中品靈根。
雖說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但也無疑大大增加了安山縣的份量。
一切，都是為了自家麒麟兒！
官府並未將具體的靈根資質告知於眾。
周承南僅是得到了自家孩子周元清成功入選的通知。
即便如此，也引起了周遭無數百姓的艷羨。
大家看的真切，靈根實在是太稀少了。
測靈台開啟十次，都未必會亮起一次，說是百里挑一點兒也不誇張。
得益於周承南平日裡的教導。
老大周元山和老二周元玉，對修仙之事看得都很淡。
雖未測出靈根入選官府名單，但卻也並未太過沮喪。
反倒是弟弟周元清的入選，讓兩個孩子頗為興奮。
「小清兒以後要去做仙人啦。」周元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以後可不能忘了二姐。」
小小的周元清自小便是姐姐的小跟班、拖油瓶，此刻還有些似懂非懂。
「我怎麼會忘了姐姐......」
老大周元山懂事的早，此刻像是意識到什麼，看向弟弟眼中竟浮現出些許惆悵。
「好了。」周承南笑著招手，「清兒入選是大喜事。」
「難得帶你們來一趟城裡，可不能空手回去。」
「先去給你們娘親買些過冬的衣裳，然後.......」
「爹，我想吃燒鴨！」周元玉抱著爹爹的手臂。
周元清眼睛一亮，也趕緊靠到爹爹跟前，滿臉期待。
老大周元山咽了咽口水，只是立刻想到父親掙錢不容易，沒好意思開口。
周承南啞然失笑，寵溺的看著三個孩子。
孩子們的心思就是這麼簡單，一頓吃食就能打發。
「好，爹爹給你們買就是！」
夕陽的餘暉給土坯院牆鍍上了一層暖金色。
周承南坐在院中的老榆木墩子上，面前擺著一碗涼透的粗茶。
對面坐著的，是剛從縣城拉柴回來的老熟人王老三。
風塵僕僕，臉上帶著跑腿傳遞消息特有的興奮與神秘。
「周老弟，千真萬確！」王老三灌了一大口周元玉遞上的涼茶，抹了把嘴邊的水漬，壓低聲音，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周承南臉上，「縣衙門口的大告示都貼出來了，白紙黑字，紅彤彤的官印蓋著，說是天大的仙緣要落到咱們安山縣了！」
「也不知咱家孩子能否有這福分.......」
周承南的心猛地一跳，握著粗陶碗的手指微微收緊：「告示上......具體怎麼說？」
「嗨，說得可明白了！」王老三一拍大腿，「縣丞李老爺發話，要替仙宗老爺們尋找有仙根的娃娃。」
「家裡有六歲以上、十四歲以下娃子的，都可以去縣衙報名。」他努力回憶著告示上的詞。
「說是只要測出有靈根，就有很大機會被選上，送去仙宗當神仙弟子哩！」
王老三咂咂嘴，眼中滿是羨慕：「聽說要是湊夠了百來個有仙根的娃，仙宗就會派騰雲駕霧的仙人老爺親自來咱安山挑人。」
「我的老天爺，這可是祖墳冒青煙都求不來的好事啊！」
「周老弟，你家三個娃可都在這個歲數里吧？趕緊的，帶娃去試試，萬一......」
王老三後面絮絮叨叨的「萬一中了」、「光宗耀祖」之類的話，周承南已有些聽不進去了。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蕩著官府告示上的言辭。
「縣衙牽頭、湊齊百人、仙宗親臨.......」
這與他在黃杏縣打聽到的零碎消息，完全對上了！
千真萬確、千載難逢的機會，真的降臨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緊迫感瞬間攫住了周承南的心臟。
老三周元清身懷木靈根，他為了兒子能夠踏上仙路，已經追求了近十年。
天無絕人之路，最好的時機終於到來。
有安山縣衙的大人物們牽頭，拜入仙宗的機會自然要比平民百姓大得多。
遠赴郡城就真的能夠拜入宗門嗎？其實希望仍然非常渺茫。
也正因如此，此番官府告示才顯得這般及時。
送走仍沉浸在激動中的王老三，周承南站在漸漸籠罩下來的暮色里。
目光掃過正在院角安靜習字的三子周元清，又望向縣城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帶著泥土和草木氣息的晚風灌入肺腑。
縣令、縣丞，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親自下場。
安山縣這座水潭，比他想像的更深。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其中必然牽扯著巨大的利益。
但無論如何......
這條路，必須為清兒闖一闖。
周承南轉身大步走向堂屋，聲音沉穩而有力：
「淑珍，收拾一下吧。」
「明日一早，我帶清兒......還有山兒、玉兒，一起進城。」
造化樹已經給出了明確的指引，三枚白果、一枚青果。
周承南非常清楚，周家一大家子，只有老三周元清身具靈根。
但機會就在眼前，他必須讓三個孩子都去測一測。
不為別的，只為能把清兒穩當送入宗門。
......
翌日。
周承南帶著三個孩子進城。
果真見到了官府張貼的巨大告示，過了好幾日仍有不少百姓圍在告示前。
得到消息前來報名的孩子數不勝數。
安山十里八鄉超過十萬戶人家，誰家不想碰碰運氣。
縣衙查驗靈根用的可不是『測靈符』，而是『測靈台』。
據說是縣令大人從郡城借來的寶貝，非常奇妙。
十幾個適齡孩童站在測靈台上，只消片刻便可得到結果。
但凡這些孩子當中出現一個下品靈根，測靈台都會綻放光華，而後同一批的十幾個孩子便會被衙役帶進內院，進行單獨測靈。
有測靈台在，幾乎沒有出現遺漏的可能。
周承南排了小半日時間，終於輪到自家孩子。
果不其然，未有意外。
周元山和周元玉都未達到縣衙的測靈標準。
唯有老三周元清，引得測靈台大放光華，兩寸九分木靈根放在安山縣城，已經是非常耀眼的資質。
甚至引來了安山縣的縣丞李茂。
李縣丞對此甚是歡心，百位靈根孩童只是一個門檻，安山縣的潛力越大，請動大宗高人的可能性才越高。
兩寸九分木靈根已經非常接近於中品靈根。
雖說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但也無疑大大增加了安山縣的份量。
一切，都是為了自家麒麟兒！
官府並未將具體的靈根資質告知於眾。
周承南僅是得到了自家孩子周元清成功入選的通知。
即便如此，也引起了周遭無數百姓的艷羨。
大家看的真切，靈根實在是太稀少了。
測靈台開啟十次，都未必會亮起一次，說是百里挑一點兒也不誇張。
得益於周承南平日裡的教導。
老大周元山和老二周元玉，對修仙之事看得都很淡。
雖未測出靈根入選官府名單，但卻也並未太過沮喪。
反倒是弟弟周元清的入選，讓兩個孩子頗為興奮。
「小清兒以後要去做仙人啦。」周元玉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你以後可不能忘了二姐。」
小小的周元清自小便是姐姐的小跟班、拖油瓶，此刻還有些似懂非懂。
「我怎麼會忘了姐姐......」
老大周元山懂事的早，此刻像是意識到什麼，看向弟弟眼中竟浮現出些許惆悵。
「好了。」周承南笑著招手，「清兒入選是大喜事。」
「難得帶你們來一趟城裡，可不能空手回去。」
「先去給你們娘親買些過冬的衣裳，然後.......」
「爹，我想吃燒鴨！」周元玉抱著爹爹的手臂。
周元清眼睛一亮，也趕緊靠到爹爹跟前，滿臉期待。
老大周元山咽了咽口水，只是立刻想到父親掙錢不容易，沒好意思開口。
周承南啞然失笑，寵溺的看著三個孩子。
孩子們的心思就是這麼簡單，一頓吃食就能打發。
「好，爹爹給你們買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