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流涌動
安山縣衙，後堂書房。
一縷檀香青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凝滯的沉悶。
縣令呂青玄端坐主位，面容平靜無波。
指尖一枚溫潤的羊脂玉扳指緩緩轉動。
目光落在面前躬身而立的縣丞李茂身上，深邃難測。
下首，縣尉趙鐵鷹如鐵塔般矗立。
一身筋骨即便裹在官袍下，也難掩其力量磅礴，先天武者的氣勢沉凝如山。
安山縣的三位『父母官』，今日齊聚一堂。
只是此刻，趙鐵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在李茂和呂青玄之間悄然掠過。
「大人。」李茂十分恭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
雙手捧著一個看似尋常的紫檀木匣，輕輕置於呂青玄手邊的花梨木案几上，
「此乃下官偶然所得的一點山野清趣，想著大人雅好，特來獻上，聊表敬意。」
呂青玄轉著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在靈石上停留一瞬，旋即恢復古井無波。
武者無法察覺到匣子裡奇特的波動。
但他身為鍊氣中期的修行中人，瞬間便可感受其中所蘊靈氣之深厚。
匣內放置的，並非什麼金銀珠玉。
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塊鴿子蛋大小、色澤溫潤的石頭。
——靈石
正是修仙者世界最重要的寶物，靈石！
呂青玄並未立即去接，只是淡淡開口：「李縣丞倒是有心了，所謂何事？」
李茂見狀，心中一定，面上笑容更顯誠懇。
「大人明鑑，下官此來，確有一事相稟，亦關乎我安山縣未來福祉。」
他刻意停頓，語氣轉為鄭重，「大人定然知曉，國師開啟天門，為我梁國續接靈脈。」
「此乃千載難逢之機！各大宗門勢必藉此機會廣納門徒。」
「我安山縣雖處僻壤，然人傑地靈，未必不能出幾個仙苗。」
他偷眼觀察呂青玄神色，見其依舊不動聲色。
「下官思慮再三，以為我安山縣當主動爭取。」
「若能請得仙宗高人駕臨，為我縣孩童測靈授道，一則顯我安山教化之功，澤被鄉里。」
「二則，若有幸得入仙宗門牆者，亦是我安山之大幸，更是大人您政績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政績』二字點出，尤為關鍵。
呂青玄微微頷首，似乎默認了這層意思：「哦？如何爭取？」
李茂精神一振，聲音壓低幾分字字清晰，「仙蹤縹緲，高人難請。」
「下官愚見，若能湊齊百名身具靈根之孩童，以此百靈之基為憑，再輔以大人您親筆修書，方顯我安山之誠心。」
「大人您出身名家，與宗門素有淵源，由您出面，此事成算極大！」他不動聲色地捧了呂青玄一句。
呂青玄沉默片刻，手指在匣上輕輕一點。
看向李茂，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百名靈根孩童......李縣丞，此事非小。你確信我安山縣域，能有此底蘊？」
湊齊百名靈根孩童絕非易事，凡人中有靈根者本就稀少，且分布極散，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家孩子身懷靈根。
若湊不齊，便是空談，甚至可能惹人笑話。
李茂腰杆挺得更直，語氣斬釘截鐵：「大人放心，我縣雖非人煙稠密之地，然轄下村鎮亦有數十萬生民。」
「此事由縣衙牽頭，曉諭鄉里，言明仙緣降臨，凡家中有適齡孩童者，皆可至縣衙報備。」
「仙緣在前，人心必定踴躍！」
「下官願立軍令狀，必在時限之內，為大人湊足這『百靈之基』！」
李茂慷慨陳詞，仿佛這一切謀劃，真的只是為了安山縣的「未來福祉」和縣令大人的「政績」。
呂青玄的目光在李茂臉上停留數息。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瞭然。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李縣丞全力督辦。」
「待百靈之數湊齊，本官自會親書拜帖，向大宗請託，邀高人蒞臨我安山，遴選仙苗。」
「多謝大人信任！下官必不負所托！」李茂心中狂喜，面上卻極力維持著沉穩，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敬無比。
他知道，最關鍵的一步，成了！
邀請宗門仙長駕臨偏僻鄉鄰，這種事情只有縣令呂青玄可以做到。
只要呂青玄點頭，此事便成功了大半。
鮮少有人知道，其實縣丞李茂的獨子李慕白早已測出身懷靈根。
梁國有仙法，亦可登仙門，但那是屬於朝廷上層的世界。
小小一個安山縣的縣丞，根本沒把握給自家孩子爭取到太多修行資源。
與其在朝廷內部與那些世家子弟競爭，倒不如求一個進入修仙宗門的名額。
梁國境內存在著諸多宗門，與朝廷相互依存，但又隱隱超脫於朝廷。
所以，李茂如此大費周折促成此事，以安山名義邀來宗門仙長。
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為自家麒麟兒的修行鋪路罷了。
李茂緩緩退下，眼角餘光掃過旁邊如木樁般站立的趙鐵鷹，心底泛起一絲輕蔑。
在他看來，趙鐵鷹不過是一介武夫罷了。
平日裡與自己平起平坐的縣尉趙鐵鷹，根本沒有資格插手這仙緣道途、家族興衰的頂層謀劃。
趙鐵鷹全程沉默，如同泥塑。
低垂的眼瞼下，眸光卻如深潭寒水，暗流洶湧。
粗糙寬厚的手掌在官袍寬袖內緩緩握緊。
仙緣......
先天武者雖強，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也不過是稍壯碩些的螻蟻。
「李茂啊李茂，好大的手筆。」趙鐵鷹心中冷笑。
他掌管一縣刑名武力，耳目眾多，這尋仙的風聲又豈是今日才知。
「是，下官告退。」李茂再次躬身，方才轉身。
走出書房門時，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腰杆挺得筆直，仿佛已看到愛子身披霞光，踏入仙門的景象。
書房內，檀香依舊。
趙鐵鷹抱拳：「大人，卑職也告退。」
呂青玄目光未離經卷，只淡淡「嗯」了一聲。
趙鐵鷹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書房。
抬頭望了望安山縣衙高聳的檐角，仿佛望見了遙遠深處，凡人不可企及的仙家洞府。
袖中的拳頭，再次悄然握緊。
尋常百姓眼中不可一世的先天武者，在真正大人物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不入仙道，終究是末流。
一縷檀香青煙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凝滯的沉悶。
縣令呂青玄端坐主位，面容平靜無波。
指尖一枚溫潤的羊脂玉扳指緩緩轉動。
目光落在面前躬身而立的縣丞李茂身上，深邃難測。
下首，縣尉趙鐵鷹如鐵塔般矗立。
一身筋骨即便裹在官袍下，也難掩其力量磅礴，先天武者的氣勢沉凝如山。
安山縣的三位『父母官』，今日齊聚一堂。
只是此刻，趙鐵鷹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目光在李茂和呂青玄之間悄然掠過。
「大人。」李茂十分恭敬，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熱切。
雙手捧著一個看似尋常的紫檀木匣，輕輕置於呂青玄手邊的花梨木案几上，
「此乃下官偶然所得的一點山野清趣，想著大人雅好，特來獻上，聊表敬意。」
呂青玄轉著扳指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在靈石上停留一瞬，旋即恢復古井無波。
武者無法察覺到匣子裡奇特的波動。
但他身為鍊氣中期的修行中人，瞬間便可感受其中所蘊靈氣之深厚。
匣內放置的，並非什麼金銀珠玉。
而是整整齊齊碼放著，數十塊鴿子蛋大小、色澤溫潤的石頭。
——靈石
正是修仙者世界最重要的寶物，靈石！
呂青玄並未立即去接，只是淡淡開口：「李縣丞倒是有心了，所謂何事？」
李茂見狀，心中一定，面上笑容更顯誠懇。
「大人明鑑，下官此來，確有一事相稟，亦關乎我安山縣未來福祉。」
他刻意停頓，語氣轉為鄭重，「大人定然知曉，國師開啟天門，為我梁國續接靈脈。」
「此乃千載難逢之機！各大宗門勢必藉此機會廣納門徒。」
「我安山縣雖處僻壤，然人傑地靈，未必不能出幾個仙苗。」
他偷眼觀察呂青玄神色，見其依舊不動聲色。
「下官思慮再三，以為我安山縣當主動爭取。」
「若能請得仙宗高人駕臨，為我縣孩童測靈授道，一則顯我安山教化之功，澤被鄉里。」
「二則，若有幸得入仙宗門牆者，亦是我安山之大幸，更是大人您政績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政績』二字點出，尤為關鍵。
呂青玄微微頷首，似乎默認了這層意思：「哦？如何爭取？」
李茂精神一振，聲音壓低幾分字字清晰，「仙蹤縹緲，高人難請。」
「下官愚見，若能湊齊百名身具靈根之孩童，以此百靈之基為憑，再輔以大人您親筆修書，方顯我安山之誠心。」
「大人您出身名家，與宗門素有淵源，由您出面，此事成算極大！」他不動聲色地捧了呂青玄一句。
呂青玄沉默片刻，手指在匣上輕輕一點。
看向李茂，目光似乎能穿透人心：「百名靈根孩童......李縣丞，此事非小。你確信我安山縣域，能有此底蘊？」
湊齊百名靈根孩童絕非易事，凡人中有靈根者本就稀少，且分布極散，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家孩子身懷靈根。
若湊不齊，便是空談，甚至可能惹人笑話。
李茂腰杆挺得更直，語氣斬釘截鐵：「大人放心，我縣雖非人煙稠密之地，然轄下村鎮亦有數十萬生民。」
「此事由縣衙牽頭，曉諭鄉里，言明仙緣降臨，凡家中有適齡孩童者，皆可至縣衙報備。」
「仙緣在前，人心必定踴躍！」
「下官願立軍令狀，必在時限之內，為大人湊足這『百靈之基』！」
李茂慷慨陳詞，仿佛這一切謀劃，真的只是為了安山縣的「未來福祉」和縣令大人的「政績」。
呂青玄的目光在李茂臉上停留數息。
那平靜無波的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瞭然。
「既如此，此事便交由李縣丞全力督辦。」
「待百靈之數湊齊，本官自會親書拜帖，向大宗請託，邀高人蒞臨我安山，遴選仙苗。」
「多謝大人信任！下官必不負所托！」李茂心中狂喜，面上卻極力維持著沉穩，深深一揖到底，姿態恭敬無比。
他知道，最關鍵的一步，成了！
邀請宗門仙長駕臨偏僻鄉鄰，這種事情只有縣令呂青玄可以做到。
只要呂青玄點頭，此事便成功了大半。
鮮少有人知道，其實縣丞李茂的獨子李慕白早已測出身懷靈根。
梁國有仙法，亦可登仙門，但那是屬於朝廷上層的世界。
小小一個安山縣的縣丞，根本沒把握給自家孩子爭取到太多修行資源。
與其在朝廷內部與那些世家子弟競爭，倒不如求一個進入修仙宗門的名額。
梁國境內存在著諸多宗門，與朝廷相互依存，但又隱隱超脫於朝廷。
所以，李茂如此大費周折促成此事，以安山名義邀來宗門仙長。
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為自家麒麟兒的修行鋪路罷了。
李茂緩緩退下，眼角餘光掃過旁邊如木樁般站立的趙鐵鷹，心底泛起一絲輕蔑。
在他看來，趙鐵鷹不過是一介武夫罷了。
平日裡與自己平起平坐的縣尉趙鐵鷹，根本沒有資格插手這仙緣道途、家族興衰的頂層謀劃。
趙鐵鷹全程沉默，如同泥塑。
低垂的眼瞼下，眸光卻如深潭寒水，暗流洶湧。
粗糙寬厚的手掌在官袍寬袖內緩緩握緊。
仙緣......
先天武者雖強，在真正的修仙者面前，也不過是稍壯碩些的螻蟻。
「李茂啊李茂，好大的手筆。」趙鐵鷹心中冷笑。
他掌管一縣刑名武力，耳目眾多，這尋仙的風聲又豈是今日才知。
「是，下官告退。」李茂再次躬身，方才轉身。
走出書房門時，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臉上，那志得意滿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腰杆挺得筆直，仿佛已看到愛子身披霞光，踏入仙門的景象。
書房內，檀香依舊。
趙鐵鷹抱拳：「大人，卑職也告退。」
呂青玄目光未離經卷，只淡淡「嗯」了一聲。
趙鐵鷹轉身，步履沉穩地走出書房。
抬頭望了望安山縣衙高聳的檐角，仿佛望見了遙遠深處，凡人不可企及的仙家洞府。
袖中的拳頭，再次悄然握緊。
尋常百姓眼中不可一世的先天武者，在真正大人物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不入仙道，終究是末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