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巴林飛行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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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巴林飛行圈

  暖胎圈過後,輪胎剛好進入最佳工作窗口。

  羅修第二個飛行圈,認真一圈,終於開始了。

  主看台大直道上,方向盤上的綠色指示燈亮起,羅修拇指按下,尾翼放平,高速行駛中的空氣阻力驟降。

  V6引擎的轉速被強行推舉至8750轉的斷油邊緣。

  方向盤顯示屏上的讀數瘋狂跳動,最終定格在316.5公里/小時。

  前方是T1右彎,又名舒馬赫彎,巴林賽道目前唯一擁有官方名稱的彎道。

  這是為了致敬法拉利傳奇車手麥可·舒馬赫,同時也是為了在他2013年底滑雪遭遇意外後,表達支持而命名的彎道。

  羅修帶著極限尾速,在150米剎車牌掠過視野邊緣時,他的右腳依然焊死在油門踏板上。

  130米。

  110米。

  直到帶著極速逼近100米牌的絕對最晚剎車點時,羅修的右腳才猛然踩下制動踏板。

  制動管路內的液壓瞬間突破120bar,高達4.5個G的縱向減速負荷如同實心的重錘般壓迫在胸腔上。

  強大的慣性足以讓大多數新秀發生不可控的黑視和頸部前傾。

  但羅修那已經達到A級體能水平的頸部肌肉,此刻如同工業級的液壓連杆,輕鬆穩住了頭盔,將視線在劇烈的顛簸中維持在絕對水平。

  左手手指飛速撥動,連降四檔。

  排氣管在劇烈的降檔補油中,噴吐著藍色的尾焰。

  巴林的T1是個輕微下坡的彎道,重心大量前移極易導致右前輪鎖死。

  在車速驟降的這零點幾秒內,羅修的左腳完成了極其細膩的泄壓動作—一超快的循跡剎車。

  藉助發動機制動,他巧妙地卸掉了一部分制動壓力,車尾隨著重心的偏移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滑動角,賽車順著向心力滑過彎心。

  緊接著是T2與T3連貫的左右變向組合。

  T2的彎心僅僅是一個重心過渡,不能太急著給油。

  當左側輪胎毫無保留地吃滿T2路肩時,羅修的視線從始至終都叮著T3出彎的位置,準確切中了T3右彎那處於盲區中的脫離點。

  在T3的方向回正處,羅修極其果斷地踩下全油門。

  這台新生的Dallara賽車右側輪胎吃滿了紅白路肩,捲起外側的一絲沙塵。

  第一計時段,毫無懸念地刷出代表全場最快的紫色。

  伴隨著屏幕上第一計時段亮起的刺眼紫色,Prema車隊的高級比賽工程師猛地摘下了耳機,他看著遙測數據上T1那完全違背常規剎車邏輯的曲線,忍不住吐出一句髒話,猶如施泰納附體。

  出彎後,來到飛行圈的第一個DRS區,尾翼再次放平。賽車帶著逼近290km/h

  的恐怖尾速,切入T4右彎前的一百米剎車區。

  降至三檔。

  新一代F2賽車的地效底盤在高速狀態下對轉向輸入極為敏感,羅修精準地將賽車擲入彎心。

  出彎全油門的瞬間,賽車在離心力的作用下向外側滑出,左側輪胎最終擦著賽道邊緣白線不到兩厘米的距離駛回正軌。

  沒有任何機械抓地力的浪費,也沒有因為壓線而導致成績作廢。

  緊接著車身拉到最右側,賽車一頭扎進了T5、T6、T7那段著名的高速S彎組。

  這是對2024款新車空氣動力學的終極大考。

  由於缺少實際比賽特徵數據,圍場內的新秀在此處都必須通過頻繁的松油門來交替控制重心,避免底盤失速。

  但羅修的大腦,早已在練習賽中構築出了這條賽道的完整模型。

  五檔全油門切入T5的左彎,緊接著是T6的反向右彎。

  羅修的右腳完全沒有離開過油門踏板。

  全新的底板結構產生了巨大的下壓力,將賽車死死壓在附著大量熱熔橡膠的瀝青路面上。

  橫向G值持續維持在3.5個G,隨著重心轉移,最高突破到了5個G!

  而羅修憑藉核心肌群的強悍表現,硬生生頂住了這股持續不斷地重力壓迫,以全負荷狀態從T7的左彎穿梭而出。


  接下來的T8是一個帶下坡的發卡右彎。

  在這個全場容錯率最低的重剎點,羅修精準降至二檔,抱死彎心,沒有任何多餘的滑動。

  出彎時平穩給油,將輪胎的牽引力最大化轉換為向前的加速度。

  隨後,賽車逼近了巴林賽道退賽率最高的區域——T9與T10的組合彎。

  給這一套組合彎怎樣的評價都不過分,折磨、地獄、噁心、刺激、變態、極限、噩夢、絕望、爽————

  因為T9是一個極短的向左微彎,緊接著便是必須一邊轉動方向盤一邊踩下重剎的T10極窄左彎。

  在這個向左的下坡急彎中,受制於重心向右前轉移的物理邊界,左前輪受壓最小,極易在剎車時失去抓地力而鎖死冒煙,稍有不慎還會原地陀螺打轉。

  一旦發生,整個飛行圈的努力就將化為泡影。

  在入T9彎前0.5秒,羅修的大拇指在複雜的方向盤上飛速撥動旋鈕。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精力的圈中微操,他在過彎前的最後一刻,手動把剎車比向賽車後方進行了微調。

  進入T9這個全油門的左側彎時,為了給隨後的T10騰出最大的入彎角度,羅修頂著慣性,將車身死死貼在賽道的最右側邊緣。

  逼近T10節點。

  因為車身完全處於賽道右側,這讓前方T10那個極窄的左彎被最大程度地「拉直」。

  羅修重重踩下剎車,方向盤向左迅疾打入。

  因為剛才那瞬間的剎車比偏後設定,車尾不可避免地變得極度靈活,開始出現甩尾的勢頭。

  一般車手在此刻只能被動救車,然而,這個姿態就在羅修的預估之內,他要的就是這個甩尾!

  他主動利用了這種輕微的轉向過度,車尾向右擺動的同時,極大地拉平了整個車身在入彎時的轉向角。

  隨著方向盤小幅度的回正和制動踏板的精準釋放,那顆被卸掉大半剎車壓力的左前輪穩穩抓住了地面,沒有一絲青煙升起。

  賽車以一種無敵流暢的姿態,平滑地掠過了巴林最難的重剎點。

  緊接而來是整條賽道第二個DRS檢測區,羅修精準開啟DRS,賽車如同一支離弦之箭,直奔T11。

  帶著一點點剎車,穿過帶有盲區的T11左彎,羅修利用降檔進行引擎制動拖曳,出彎後迅速把賽車拉向左側。

  緊接著,面對位於上坡盲段的T12全油門長右彎,出於對思維殿堂的絕對信任,羅修沒有任何收油的動作,將右腳焊死在油門上直接沖入彎角。

  第二計時段,繼續刷紫!

  略微收口的T13右彎過後,賽車帶出最高速度,殺入最後一段大直道。

  此時,計時圈只剩下最後兩個彎角,T14和T15。

  在T14的右彎重剎降檔時,羅修主動走了一個偏外的行車線,完全犧牲了T14

  彎心的極致速度。這種妥協只有一個目的—一為了在T15這個最後的加速彎時,獲得最筆直線性的出彎開油角度。

  T15右彎出口,羅修提前踩下了滿油。

  紅白色的賽車在引擎的巨大扭矩極限下輕微擺動,寬大的後輪摩擦著地表。

  賽車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自然而然向外側偏移,左後輪精準地壓在人工草皮的邊界線上,沒有浪費一絲賽道寬度。

  方向盤迴正,大拇指重重按下,第三段DRS瞬間開啟,尾翼最後一次翻平。

  第三計時段,全場最快的紫段。

  衝線,成績定格!

  1:38.007

  這是一個極其荒謬的數字。

  這個成績,不僅領先全場,甚至離譜地打破了勒克萊爾在2017年舊款高下壓力賽車時代,代表Prema創造的1:38.907賽道紀錄。

  博托萊托盯著轉播屏幕上定格的那串數字,那個比自己憑空快出將近兩秒的恐怖數字。

  而他,已經排到了全場第三。

  他閉上眼,腦仁生疼,心裡只有最原始的恐懼,之後轉為淡然。

  他意識到,對於包括他自己在內的其他車手而言,去年蒙扎F3的悲劇毫無疑問將會再次重演。

  這個周末剩下的所有F2比賽,衝刺賽、正賽,他們都只能是爭奪第二名了。

  因為任何試圖跟那輛12號賽車拼搶位置的行為,都是在吃力不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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