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墓地回望,燈盞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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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斬殺了那隻殘缺殭屍,墓地里的陰寒氣息似乎都隨之消散了一絲,但並未完全褪去。

  那是一種經年累月沉澱下來的地氣,非一朝一夕能改變。

  姬如常並未因初戰告捷而放鬆。

  他在孫小五、錢老六以及兩名嚮導敬佩的目光中,再次仔仔細細地圍繞著整片墓地緩步走了一圈。

  他走得很慢,目光掃過每一座低矮的墳包,腳下感受著泥土的濕度和溫度變化,更重要的是,體內那星圖雛形持續散發著微弱的探測波動,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描著地下每一寸空間的能量異常。

  一圈走完,姬如常心中篤定。

  除了剛才被斬殺的那一處「泉眼」,整片墓地雖然陰氣濃郁,但分布相對均勻,沒有其他明顯積聚、帶有「活性」的邪祟氣息。

  這意味著至少短期內,這裡不會再有第二具殭屍跳出來為禍。

  確認安全,他這才停下腳步。

  日頭已經稍稍西斜,將這片位於山坳的墓地拉出更長的陰影。

  枯樹林在微風中發出沙沙的嗚咽,更添幾分荒寂。

  姬如常站在墓地邊緣,回望那片整齊而壓抑的土包海洋。

  他知道,這只是黑山前村一隅,是這個世界無數類似角落的縮影。

  死亡是常態,而如何讓死亡不變成更大的災難,則是生者永恆的課題。

  「走吧。」他轉身,不再停留。

  回村的路上,兩名年輕獵戶早已按捺不住激動,腳步輕快,眉飛色舞。

  他們看向姬如常的背影,如同瞻仰神明。

  恨不得自己也有同樣的力量。

  剛進村口,早已等候多時的村民便圍了上來。

  兩名獵戶立刻成了焦點,他們用最樸素也最誇張的語言,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方才墓地的驚險(其實毫無驚險)與姬如常的神勇:

  「姬大人那眼睛,跟開了天眼似的!那麼大片墳地,他一眼就瞅准了余大叔那座墳!」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姬大人拔刀一道光,那墳『轟』一下就炸開了!裡面那玩意兒剛蹦出來,刀光一閃,腦袋就搬家了!」

  「你們是沒看見,那殭屍被姬大人的神火燒得,眨眼就成灰了!

  乾乾淨淨,一點後患不留!」

  「什麼叫高手?這就叫高手!殺殭屍跟砍瓜切菜一樣!」

  村民們聽得目瞪口呆,看向姬如常的目光越發熾熱崇拜。

  在這個朝不保夕的世界,強大、果斷、能真正解決問題的修士,就是他們最大的依靠和希望。

  姬如常面色平靜,對周圍的喧囂讚譽只是微微頷首,徑直走向祠堂旁的議事堂。

  孫小五和錢老六挺胸抬頭跟在他身後,感覺臉上都倍有光彩。

  議事堂內,已經擺上了一桌在村里堪稱「盛宴」的飯食。

  一大盆燉得稀爛、不見幾塊油星的雜菜湯,幾碟鹹菜,一摞烤得焦黃的粗麵餅,還有一小壇渾濁的村釀米酒。

  最硬的菜餚是一盆燉煮的公雞。

  這便是黑山前村能拿出的最好招待。

  作陪的除了趙老爺子,還有幾位村老。

  他們不停地向姬如常三人敬酒,說著感激的話,氣氛熱烈。

  席間,姬如常「溫酒斬屍」的事跡已經長了翅膀般傳遍全村,不斷有村民擠在門口張望,指指點點,眼中滿是崇拜。

  趙老爺子自然也聽到了詳細經過,他看向姬如常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客氣恭敬,變成了難以掩飾的驚嘆與……一種更深沉的思量。

  這少年,絕非池中之物!

  不僅實力超乎預料的強橫(那精準鎖定和雷霆手段,絕非普通鍊氣四層能有),心性也沉穩得不像個十五歲的少年。

  拒絕美色誘惑時乾脆利落,執行任務時果決高效,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這份定力與氣度,在年輕一代修士中實屬罕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趙老爺子放下手中的水碗,對孫小五和錢老六笑道:「兩位大人辛苦,不妨在村中隨意逛逛,看看有無其他需要幫忙留意之處。

  老朽有些關於村中防護的瑣事,想單獨向姬大人請教一二。」


  孫小五和錢老六立刻會意,相視一眼,臉上露出「果然如此」、「懂的都懂」的促狹笑容,連忙起身:「不辛苦不辛苦!趙老爺子客氣了!我們正好去幫鄉親們看看水井和圍牆!

  頭兒,您慢慢聊!」說完,擠眉弄眼地溜了出去。

  堂內,只剩下姬如常和趙老爺子兩人,以及門口遠遠候著的、那名喚作秀娥的少女。

  趙老爺子起身,對姬如常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姬大人,請隨老朽移步,此處嘈雜。」

  姬如常心中微動,依言起身。

  兩人離開議事堂,穿過兩條小巷,來到一處相對僻靜、但打掃得十分乾淨的小院。

  院中只有三間正房,門窗緊閉。

  趙老爺子推開正中房門,裡面陳設簡單,一桌一椅一櫃,牆上掛著一幅早已褪色的先祖畫像。

  他反手關上門,點亮了桌上的一盞普通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趙老爺子走到牆邊,在畫像後的牆壁某處輕輕一按。

  「咔噠」一聲輕響,牆邊那個看似普通的木櫃側面,滑開了一個暗格。

  趙老爺子從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物事。

  他走回桌邊,將紅布放在桌上,緩緩揭開。

  裡面露出的,並非姬如常預想中的金銀珠寶、或者什麼秘籍丹藥。

  而是一個……造型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粗陋的燈盞。

  燈盞通體呈暗黃色,似乎是黃銅所制,但表面布滿了細微的磨損痕跡和氧化後的暗斑,顯得古舊。

  它的結構一目了然:下面是一個厚重的、實心的圓形底盤,直徑約四寸,分量不輕。

  底盤中心,豎立著一根中指長短、拇指粗細的短柱。

  短柱頂端,焊接(或鑄造)著一個淺淺的、直徑約三寸的圓形小碟,碟心平滑,邊緣微微上翹。

  上面那隻小碟,明顯被人長期摩挲把玩,呈現出一種溫潤的、油光發亮的包漿,與下面底盤的黯淡形成鮮明對比。

  整個燈盞,沒有任何雕刻紋飾,沒有鑲嵌寶石,更沒有姬如常識中法器應有的、哪怕最簡陋的符文脈絡。

  它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鄉下鐵匠鋪里隨手打制的、最普通不過的油燈底座。

  只要往上面的小碟里倒點燈油,插根燈芯,就能點亮。

  「姬大人,此物……乃小老兒祖上所傳。」趙老爺子語氣鄭重,帶著一絲追憶,「據先祖遺言,我家祖上也曾出過修士,雖未有大成就,但曾機緣巧合,得此異寶。

  言說此燈盞乃是一件法器,只是非修士不能驅使,在我等凡人手中,只能當做尋常油燈,明珠蒙塵。」

  他雙手將燈盞推向姬如常:「今日得見姬大人神威,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

  此物留在村中,不過是個擺設,甚至可能招禍。

  老朽願將此物獻與大人,只盼能在大人手中重現光輝,也算不枉先祖得寶一場。」

  姬如常的目光落在那看似平平無奇的燈盞上。

  法器?就這?

  沒有符文,如何傳導、儲存、放大真元?

  難道是內部銘刻?

  或者……是某種自己尚未理解的煉製方式?

  他心中存疑,但面上不露聲色。

  既然對方說得如此鄭重,且是祖傳之物,姑且一試。

  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搭在燈盞的短柱之上。

  調動丹田內一縷精純的星輝真元,小心翼翼、如同試探深潭般,緩緩注入其中。

  起初,毫無反應。

  銅柱冰涼,真元如同泥牛入海。

  就在姬如常以為這真的只是一件凡物,或者早已靈性盡失時——

  異變陡生!

  那縷星輝真元在觸碰到短柱內部某個極深、極隱晦的「節點」時,仿佛瞬間被引爆!

  「嗡!」

  燈盞猛地一震!發出一聲低沉如古鐘般的鳴響!

  短柱內部,仿佛有無數沉睡的、細若遊絲的金色脈絡被瞬間點亮、激活!


  它們並非刻印在表面,而是完全熔鑄、隱藏在銅質內部,複雜精微到不可思議!

  更驚人的是,上方那隻被摩挲得油光發亮的小碟中心,一點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帶著溫暖淨化之意的金色火苗,毫無徵兆地憑空燃起!

  火苗雖小,卻散發著一種與金陽葵花光芒相似、但又有些微不同的神聖氣息!

  它靜靜燃燒,燈盞周圍的陰冷氣息似乎都被驅散了幾分!

  與此同時,姬如常感覺到自己注入的那縷真元,並非被消耗,而是被那燈盞內部的奇異脈絡「轉化」、「放大」了!

  它仿佛成了一個高效的能量轉換器,將他的星輝真元,轉化成了這種特殊的、帶著神聖淨化意味的「光火」之力!

  雖然這轉化效率似乎不高,消耗頗大,但這燈盞……真的是法器!

  而且是一件功能特殊、隱匿極深、對能量性質似乎有挑剔的稀有、高級法器!

  姬如常心中劇震,但臉上瞬間恢復了平靜。

  他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指,那碟心的金色火苗也隨之悄然熄滅,燈盞重新變回那副古樸黯淡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發生。

  他將燈盞輕輕放回桌面紅布上,抬眼看著面前神色緊張又期待的趙老爺子,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說吧,村長想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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