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自己解決
孫明遠笑了片刻，他才漸漸收住，但臉上的得意之色卻絲毫未減。
他目光掃過老錢，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用一種故作關懷的語氣說道：
「哎呀，錢老，你瞧我這記性。」
孫明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王弼馬溫眼下這難關，說到底是修為上差了些火候。你不是剛得了本年度的修行丹藥份額麼？那可都是好東西。依本官看，不如你先拿出來，給王弼馬溫應應急？說不定他福至心靈，今晚就能突破到天仙中期呢？雖說離弼馬溫要求的巔峰還差得遠，但總比現在強點不是？咱們同僚一場，該幫襯的時候，也得幫襯幫襯嘛。」
馮安立刻領會了主子的意思，趕緊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監丞大人說得在理。那些丹藥藥力精純，對天仙初期的仙友來說，或許真能助推一把，衝到中期也說不定呢。」
他故意頓了頓，然後搖頭晃腦，嘆息道，「可惜啊，就算僥倖到了中期，跟天仙巔峰比起來，那也是雲泥之別。這弼馬溫的位子……唉，怕是還沒坐熱乎呢，就得讓賢嘍。」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去瞟王辰的臉色。
王辰聞言，並未動怒，只是將目光平靜地轉向馮安。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馮安心裡莫名一虛，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馮安，」王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本官記得，我此刻仍是御馬監的弼馬溫，主理一監事務。只要我這印信一日未交，便有一日權責在此。」
馮安臉色有些難看，不敢再多說什麼，
王辰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臉上笑容微僵的孫明遠。他看了孫明遠片刻，忽然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緩緩說道：
「孫監丞，你看你，又急了。」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王辰不再理會堂內神色各異的眾人，轉身，步履平穩地朝門外走去。
留下孫明遠站在原地，臉上的得意漸漸凝固，轉而浮起一絲被說中心事般的羞惱和陰鬱。「又急了」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周全狠狠瞪了馮安和孫明遠一眼，趙德順也是一臉憤慨，兩人毫不猶豫，立刻跟上了王辰。
老錢略一遲疑，看了看孫明遠難看的臉色，又望了望王辰離去的背影，也低眉順眼地快步跟了出去。
幾人隨著王辰來到他辦公的值房。一進門，周全就一拳捶在門框上，滿臉懊悔與憤怒：「都怪我，是我沒防備……定是他趁機做了手腳，我當時就該盯死他，或者把玉簡隨身帶著。」
趙德順也氣得不行，嚷道：「沒錯！肯定是馮安那王八羔子乾的，狗仗人勢的東西！我這就去找他算帳，打他一頓出氣！」說著就要往外沖。
「站住。」王辰出聲叫住了他，語氣平靜，「現在去找他，除了打一架，鬧得不可開交，還能如何？他會承認麼？孫明遠會讓他承認麼？」
趙德順被問住了，梗著脖子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害人？」
一直沉默的老錢，此刻上前一步。他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看了看王辰，又看了看焦急的周全和趙德順，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正是王辰昨日許諾分配給他的、裝著本年修行丹藥的瓶子。他雙手捧著，遞到王辰面前。
「大人，」老錢的聲音有些乾澀，卻透著一種決斷，「這裡面的丹藥，雖未必能助大人直入巔峰，但總是些助力。大人且拿去，今夜盡力一試。或許能有所進益，渡過明日難關。小老兒修為停滯多年，也不急在這一時。」
他的舉動讓周全和趙德順都愣了一下。他們知道這些丹藥對老錢意味著什麼，那是他突破瓶頸、延壽續命的希望。能拿出來，實屬不易。
王辰看著老錢手中那小小的玉瓶，
「錢老，你的心意，我領了。」
王辰沒有去接那玉瓶，聲音溫和卻堅定，「丹藥你收好。今日之事，你們不必過於憂慮。我自有計較。」
他的平靜和篤定，像是一劑安撫藥，讓焦躁的周全和趙德順稍微冷靜了些，雖然心中依舊憤懣擔憂。
老錢見王辰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默默將玉瓶收回懷中，只是看向王辰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探究和凝重。這位年輕的上司，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沉得住氣。
......
申時，懸珠集。
與御馬監內壓抑緊張的氣氛截然相反，懸珠集某條街巷裡，此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張景和租下的那間小鋪面外，隊伍排得比上午王辰看到時還要長，幾乎阻塞了半條街。
維持秩序的幾個力士滿頭大汗，喊著「不要擠」、「按號牌來」。
買到丹藥的人，小心翼翼地將裝著靈丹的小玉盒揣進懷裡，臉上露出如釋重負或欣喜之色，快步離開，有的邊走邊忍不住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盯上。
沒買到的人，則是一臉沮喪、焦急，或圍著鋪子夥計打聽明日是否還有，或唉聲嘆氣地離開，也有不死心的，在附近徘徊。
更有一些機靈的，或是早就囤了號的，在人群外圍低聲交易。
「三百五十靈石，現貨，要的速來！」
「四百！最後一粒了！」叫價聲此起彼伏。
原價三百二十靈石放出的丹藥，買到轉手就賺，利益的驅動讓這裡的氣氛更加火熱。
鋪面後堂，張景和剛剛送走今日最後一批憑號牌購買丹藥的客人，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臉上卻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紅光。他面前擺著個玉算盤，手指飛快撥動，嘴裡念念有詞。
柏鑒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看著張景和算帳，臉上也帶著感慨的笑意。
他今日過來，本是想看看這被王辰一手策劃的丹藥售賣，究竟能火到什麼程度，此刻親眼所見，也是暗暗心驚。
「東家，算出來了！」張景和停下動作，抬起頭，眼中放光，
「咱們按王大人的策略，分五日放出，每日價格不同。前兩日量少價低，吸引關注，第三日第四日逐步提價，製造緊迫，今日最後一批，價格最高，但搶的人反而最多！五日下來，二千五百粒清心守神丹，全部售罄。扣除成本和咱們的運作開銷，淨利……淨利接近四十五萬靈石！」
他說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都有些發顫。
四十五萬靈石！對於他這樣做慣了小生意的仙商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而這一切，幾乎都源於王辰那個「限量、分批、漲價」的古怪主意。
「這位王辰，真是神了！」張景和由衷嘆服，對王辰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李天王出兵前，他能預判到金瘡藥會漲，賺了第一桶金。李天王兵敗，他能想到天兵天將會生心魔，提前訂下這清心守神丹……如今看來，他連這丹藥該怎麼賣，能賣到什麼價錢，都算得清清楚楚。這手段，這眼光……我老張是服了，真服了！」
柏鑒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點頭道：「確實厲害。此子不僅善於審時度勢，更精於操弄人心。這丹藥買賣，被他做成了局。入局者，不管是真需要丹藥的，還是想趁機牟利的，都被他牽著鼻子走。這份對人心的把握，不簡單啊。」
他語氣中欣賞之意明顯，但隨即，那抹欣賞又被一層淡淡的憂慮覆蓋。
張景和察言觀色，似乎想到了什麼，小心問道：「東家，星君那邊……，招安的事有了眉目？」
柏鑒點了點頭，神色卻不見輕鬆，反而有些複雜：
「嗯……」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什麼，好事是，招安的事情已經定下了一個方向，但是這裡面，也有很多難處啊。
就在這時，後堂的門帘被輕輕掀起，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張景和抬頭一看，連忙站起身，恭敬道：「王大人，您來了！」
他目光掃過老錢，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用一種故作關懷的語氣說道：
「哎呀，錢老，你瞧我這記性。」
孫明遠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王弼馬溫眼下這難關，說到底是修為上差了些火候。你不是剛得了本年度的修行丹藥份額麼？那可都是好東西。依本官看，不如你先拿出來，給王弼馬溫應應急？說不定他福至心靈，今晚就能突破到天仙中期呢？雖說離弼馬溫要求的巔峰還差得遠，但總比現在強點不是？咱們同僚一場，該幫襯的時候，也得幫襯幫襯嘛。」
馮安立刻領會了主子的意思，趕緊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監丞大人說得在理。那些丹藥藥力精純，對天仙初期的仙友來說，或許真能助推一把，衝到中期也說不定呢。」
他故意頓了頓，然後搖頭晃腦，嘆息道，「可惜啊，就算僥倖到了中期，跟天仙巔峰比起來，那也是雲泥之別。這弼馬溫的位子……唉，怕是還沒坐熱乎呢，就得讓賢嘍。」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去瞟王辰的臉色。
王辰聞言，並未動怒，只是將目光平靜地轉向馮安。那目光並不銳利，卻讓馮安心裡莫名一虛，後面的話噎在了喉嚨里。
「馮安，」王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本官記得，我此刻仍是御馬監的弼馬溫，主理一監事務。只要我這印信一日未交，便有一日權責在此。」
馮安臉色有些難看，不敢再多說什麼，
王辰不再看他，轉而將目光投向臉上笑容微僵的孫明遠。他看了孫明遠片刻，忽然輕輕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乎嘆息的語氣，緩緩說道：
「孫監丞，你看你，又急了。」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王辰不再理會堂內神色各異的眾人，轉身，步履平穩地朝門外走去。
留下孫明遠站在原地，臉上的得意漸漸凝固，轉而浮起一絲被說中心事般的羞惱和陰鬱。「又急了」這三個字，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周全狠狠瞪了馮安和孫明遠一眼，趙德順也是一臉憤慨，兩人毫不猶豫，立刻跟上了王辰。
老錢略一遲疑，看了看孫明遠難看的臉色，又望了望王辰離去的背影，也低眉順眼地快步跟了出去。
幾人隨著王辰來到他辦公的值房。一進門，周全就一拳捶在門框上，滿臉懊悔與憤怒：「都怪我，是我沒防備……定是他趁機做了手腳，我當時就該盯死他，或者把玉簡隨身帶著。」
趙德順也氣得不行，嚷道：「沒錯！肯定是馮安那王八羔子乾的，狗仗人勢的東西！我這就去找他算帳，打他一頓出氣！」說著就要往外沖。
「站住。」王辰出聲叫住了他，語氣平靜，「現在去找他，除了打一架，鬧得不可開交，還能如何？他會承認麼？孫明遠會讓他承認麼？」
趙德順被問住了，梗著脖子道：「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這麼害人？」
一直沉默的老錢，此刻上前一步。他臉上皺紋似乎更深了，看了看王辰，又看了看焦急的周全和趙德順，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
他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正是王辰昨日許諾分配給他的、裝著本年修行丹藥的瓶子。他雙手捧著，遞到王辰面前。
「大人，」老錢的聲音有些乾澀，卻透著一種決斷，「這裡面的丹藥，雖未必能助大人直入巔峰，但總是些助力。大人且拿去，今夜盡力一試。或許能有所進益，渡過明日難關。小老兒修為停滯多年，也不急在這一時。」
他的舉動讓周全和趙德順都愣了一下。他們知道這些丹藥對老錢意味著什麼，那是他突破瓶頸、延壽續命的希望。能拿出來，實屬不易。
王辰看著老錢手中那小小的玉瓶，
「錢老，你的心意，我領了。」
王辰沒有去接那玉瓶，聲音溫和卻堅定，「丹藥你收好。今日之事，你們不必過於憂慮。我自有計較。」
他的平靜和篤定，像是一劑安撫藥，讓焦躁的周全和趙德順稍微冷靜了些，雖然心中依舊憤懣擔憂。
老錢見王辰態度堅決，也不再堅持，默默將玉瓶收回懷中，只是看向王辰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探究和凝重。這位年輕的上司，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沉得住氣。
......
申時，懸珠集。
與御馬監內壓抑緊張的氣氛截然相反，懸珠集某條街巷裡，此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張景和租下的那間小鋪面外，隊伍排得比上午王辰看到時還要長，幾乎阻塞了半條街。
維持秩序的幾個力士滿頭大汗，喊著「不要擠」、「按號牌來」。
買到丹藥的人，小心翼翼地將裝著靈丹的小玉盒揣進懷裡，臉上露出如釋重負或欣喜之色，快步離開，有的邊走邊忍不住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盯上。
沒買到的人，則是一臉沮喪、焦急，或圍著鋪子夥計打聽明日是否還有，或唉聲嘆氣地離開，也有不死心的，在附近徘徊。
更有一些機靈的，或是早就囤了號的，在人群外圍低聲交易。
「三百五十靈石，現貨，要的速來！」
「四百！最後一粒了！」叫價聲此起彼伏。
原價三百二十靈石放出的丹藥，買到轉手就賺，利益的驅動讓這裡的氣氛更加火熱。
鋪面後堂，張景和剛剛送走今日最後一批憑號牌購買丹藥的客人，擦了擦額頭的細汗，臉上卻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紅光。他面前擺著個玉算盤，手指飛快撥動，嘴裡念念有詞。
柏鑒坐在一旁，手裡端著一杯清茶，看著張景和算帳，臉上也帶著感慨的笑意。
他今日過來，本是想看看這被王辰一手策劃的丹藥售賣，究竟能火到什麼程度，此刻親眼所見，也是暗暗心驚。
「東家，算出來了！」張景和停下動作，抬起頭，眼中放光，
「咱們按王大人的策略，分五日放出，每日價格不同。前兩日量少價低，吸引關注，第三日第四日逐步提價，製造緊迫，今日最後一批，價格最高，但搶的人反而最多！五日下來，二千五百粒清心守神丹，全部售罄。扣除成本和咱們的運作開銷，淨利……淨利接近四十五萬靈石！」
他說出這個數字時，聲音都有些發顫。
四十五萬靈石！對於他這樣做慣了小生意的仙商來說，簡直是個天文數字。而這一切，幾乎都源於王辰那個「限量、分批、漲價」的古怪主意。
「這位王辰，真是神了！」張景和由衷嘆服，對王辰的敬畏又深了一層，
「李天王出兵前，他能預判到金瘡藥會漲，賺了第一桶金。李天王兵敗，他能想到天兵天將會生心魔，提前訂下這清心守神丹……如今看來，他連這丹藥該怎麼賣，能賣到什麼價錢，都算得清清楚楚。這手段，這眼光……我老張是服了，真服了！」
柏鑒放下茶杯，輕輕嘆了口氣，點頭道：「確實厲害。此子不僅善於審時度勢，更精於操弄人心。這丹藥買賣，被他做成了局。入局者，不管是真需要丹藥的，還是想趁機牟利的，都被他牽著鼻子走。這份對人心的把握，不簡單啊。」
他語氣中欣賞之意明顯，但隨即，那抹欣賞又被一層淡淡的憂慮覆蓋。
張景和察言觀色，似乎想到了什麼，小心問道：「東家，星君那邊……，招安的事有了眉目？」
柏鑒點了點頭，神色卻不見輕鬆，反而有些複雜：
「嗯……」他頓了頓，沒有再說什麼，好事是，招安的事情已經定下了一個方向，但是這裡面，也有很多難處啊。
就在這時，後堂的門帘被輕輕掀起，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張景和抬頭一看，連忙站起身，恭敬道：「王大人，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