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與你何干
您喜歡的仙俠小說類型，我們都有，歡迎訪問p>
在經過幾天不急不緩的趕路之後，當姜芃走出山林，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遠處已然能隱約看到一座小鎮的輪廓。
看著那座繁華依舊的玉樓坊市，姜芃心中升起幾分感慨。
「一晃眼，竟過去十餘年了。」
十餘年，足夠嬰兒從呱呱墜地到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是在姜芃的印象里，距離當年因為飛燕樓的襲殺而被迫來此，好像並沒有過去多久。
進入坊市之後，姜芃並未著急去拜訪玉樓劍閣，而是先在坊市中兜兜轉轉。
玉樓坊市以煉器聞名，哪怕只是看看那些充滿了煉器師奇思妙想的法器，也讓姜芃感到收穫頗多。
這一逛就到了傍晚時分。
原本姜芃見天色已晚，準備在坊市中暫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去拜山。
可正在坊市中行走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
「姜兄？」
姜芃回頭，卻見身後不遠處的正是吳柯尋。
此時的吳柯尋身穿劍閣長老的披掛，相隔十餘年，他臉上少了幾分當年的俊朗，多了不少嚴肅。
他身旁還跟著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看裝扮該是劍閣弟子，或許是吳柯尋找來的徒弟。
「吳兄。」姜芃面露笑容，拱手一禮。
曾經吳柯尋以師弟相稱，姜芃便回以師兄的稱謂，如今對方換了稱呼，姜芃自然也從善如流。
也是看到姜芃回應，吳柯尋才確認自己並未走眼，當即帶著身旁的弟子快步迎了上來。
「一別經年，姜兄還是當年那副模樣。」
「吳兄倒是穩重了不少。」姜芃隨口應著。
他與吳柯尋算不上什麼深交，頂了天稱一聲不打不相識。
但當相熟之人時隔十幾年偶然再見，兩人都覺得緣分不淺，當即找了家酒館敘舊。
吳柯尋先是說起了自己的境況。
「總的來說，平平無奇。」吳柯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築基之前本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一生該精彩紛呈才是...可築基之後才意識到，我不過是劍閣多少年來出的無數尋常長老之一而已。」
「初入劍閣，嶄露頭角，宗門培養，築基，然後為宗門奉獻一生...大抵就是如此了。」
姜芃端著酒杯，看向吳柯尋的目光中多出了幾分不解。
「吳兄當年何等傲氣，怎麼修為漲了，心氣卻降了。」
吳柯尋苦笑著搖了搖頭。
「大抵是在追尋自己的道時，愈發的清晰認知自身了...修道就這一點不好，知曉得越多，修為愈發精進，便越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
「結果修著修著便散了心氣，修著修著便泯然眾人...什麼狗屁天才，劍閣不到千年，我這樣的天才卻也出了不知道多少了。」
姜芃舉杯敬酒，並未多言。
不只是眼前的吳柯尋。
他在蒼山宗的好友程開海、劉清河二人，過去也曾說起過類似的話。
而姜芃自己，伴隨著在築基境界停留的時間越久，他也逐漸能夠理解這幾位的苦悶。
都說築基修士見心明性。
這裡的見心明性，不僅僅是更加深刻的理解自身，也說的是眼前所見更加廣闊。
本以為築基是一飛沖天，結果築基之後才知道，自己依舊只是世間的滄海一粟，並且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更改不了這一事實。
求道途中，窺見天地浩瀚一角，為其所懾，從此蹉跎。
姜芃並未勸說什麼，這是道途上的見知障，不是外人三言兩語能夠勸慰的。
大道理誰都懂，但知曉道理卻無法想通道理的，大有人在。
吳柯尋很快就收斂了心中的苦悶情緒，轉而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
「這是葉晨，是個天資卓絕的好苗子。」
吳柯尋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可姜芃卻看出了他眼底的平靜。
姜芃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吳柯尋又道：「這小子入門時，連金丹真人都稱讚過他的天賦，說是五十年一遇。」
姜芃這下確定，自己沒看錯，吳柯尋對於自己弟子的天賦，真的有些不以為然。
「晨兒，你且回山門通稟一聲，就說蒼山宗的姜長老明日將要拜山。」
「徒兒遵命。」葉晨當即領命離開。
吳柯尋看著葉晨的背影消失，隨後才收回目光苦笑道：「和當年的我何其相像...我師尊也曾說我是五十年一遇的天才。」
「這話乍一聽好似誇讚，可細細琢磨下來，五十年對於一家宗門勢力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這話的意思，其實是在我入門時，宗門的上層便已知曉我未來的盡頭在哪。」
姜芃舉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
「吳兄，今日相見，姜某已看不到吳兄身上的劍修鋒芒了。」
吳柯尋一愣，張了張嘴似是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迎著姜芃坦誠的目光，他反駁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是同輩中有人冒出了頭，讓吳兄失了爭鋒的念頭？」姜芃又問。
「記得當年的凌舒師妹嗎？」吳柯尋苦笑道。
姜芃腦海中頓時泛起一道清冷美人的身影。
上次來玉樓坊市時，曾見吳柯尋跟在一位師妹身旁極盡討好，那位師妹就是凌舒。
「她怎麼了？」
「她突破築基比我還要晚兩年，但如今已然築基四層，真人說她劍心通明，將來是...」
「與你何干？」姜芃將吳柯尋的話語打斷。
迎著吳柯尋詫異的目光，姜芃放下手中酒杯。
「能修到金丹、元嬰的，哪個不是百倍強於你我的天資卓絕之輩？」
「這...」
「多一個凌舒，這世間能有多大變化？無非將來多一個金丹真人，多一個元嬰真君而已...與你何干？」
說完之後，姜芃沒有再勸慰什麼，只是叫來小二又添了幾道酒菜，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直至酒足飯飽，吳柯尋依舊還保持著沉默的模樣。
不過姜芃也沒有再勸，只是和吳柯尋約定明日一早拜山，然後便結了帳自顧自離去了。
吳柯尋能否想通此事姜芃並不在意。
看在交情的分上出言勸慰兩句已經足夠了，若是吳柯尋連這點事情都想不通，那他的道途大概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經過幾天不急不緩的趕路之後，當姜芃走出山林，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遠處已然能隱約看到一座小鎮的輪廓。
看著那座繁華依舊的玉樓坊市，姜芃心中升起幾分感慨。
「一晃眼，竟過去十餘年了。」
十餘年，足夠嬰兒從呱呱墜地到長大<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但是在姜芃的印象里，距離當年因為飛燕樓的襲殺而被迫來此，好像並沒有過去多久。
進入坊市之後，姜芃並未著急去拜訪玉樓劍閣，而是先在坊市中兜兜轉轉。
玉樓坊市以煉器聞名，哪怕只是看看那些充滿了煉器師奇思妙想的法器，也讓姜芃感到收穫頗多。
這一逛就到了傍晚時分。
原本姜芃見天色已晚，準備在坊市中暫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去拜山。
可正在坊市中行走時，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
「姜兄？」
姜芃回頭，卻見身後不遠處的正是吳柯尋。
此時的吳柯尋身穿劍閣長老的披掛，相隔十餘年，他臉上少了幾分當年的俊朗，多了不少嚴肅。
他身旁還跟著個十三四歲的半大小子，看裝扮該是劍閣弟子，或許是吳柯尋找來的徒弟。
「吳兄。」姜芃面露笑容，拱手一禮。
曾經吳柯尋以師弟相稱，姜芃便回以師兄的稱謂，如今對方換了稱呼，姜芃自然也從善如流。
也是看到姜芃回應，吳柯尋才確認自己並未走眼，當即帶著身旁的弟子快步迎了上來。
「一別經年，姜兄還是當年那副模樣。」
「吳兄倒是穩重了不少。」姜芃隨口應著。
他與吳柯尋算不上什麼深交，頂了天稱一聲不打不相識。
但當相熟之人時隔十幾年偶然再見，兩人都覺得緣分不淺，當即找了家酒館敘舊。
吳柯尋先是說起了自己的境況。
「總的來說，平平無奇。」吳柯尋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築基之前本以為自己是天之驕子，一生該精彩紛呈才是...可築基之後才意識到，我不過是劍閣多少年來出的無數尋常長老之一而已。」
「初入劍閣，嶄露頭角，宗門培養，築基，然後為宗門奉獻一生...大抵就是如此了。」
姜芃端著酒杯，看向吳柯尋的目光中多出了幾分不解。
「吳兄當年何等傲氣，怎麼修為漲了，心氣卻降了。」
吳柯尋苦笑著搖了搖頭。
「大抵是在追尋自己的道時，愈發的清晰認知自身了...修道就這一點不好，知曉得越多，修為愈發精進，便越能意識到自己的不足。」
「結果修著修著便散了心氣，修著修著便泯然眾人...什麼狗屁天才，劍閣不到千年，我這樣的天才卻也出了不知道多少了。」
姜芃舉杯敬酒，並未多言。
不只是眼前的吳柯尋。
他在蒼山宗的好友程開海、劉清河二人，過去也曾說起過類似的話。
而姜芃自己，伴隨著在築基境界停留的時間越久，他也逐漸能夠理解這幾位的苦悶。
都說築基修士見心明性。
這裡的見心明性，不僅僅是更加深刻的理解自身，也說的是眼前所見更加廣闊。
本以為築基是一飛沖天，結果築基之後才知道，自己依舊只是世間的滄海一粟，並且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都更改不了這一事實。
求道途中，窺見天地浩瀚一角，為其所懾，從此蹉跎。
姜芃並未勸說什麼，這是道途上的見知障，不是外人三言兩語能夠勸慰的。
大道理誰都懂，但知曉道理卻無法想通道理的，大有人在。
吳柯尋很快就收斂了心中的苦悶情緒，轉而拍了拍身旁少年的肩膀。
「這是葉晨，是個天資卓絕的好苗子。」
吳柯尋的語氣中帶著幾分驕傲，可姜芃卻看出了他眼底的平靜。
姜芃不太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吳柯尋又道：「這小子入門時，連金丹真人都稱讚過他的天賦，說是五十年一遇。」
姜芃這下確定，自己沒看錯，吳柯尋對於自己弟子的天賦，真的有些不以為然。
「晨兒，你且回山門通稟一聲，就說蒼山宗的姜長老明日將要拜山。」
「徒兒遵命。」葉晨當即領命離開。
吳柯尋看著葉晨的背影消失，隨後才收回目光苦笑道：「和當年的我何其相像...我師尊也曾說我是五十年一遇的天才。」
「這話乍一聽好似誇讚，可細細琢磨下來，五十年對於一家宗門勢力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這話的意思，其實是在我入門時，宗門的上層便已知曉我未來的盡頭在哪。」
姜芃舉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滯。
「吳兄，今日相見，姜某已看不到吳兄身上的劍修鋒芒了。」
吳柯尋一愣，張了張嘴似是下意識的想要反駁，可迎著姜芃坦誠的目光，他反駁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是同輩中有人冒出了頭，讓吳兄失了爭鋒的念頭？」姜芃又問。
「記得當年的凌舒師妹嗎？」吳柯尋苦笑道。
姜芃腦海中頓時泛起一道清冷美人的身影。
上次來玉樓坊市時，曾見吳柯尋跟在一位師妹身旁極盡討好，那位師妹就是凌舒。
「她怎麼了？」
「她突破築基比我還要晚兩年，但如今已然築基四層，真人說她劍心通明，將來是...」
「與你何干？」姜芃將吳柯尋的話語打斷。
迎著吳柯尋詫異的目光，姜芃放下手中酒杯。
「能修到金丹、元嬰的，哪個不是百倍強於你我的天資卓絕之輩？」
「這...」
「多一個凌舒，這世間能有多大變化？無非將來多一個金丹真人，多一個元嬰真君而已...與你何干？」
說完之後，姜芃沒有再勸慰什麼，只是叫來小二又添了幾道酒菜，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直至酒足飯飽，吳柯尋依舊還保持著沉默的模樣。
不過姜芃也沒有再勸，只是和吳柯尋約定明日一早拜山，然後便結了帳自顧自離去了。
吳柯尋能否想通此事姜芃並不在意。
看在交情的分上出言勸慰兩句已經足夠了，若是吳柯尋連這點事情都想不通，那他的道途大概也就到此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