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莫要好高騖遠
迎著清晨的第一抹朝陽，姜芃與秦元登上了蒼山主峰。
經由宗門大殿外的弟子通報之後，他們很快就見到了宗主楚淳安。
聽兩人說完來意，楚淳安沉默良久，然後整理衣冠，對著秦元一躬到底。
「愚兄尚且還記得當年師弟入宗時那意氣風發的模樣，轉眼近百年，師弟為宗門鞠躬盡瘁，愚兄代蒼山宗上下，感激不盡。」
「宗門待我以禮，我自以誠報之。」秦元同樣躬身，「楚師兄，保重。」
「師弟保重。」
楚淳安讓姜芃和秦元稍待，自己則去往後殿。
片刻後，他提著屬於秦元的魂燈回到了前殿，當著兩人的面熄滅了魂燈，並將魂燈和一枚令牌交給了秦元。
「我記得師弟所出身的家族在蒼國里還算昌盛，只是少有後輩身懷靈根，因此與宗門並無太多關聯。」
「師弟回到故土之後，若是血親後輩中有願意來宗門修行的，憑此令可拜入...」
楚淳安看向旁邊的姜芃。
還不等姜芃回應，秦元便笑道：「我與這小子說起過此事了...秦家後人將來就算要拜入蒼山宗，若無絕好的煉丹天賦，便不必麻煩他了。」
秦元將令牌收下。
「偌大蒼山宗，二十幾位築基長老各有傳承，還怕沒個合適的師尊嗎？後人自有後人福，師兄好意師弟愧領。」
楚淳安親自送秦元到了主峰的山腳下。
然後姜芃又將秦元送到了蒼山坊市。
姜芃本還想送更遠，但秦元卻執拗不願，拉扯一番之後姜芃只能作罷，目送著師尊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道路遠方。
這一刻，姜芃心中本已經有些模糊的時間，前所未有的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這便是修煉無歲月，修士各個長生，凡納氣入體無論修為，少說都能有兩甲子的壽命...可一百多年算得了什麼？」
「與師尊相識，算算時日也不過十餘年...十餘年轉瞬即逝，而我在此方世界真正的引路人，便要離我而去了。」
「這樣的離別，我或許還要經歷許多次。」
姜芃的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
「活得長了的壞處，大抵便是如此了...難怪修士要道心堅定呢，沒有磐石般的心性，哪能經得住一次又一次的離別。」
...
春去秋來，轉眼就是一年。
秦元的離去並未在蒼山宗里引起什麼波瀾。
因為宗門與陳國的戰事愈發如火如荼的緣故，置身事外的姜芃也不得不在丹殿事務上多添了幾分心思。
他倒像是當年秦元那般，自家的碧霧峰迴的少，多數時間都在丹火峰上停留。
丹火峰上。
姜芃行走在一間寬敞的煉丹室里。
此時正有十餘名丹火峰弟子在開爐煉製一階丹藥，姜芃走走停停，時不時駐足指點。
而本該負責此事的教習趙山傲，此時正站在煉丹室門口，一言不發的等待著。
在指點過眾多弟子之後，姜芃走出煉丹室，看向趙山傲。
「如何？」姜芃問道。
趙山傲取出一隻瓷瓶，裡面裝著的是他剛剛煉製好的丹藥。
二階療傷丹，玉露丹。
趙山傲此人無論過去如何，他的煉丹天賦卻終究是實打實的。
如今的他雖然依舊只是鍊氣巔峰，但也和姜芃一般，成功跨越了一個大境界，提前成為了二階煉丹師。
不過趙山傲的二階煉丹師還是稍顯稚嫩，只能煉製二階中最簡單的幾種丹藥，而且成功率並不高。
他頭上沒了師長，再想進境，指點的事情就落在了姜芃頭上。
姜芃目光掃過趙山傲所煉丹藥，眉頭微微皺起。
「成丹倒是成丹了，可品質未免太差...還是凝丹時力不從心嗎？」
「弟子修為拙劣，讓長老見笑了。」趙山傲微微躬身。
姜芃卻並不被這話搪塞。
「我也曾經歷過趙教習這個階段，當時我是借煉丹室中的陣法輔助成丹，除了一開始有些不好<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後來便輕車熟路了。」
「可你已經不是第一次煉製二階丹藥了，最大的那間煉丹室也供你去用...不該是這個結果。」
姜芃將丹藥拿起細細打量，片刻後，他眉頭一挑。
「你改了丹方？」
趙山傲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沒想到如此細小的變化都能被看出來。
「是...師尊留下的筆記中，提起過玉露丹中晨華露的比例問題，我這次煉丹並未依照丹方，而是借鑑了師尊當年的經驗。」
「急於求成。」姜芃指點道，「劉芝長老煉製此丹駕輕就熟，他筆記中只說了比例，可曾提起過控火的細節？」
「急於求成。」姜芃指點道，「劉芝長老煉製此丹駕輕就熟，他筆記中只說了比例，可曾提起過控火的細節？」
趙山傲一愣。
姜芃搖頭道：「這便是癥結所在了，二階丹藥追求靈韻，煉製時靈材增減是常有的事，但牽一髮而動全身，如劉芝長老那般人物，自然能隨之調節火候，但你不行。」
「此事對於二階丹術只是常識，想來這也是劉芝長老並未詳細記載的原因...不到築基修為，神識終究無法洞悉靈材在丹火中的細小變化，全靠經驗。」
「在築基之前，你還是按部就班依照丹方煉丹最好，莫要好高騖遠。」
趙山傲恍然大悟，行禮稱謝之後告退。
姜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平靜的表情漸漸出現了些許變化。
那是欣喜之色。
「咦？紫霞丹的改良，我在靈材上已經想遍了辦法，但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少有進展...問題會不會也出在控火之上？」
「腦海中的畫面里，那無面人倒是展示了許多精妙的控火手段，我本以為殊途同歸併未在意，如今想來，那些控火法中會不會有我無法看透的玄妙？」
心中來了靈感，姜芃片刻都等不了。
簡單將丹殿事務安排了一番之後，他飛快地回到碧霧峰上，一頭扎進了自己的煉丹室里。
這一次閉關，就是足足三個月。
堂堂丹殿長老，三個月時間不曾露面，以至于丹殿事務竟然久違地被宗主過問起來。
終於，在某一天清晨時分。
伴隨著朝霞在雲霧中瀰漫，姜芃終於從煉丹室中出現。
此時的他蓬頭垢面。
剛一現身，臉上還帶著欣喜，立時就有丹殿弟子迎了上來。
「姜長老，宗主讓您出關後去宗門大殿見他。」
經由宗門大殿外的弟子通報之後，他們很快就見到了宗主楚淳安。
聽兩人說完來意，楚淳安沉默良久，然後整理衣冠，對著秦元一躬到底。
「愚兄尚且還記得當年師弟入宗時那意氣風發的模樣，轉眼近百年，師弟為宗門鞠躬盡瘁，愚兄代蒼山宗上下，感激不盡。」
「宗門待我以禮，我自以誠報之。」秦元同樣躬身，「楚師兄，保重。」
「師弟保重。」
楚淳安讓姜芃和秦元稍待，自己則去往後殿。
片刻後，他提著屬於秦元的魂燈回到了前殿，當著兩人的面熄滅了魂燈，並將魂燈和一枚令牌交給了秦元。
「我記得師弟所出身的家族在蒼國里還算昌盛，只是少有後輩身懷靈根，因此與宗門並無太多關聯。」
「師弟回到故土之後，若是血親後輩中有願意來宗門修行的，憑此令可拜入...」
楚淳安看向旁邊的姜芃。
還不等姜芃回應，秦元便笑道：「我與這小子說起過此事了...秦家後人將來就算要拜入蒼山宗，若無絕好的煉丹天賦，便不必麻煩他了。」
秦元將令牌收下。
「偌大蒼山宗，二十幾位築基長老各有傳承，還怕沒個合適的師尊嗎？後人自有後人福，師兄好意師弟愧領。」
楚淳安親自送秦元到了主峰的山腳下。
然後姜芃又將秦元送到了蒼山坊市。
姜芃本還想送更遠，但秦元卻執拗不願，拉扯一番之後姜芃只能作罷，目送著師尊的身影消失在蒼茫的道路遠方。
這一刻，姜芃心中本已經有些模糊的時間，前所未有的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這便是修煉無歲月，修士各個長生，凡納氣入體無論修為，少說都能有兩甲子的壽命...可一百多年算得了什麼？」
「與師尊相識，算算時日也不過十餘年...十餘年轉瞬即逝，而我在此方世界真正的引路人，便要離我而去了。」
「這樣的離別，我或許還要經歷許多次。」
姜芃的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
「活得長了的壞處，大抵便是如此了...難怪修士要道心堅定呢，沒有磐石般的心性，哪能經得住一次又一次的離別。」
...
春去秋來，轉眼就是一年。
秦元的離去並未在蒼山宗里引起什麼波瀾。
因為宗門與陳國的戰事愈發如火如荼的緣故，置身事外的姜芃也不得不在丹殿事務上多添了幾分心思。
他倒像是當年秦元那般，自家的碧霧峰迴的少，多數時間都在丹火峰上停留。
丹火峰上。
姜芃行走在一間寬敞的煉丹室里。
此時正有十餘名丹火峰弟子在開爐煉製一階丹藥，姜芃走走停停，時不時駐足指點。
而本該負責此事的教習趙山傲，此時正站在煉丹室門口，一言不發的等待著。
在指點過眾多弟子之後，姜芃走出煉丹室，看向趙山傲。
「如何？」姜芃問道。
趙山傲取出一隻瓷瓶，裡面裝著的是他剛剛煉製好的丹藥。
二階療傷丹，玉露丹。
趙山傲此人無論過去如何，他的煉丹天賦卻終究是實打實的。
如今的他雖然依舊只是鍊氣巔峰，但也和姜芃一般，成功跨越了一個大境界，提前成為了二階煉丹師。
不過趙山傲的二階煉丹師還是稍顯稚嫩，只能煉製二階中最簡單的幾種丹藥，而且成功率並不高。
他頭上沒了師長，再想進境，指點的事情就落在了姜芃頭上。
姜芃目光掃過趙山傲所煉丹藥，眉頭微微皺起。
「成丹倒是成丹了，可品質未免太差...還是凝丹時力不從心嗎？」
「弟子修為拙劣，讓長老見笑了。」趙山傲微微躬身。
姜芃卻並不被這話搪塞。
「我也曾經歷過趙教習這個階段，當時我是借煉丹室中的陣法輔助成丹，除了一開始有些不好<i class="icon icon-uniE009"></i><i class="icon icon-uniE0AE"></i>，後來便輕車熟路了。」
「可你已經不是第一次煉製二階丹藥了，最大的那間煉丹室也供你去用...不該是這個結果。」
姜芃將丹藥拿起細細打量，片刻後，他眉頭一挑。
「你改了丹方？」
趙山傲眼底閃過一抹驚訝，沒想到如此細小的變化都能被看出來。
「是...師尊留下的筆記中，提起過玉露丹中晨華露的比例問題，我這次煉丹並未依照丹方，而是借鑑了師尊當年的經驗。」
「急於求成。」姜芃指點道，「劉芝長老煉製此丹駕輕就熟，他筆記中只說了比例，可曾提起過控火的細節？」
「急於求成。」姜芃指點道，「劉芝長老煉製此丹駕輕就熟，他筆記中只說了比例，可曾提起過控火的細節？」
趙山傲一愣。
姜芃搖頭道：「這便是癥結所在了，二階丹藥追求靈韻，煉製時靈材增減是常有的事，但牽一髮而動全身，如劉芝長老那般人物，自然能隨之調節火候，但你不行。」
「此事對於二階丹術只是常識，想來這也是劉芝長老並未詳細記載的原因...不到築基修為，神識終究無法洞悉靈材在丹火中的細小變化，全靠經驗。」
「在築基之前，你還是按部就班依照丹方煉丹最好，莫要好高騖遠。」
趙山傲恍然大悟，行禮稱謝之後告退。
姜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平靜的表情漸漸出現了些許變化。
那是欣喜之色。
「咦？紫霞丹的改良，我在靈材上已經想遍了辦法，但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少有進展...問題會不會也出在控火之上？」
「腦海中的畫面里，那無面人倒是展示了許多精妙的控火手段，我本以為殊途同歸併未在意，如今想來，那些控火法中會不會有我無法看透的玄妙？」
心中來了靈感，姜芃片刻都等不了。
簡單將丹殿事務安排了一番之後，他飛快地回到碧霧峰上，一頭扎進了自己的煉丹室里。
這一次閉關，就是足足三個月。
堂堂丹殿長老，三個月時間不曾露面，以至于丹殿事務竟然久違地被宗主過問起來。
終於，在某一天清晨時分。
伴隨著朝霞在雲霧中瀰漫，姜芃終於從煉丹室中出現。
此時的他蓬頭垢面。
剛一現身，臉上還帶著欣喜，立時就有丹殿弟子迎了上來。
「姜長老，宗主讓您出關後去宗門大殿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