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訣別
楚淳安看向衛芷蘭，然後突然微微一禮。
這一幕讓姜芃心生好奇，下意識地看向衛芷蘭，卻見衛芷蘭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上面來人了？」衛芷蘭皺著眉問道。
楚淳安輕輕搖頭。
「還沒來，但等戰事真正焦灼，陳氏吃了大虧之後，上面便會出面調停了。」
此時的衛芷蘭仿佛變了個人似的，竟冷笑道：「宗主好大的底氣，就憑蒼山宗這點底蘊，竟敢言必勝？」
「就憑北麓三宗同進同退？三宗多少年不曾真正攜手了，對外宣稱如此，可真到了出力的時候，真的還能同心協力嗎？」
楚淳安平靜道：「我既然敢掀起大戰，自然有我的後手，具體如何，容我先賣個關子。」
衛芷蘭沒有絲毫打探楚淳安後手的想法，只是冷聲道：「所以你要讓我出面？我一個小小築基修士，在上面可沒有什麼面子可言。」
「你的名字還在龍蛇觀的名冊上，他們知曉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早知道你拜入蒼山宗。」
楚淳安平靜道：「真君要的是他的法場安穩，要的是他的道統傳承...至於法場如何安穩，道統如何傳承，真君並不在乎。」
「畢竟真君正值春秋鼎盛，法場？他在法場就在。」
「傳承？他門下的弟子未必活得比他長。」
衛芷蘭無言沉默。
楚淳安見狀也不打擾，只是對一旁的姜芃說道：「你衛師姐就是從龍蛇觀出來的，她曾有機會拜在真君門下，成為真君的記名弟子，但她不願，反而逃出了龍蛇觀。」
「不是逃。」衛芷蘭糾正道，「當年我不過一鍊氣道童，逃？觀里不願放人，我金丹修為也逃不脫。」
「那師姐為何要離開？師弟也聽聞過龍蛇觀的偌大名聲，知道那是咱們南山域頂了天的勢力。」
「道不同不相為謀。」衛芷蘭搖頭。
楚淳安輕笑道：「瞧瞧，還說我是什麼天才，你衛師姐才小小鍊氣，便已經瞧不上真君的道統了。」
姜芃看向衛芷蘭的目光中立刻多出了幾分欽佩。
衛芷蘭卻無奈地扯動著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鍊氣時不知『道』，自覺天地廣闊，實則井蛙望月。」
「築基後初聞道，回首往昔，終曉真君浩瀚。」
「井蛙望月？不，該是蚍蜉望青天。」
從衛芷蘭的三言兩語中，姜芃腦海中隱約出現了一道無比偉岸的身影。
連金丹都遙不可及的他，還無法想像真君的威能。
「既然師姐不曾被龍蛇觀除名，那怎麼不回去？」
「回去？惹人笑話嗎？」衛芷蘭輕哼一聲，「觀中大貓小貓三兩隻，回去了連藏身的地方都沒有。」
說到這裡，衛芷蘭長舒一口氣，重新看向楚淳安。
「好吧，你打算讓我怎麼應付觀中來人？」
楚淳安語氣依舊平靜。
「殺盡陳氏的男女老少只是氣話，但斷了他們的根，卻未必不能做到。」
「至於具體如何，便看此戰後續的情形了。」
...
傍晚，碧霧峰上。
可樂小說，翻開下一頁，就是另一個世界。
姜芃和師尊秦元在後山的靈田中照料著紫玉參，師徒倆久違地閒聊著瑣事。
「也是築基之後弟子才知道，原來宗門裡的長老各個都不簡單。」
姜芃隨手拔起一株紫玉參，見長勢不太好，便用手掌擼掉參上的泥土，又把紫玉參在身上擦了擦，然後當個蘿蔔似的啃了一口。
旁邊的秦元見狀，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個敗家玩意，那株參足可煉丹了！」
「藥力不足，煉出來的成丹藥效要弱半成。」
這話說得姜芃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他連忙臉上堆笑道：「師尊不知道這紫玉參口感清甜，比那些尋常蔬菜的滋味要好上不少...回頭弟子給你拿此參炒一盤菜師尊嘗過就知道了。」
秦元無奈地搖了搖頭，隔空點了點姜芃。
「你呀。」秦元感慨著，「人以類聚物以群分，若非你自己不凡，豈能入不凡者之眼？」
「哪家宗門沒有那麼幾個出類拔萃之人？不過是因為你恰好也是其中之一，才覺得身旁各個都不凡罷了。」
師尊的話有些道理。
但姜芃覺得，這事主要還是因為蒼山宗的人員來歷太過複雜。
宗門圖人家身上的傳承，人家圖宗門提供的安穩落腳處。
一來二去，能拜入蒼山宗的，最後反而都是些有本事在身的。
收拾完靈田之後，師徒兩人結伴迴轉。
「接下來你不出去了吧？」秦元背著手，緩緩走在山路上，「老夫近來有些眼花，煉丹時也常常感到力不從心...該是天人五衰了。」
姜芃沉默了幾個呼吸，才搖頭道：「不出去了，接下來宗門的丹藥供應需得有人盯著，此事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
秦元點點頭，繼續道：「不必為老夫悲傷，老夫這輩子已然活得足夠精彩，天人五衰嘛，該是修士一生中的最後一景了。」
姜芃不吭聲。
秦元轉頭看向他，笑道：「怎麼不說話？看不出你小子還是個性情中人。」
聽出秦元話中的玩笑之意，姜芃也跟著輕輕一笑。
「築基才算入道，入道者才有天人五衰，師尊您就是到時候了。」
「小子找打！」
...
當晚，師徒兩人秉燭夜談。
秦元將碧霧峰的一切都交代給了姜芃，包括掌控著碧霧峰陣法的峰主令，也抹去了自己的神識，讓姜芃留下印記。
自此，碧霧峰正式成為姜芃名下的峰頭，在宗門內擁有了屬於他自己的地盤。
依照蒼山宗的規矩。
即便是宗主，也不能隨意插手碧霧峰上的事務。
即將天明時，秦元自覺該交待的都交待過了，於是說道：「老夫等會就走。」
姜芃詫異道：「這麼快嗎？」
秦元狠狠地瞪了姜芃一眼。
「老夫要回故土去看看，看看百年前生養我的凡俗地界，將來大抵也準備葬在那裡。」
「不必為我送行，將來若有機會路過，順便給為師上兩炷香就是了。」
說話間，秦元的眸子中印出了回憶之色。
「蒼國東，黃土村，應該是這個名字吧...百年不曾迴轉，連故土何方都記不真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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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來人了？」衛芷蘭皺著眉問道。
楚淳安輕輕搖頭。
「還沒來，但等戰事真正焦灼，陳氏吃了大虧之後，上面便會出面調停了。」
此時的衛芷蘭仿佛變了個人似的，竟冷笑道：「宗主好大的底氣，就憑蒼山宗這點底蘊，竟敢言必勝？」
「就憑北麓三宗同進同退？三宗多少年不曾真正攜手了，對外宣稱如此，可真到了出力的時候，真的還能同心協力嗎？」
楚淳安平靜道：「我既然敢掀起大戰，自然有我的後手，具體如何，容我先賣個關子。」
衛芷蘭沒有絲毫打探楚淳安後手的想法，只是冷聲道：「所以你要讓我出面？我一個小小築基修士，在上面可沒有什麼面子可言。」
「你的名字還在龍蛇觀的名冊上，他們知曉你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也早知道你拜入蒼山宗。」
楚淳安平靜道：「真君要的是他的法場安穩，要的是他的道統傳承...至於法場如何安穩，道統如何傳承，真君並不在乎。」
「畢竟真君正值春秋鼎盛，法場？他在法場就在。」
「傳承？他門下的弟子未必活得比他長。」
衛芷蘭無言沉默。
楚淳安見狀也不打擾，只是對一旁的姜芃說道：「你衛師姐就是從龍蛇觀出來的，她曾有機會拜在真君門下，成為真君的記名弟子，但她不願，反而逃出了龍蛇觀。」
「不是逃。」衛芷蘭糾正道，「當年我不過一鍊氣道童，逃？觀里不願放人，我金丹修為也逃不脫。」
「那師姐為何要離開？師弟也聽聞過龍蛇觀的偌大名聲，知道那是咱們南山域頂了天的勢力。」
「道不同不相為謀。」衛芷蘭搖頭。
楚淳安輕笑道：「瞧瞧，還說我是什麼天才，你衛師姐才小小鍊氣，便已經瞧不上真君的道統了。」
姜芃看向衛芷蘭的目光中立刻多出了幾分欽佩。
衛芷蘭卻無奈地扯動著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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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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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芃和師尊秦元在後山的靈田中照料著紫玉參，師徒倆久違地閒聊著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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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芃隨手拔起一株紫玉參，見長勢不太好，便用手掌擼掉參上的泥土，又把紫玉參在身上擦了擦，然後當個蘿蔔似的啃了一口。
旁邊的秦元見狀，忍不住嘴角抽搐。
「你個敗家玩意，那株參足可煉丹了！」
「藥力不足，煉出來的成丹藥效要弱半成。」
這話說得姜芃自己都有些底氣不足。
他連忙臉上堆笑道：「師尊不知道這紫玉參口感清甜，比那些尋常蔬菜的滋味要好上不少...回頭弟子給你拿此參炒一盤菜師尊嘗過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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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元轉頭看向他，笑道：「怎麼不說話？看不出你小子還是個性情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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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將天明時，秦元自覺該交待的都交待過了，於是說道：「老夫等會就走。」
姜芃詫異道：「這麼快嗎？」
秦元狠狠地瞪了姜芃一眼。
「老夫要回故土去看看，看看百年前生養我的凡俗地界，將來大抵也準備葬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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