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歸宗
姜芃在原地沉吟了許久，突然問道：「師姐可曾悟道？」
不等孫音希回應，姜芃又將目光落在孫音希身上，認認真真地打量了片刻之後，好奇道：「都說築基是修士見心明性，返璞歸真的階段，但何謂歸真？」
孫音希卻搖著頭說道：「我不曾悟道，全憑修為積累到極限，化靈池之後，憑藉築基丹一舉突破。」
姜芃神色愈發的迷茫。
有關築基的事，呂真人說過，霓裳說過，那日宴會上劉氏老祖說過，方才妙印和尚又說過。
這四位要麼是金丹層次，要麼是築基中絕頂的人物。
他們口中所描述的築基境，無論如何遣詞造句，卻都離不開悟道，離不開一個『真』字。
可如今從剛剛築基的孫音希口中，姜芃又聽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記得霓裳師伯曾說過，道不明便前途不明，築基就只是築基。」姜芃試探著說道。
卻見孫音希微微搖頭。
「類似的話師尊也曾跟我說起過。」
姜芃詫異。
「若是如此，身為霓裳峰主唯一的弟子，師姐你怎會不明自己的道？」
「師尊說我一心向上，這便足夠了。」
於是姜芃愈發的迷惑了。
見姜芃這幅模樣，孫音希愁眉苦臉的思忖了許久，想要給眼前這明顯陷入了迷茫的師弟一些幫助。
但是思來想去，她最終卻還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師尊問我為何修煉，我說要出人頭地。」
「她又問出人頭地之後呢。」
姜芃好奇道：「師姐如何應的？」
「心中怎麼想便怎麼應。」孫音希目光深沉，思緒陷入了回憶之中，口裡喃喃道，「我說，求道之事又不能回頭，便悶頭走下去就是了。」
「求道之路？若將求道比作路，那行路人雖不能回頭，卻能歇腳。」姜芃試圖抬槓。
孫音希詫異地看向姜芃。
「師尊當時也這般說來著。」
她輕笑著。
「然後我說，路就是用來走的，既然上了路，那便沒有停下的道理，除非再也走不動...然後師尊摸了摸我的頭頂，那時我都已經三十歲了，她還像待孩子似的待我。」
姜芃沒再說話，兩人再度出發，約莫一個時辰不到，就趕到了蒼山宗的山門外。
回到宗門，一路來到主峰。
直至到了宗門大殿之外，姜芃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師弟想明白了？」孫音希好奇道。
姜芃搖頭。
「還遠著呢...我有預感，此番心生疑惑，大抵是我築基前最後的阻礙了。」
...
大殿中，姜芃二人見到了楚淳安。
交接了玄心葉之後，兩人又轉交了劉竹的信件，說起劉芝長老被害之事的幕後黑手。
但令姜芃意外的是，楚淳安在聽聞兩人的敘述之後，卻要先將他支開。
「姜芃，一路辛苦，且回碧霧峰歇息吧...之後煉製築基丹還要看你，正是該養精蓄銳的時候。」
說完，楚淳安發現姜芃滿臉意外，他笑道：「有些事還是要等你築基之後再說，如今你正在這緊要關口，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
「弟子遵命。」姜芃行禮告退。
離開主峰之後，姜芃先是去了一趟丹火峰丹殿。
在見到師尊秦元的時候，秦元正在指點丹殿弟子煉製宗門所需的丹藥，蒼老的身影在一個個煉丹爐之間不斷遊走，看起來精力十足的樣子。
但姜芃卻能一眼看穿秦元乃是強撐著這幅模樣。
見到姜芃回來，秦元面露喜色，師徒兩人找了間僻靜的屋子說話。
姜芃簡單說了說這一路上的見聞，提起了壽宴之上的種種，最後取出了那枚僅剩的二階龜元丹。
「此丹能為鍊氣修士延壽十載，師尊快些服下吧。」
看著遞到面前的丹藥，秦元面露欣慰之色，然後接過丹藥服下，當著姜芃的面開始煉化藥力。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秦元神采奕奕的睜開眼。
「好丹！老夫只覺得精力充沛，這丹藥無愧為二階丹藥。」
姜芃聞言，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師尊還當我是那懵懵懂懂的坊市小修呢？」
秦元神情一滯。
姜芃嘆息道：「原來師尊早就服用過類似的延壽丹，甚至還用過不止一種。」
見姜芃把話說穿，秦元坦然笑道：「老夫兩次築基失敗還能活一百多歲，早就值了...大限將至又得你這徒兒，老夫一生並無遺憾。」
尋常鍊氣修士一百五十歲大限，但絕大多數也就能活個一百一二。
秦元已然是這般年紀了。
秦元已然是這般年紀了。
遑論他兩次築基失敗還不知道折了多少壽。
在外人看來，秦元能活到如今這般年紀，已然是他長生有道了。
「算算一生經歷，老夫早就活了個痛快，徒兒無需為此事神傷。」
話音落下，秦元起身，背著手慢慢悠悠地走出房間。
「那些丹殿的小子們還差著火候，老夫得去盯著點，只趙山傲一人看顧不過來那麼多弟子。」
「小子，到了將要築基的關口，莫要為旁事分心了...老夫還能活好些年呢。」
...
告別秦元，迴轉碧霧峰。
深夜時分，姜芃獨坐在後山山崖旁的巨石上，舉杯邀月。
其實姜芃不喜飲酒，就此時此刻喝的酒，還是當年不曾拜入蒼山宗時，在山下坊市中，藍盈盈為了蹭飯帶的伴手禮。
一個酒葫蘆幾十斤，喝了幾年都不見喝完。
身後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回頭看去，卻見藍盈盈纖細的身影就在不遠處靜靜的站著。
姜芃眼角彎著，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
「正想到你呢！」
「聽聞姜郎迴轉，我便來看看。」
藍盈盈臉色紅撲撲的，輕輕一躍便在姜芃身旁輕巧落下，順勢抱住了他的胳膊，身子倚靠了過去。
「姜郎怎麼獨自飲酒？」
「愁。」姜芃應了聲，又忍不住搖頭道，「可借酒消愁愁更愁。」
「愁築基之事？我當姜郎天縱之才，區區築基小事，不足掛齒呢...妾身來陪姜郎飲酒。」
姜芃按住了在自己大腿上作祟的玉手。
「聊天就聊天，亂摸什麼。」
「摸摸怎麼了？」
姜芃努力想要掙脫女妖精的鉗制，卻不想妖精來勢洶洶，他抵擋不住。
「嘖，不是要陪我喝酒麼？」
「別摸了姐，喝兩口吧。」
「啊嘶~」
不等孫音希回應，姜芃又將目光落在孫音希身上，認認真真地打量了片刻之後，好奇道：「都說築基是修士見心明性，返璞歸真的階段，但何謂歸真？」
孫音希卻搖著頭說道：「我不曾悟道，全憑修為積累到極限，化靈池之後，憑藉築基丹一舉突破。」
姜芃神色愈發的迷茫。
有關築基的事，呂真人說過，霓裳說過，那日宴會上劉氏老祖說過，方才妙印和尚又說過。
這四位要麼是金丹層次，要麼是築基中絕頂的人物。
他們口中所描述的築基境，無論如何遣詞造句，卻都離不開悟道，離不開一個『真』字。
可如今從剛剛築基的孫音希口中，姜芃又聽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記得霓裳師伯曾說過，道不明便前途不明，築基就只是築基。」姜芃試探著說道。
卻見孫音希微微搖頭。
「類似的話師尊也曾跟我說起過。」
姜芃詫異。
「若是如此，身為霓裳峰主唯一的弟子，師姐你怎會不明自己的道？」
「師尊說我一心向上，這便足夠了。」
於是姜芃愈發的迷惑了。
見姜芃這幅模樣，孫音希愁眉苦臉的思忖了許久，想要給眼前這明顯陷入了迷茫的師弟一些幫助。
但是思來想去，她最終卻還是無奈的嘆息了一聲。
「師尊問我為何修煉，我說要出人頭地。」
「她又問出人頭地之後呢。」
姜芃好奇道：「師姐如何應的？」
「心中怎麼想便怎麼應。」孫音希目光深沉，思緒陷入了回憶之中，口裡喃喃道，「我說，求道之事又不能回頭，便悶頭走下去就是了。」
「求道之路？若將求道比作路，那行路人雖不能回頭，卻能歇腳。」姜芃試圖抬槓。
孫音希詫異地看向姜芃。
「師尊當時也這般說來著。」
她輕笑著。
「然後我說，路就是用來走的，既然上了路，那便沒有停下的道理，除非再也走不動...然後師尊摸了摸我的頭頂，那時我都已經三十歲了，她還像待孩子似的待我。」
姜芃沒再說話，兩人再度出發，約莫一個時辰不到，就趕到了蒼山宗的山門外。
回到宗門，一路來到主峰。
直至到了宗門大殿之外，姜芃才終於長舒一口氣。
「師弟想明白了？」孫音希好奇道。
姜芃搖頭。
「還遠著呢...我有預感，此番心生疑惑，大抵是我築基前最後的阻礙了。」
...
大殿中，姜芃二人見到了楚淳安。
交接了玄心葉之後，兩人又轉交了劉竹的信件，說起劉芝長老被害之事的幕後黑手。
但令姜芃意外的是，楚淳安在聽聞兩人的敘述之後，卻要先將他支開。
「姜芃，一路辛苦，且回碧霧峰歇息吧...之後煉製築基丹還要看你，正是該養精蓄銳的時候。」
說完，楚淳安發現姜芃滿臉意外，他笑道：「有些事還是要等你築基之後再說，如今你正在這緊要關口，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什麼好事。」
「弟子遵命。」姜芃行禮告退。
離開主峰之後，姜芃先是去了一趟丹火峰丹殿。
在見到師尊秦元的時候，秦元正在指點丹殿弟子煉製宗門所需的丹藥，蒼老的身影在一個個煉丹爐之間不斷遊走，看起來精力十足的樣子。
但姜芃卻能一眼看穿秦元乃是強撐著這幅模樣。
見到姜芃回來，秦元面露喜色，師徒兩人找了間僻靜的屋子說話。
姜芃簡單說了說這一路上的見聞，提起了壽宴之上的種種，最後取出了那枚僅剩的二階龜元丹。
「此丹能為鍊氣修士延壽十載，師尊快些服下吧。」
看著遞到面前的丹藥，秦元面露欣慰之色，然後接過丹藥服下，當著姜芃的面開始煉化藥力。
約莫半個時辰過去，秦元神采奕奕的睜開眼。
「好丹！老夫只覺得精力充沛，這丹藥無愧為二階丹藥。」
姜芃聞言，臉上卻並無太多喜色，反而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師尊還當我是那懵懵懂懂的坊市小修呢？」
秦元神情一滯。
姜芃嘆息道：「原來師尊早就服用過類似的延壽丹，甚至還用過不止一種。」
見姜芃把話說穿，秦元坦然笑道：「老夫兩次築基失敗還能活一百多歲，早就值了...大限將至又得你這徒兒，老夫一生並無遺憾。」
尋常鍊氣修士一百五十歲大限，但絕大多數也就能活個一百一二。
秦元已然是這般年紀了。
秦元已然是這般年紀了。
遑論他兩次築基失敗還不知道折了多少壽。
在外人看來，秦元能活到如今這般年紀，已然是他長生有道了。
「算算一生經歷，老夫早就活了個痛快，徒兒無需為此事神傷。」
話音落下，秦元起身，背著手慢慢悠悠地走出房間。
「那些丹殿的小子們還差著火候，老夫得去盯著點，只趙山傲一人看顧不過來那麼多弟子。」
「小子，到了將要築基的關口，莫要為旁事分心了...老夫還能活好些年呢。」
...
告別秦元，迴轉碧霧峰。
深夜時分，姜芃獨坐在後山山崖旁的巨石上，舉杯邀月。
其實姜芃不喜飲酒，就此時此刻喝的酒，還是當年不曾拜入蒼山宗時，在山下坊市中，藍盈盈為了蹭飯帶的伴手禮。
一個酒葫蘆幾十斤，喝了幾年都不見喝完。
身後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
回頭看去，卻見藍盈盈纖細的身影就在不遠處靜靜的站著。
姜芃眼角彎著，晃了晃手中的酒葫蘆。
「正想到你呢！」
「聽聞姜郎迴轉，我便來看看。」
藍盈盈臉色紅撲撲的，輕輕一躍便在姜芃身旁輕巧落下，順勢抱住了他的胳膊，身子倚靠了過去。
「姜郎怎麼獨自飲酒？」
「愁。」姜芃應了聲，又忍不住搖頭道，「可借酒消愁愁更愁。」
「愁築基之事？我當姜郎天縱之才，區區築基小事，不足掛齒呢...妾身來陪姜郎飲酒。」
姜芃按住了在自己大腿上作祟的玉手。
「聊天就聊天，亂摸什麼。」
「摸摸怎麼了？」
姜芃努力想要掙脫女妖精的鉗制，卻不想妖精來勢洶洶，他抵擋不住。
「嘖，不是要陪我喝酒麼？」
「別摸了姐，喝兩口吧。」
「啊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