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人熊竹海笑鬧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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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好了好了,」趙玄機看著一人一熊的「交鋒」,忍俊不禁。

  輕輕點了點掌心迷你三妹那濕潤的小黑鼻子,笑著打圓場,「三妹和金蟬,你倆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金蟬,三妹雖有些頑皮,但心性純良,你身為師兄,要多讓著她些。」

  他轉頭又對三妹柔聲道:「三妹,以後可不許再故意捉弄欺負金蟬師兄了,知道嗎?要當個乖巧懂事的小淑女。」

  「咩嗯~咩嗯~!」

  迷你三妹立刻仰起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圓圓的,小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喉嚨里發出又軟又糯的應和聲。

  甚至還伸出粉嫩的小舌頭討好地舔了舔趙玄機的手指,那副「我超乖超聽話」的模樣,簡直能把人心都萌化了。

  這截然不同的兩幅面孔,看得趙玄機和醉道人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齊金蟬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抽,心裡瘋狂吶喊:「師兄!師叔!你們都被它騙了啊!它是裝的!裝的!它剛才還威脅要割我脖子呢!」

  可話到嘴邊,瞥見三妹那「核善」的餘光,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委屈地扁了扁嘴,暗自腹誹。

  笑聲漸歇,醉道人神色一正,隨手從寬大的道袍袖子裡取出幾個樣式古樸,隱隱散發著清幽木香的紫檀木盒。

  木盒表面紋理細膩,似有雲氣繚繞,一看便非凡品。

  他看向趙玄機,此刻的徒弟因蛻變法體,形貌已從垂垂老朽恢復至四十許的壯年模樣,面容方正,眉宇間依稀可見昔日英挺之氣,但眼神沉靜深邃如古潭,氣度溫潤,鋒芒內斂,更勝往昔,不由心中寬慰,捻須微笑。

  「玄機,」醉道人語氣鄭重,將木盒遞過,「這些是為師這些年陸陸續續積攢下來的一些用來溫養經脈,鞏固元神的靈藥,還有些輔助吸納天地精粹的輔材。你如今法體初蛻,根基雖立,卻如新鑄之劍,雖經千錘百鍊,但更要溫養靈性方能臻至完美。你且收下,莫要推辭。」

  多年的師徒情誼早已超越了尋常客套,趙玄機感受到師父拳拳愛護之心,便也沒有虛偽推辭,雙手恭敬接過,指尖觸及木盒隱隱能感受到內里封存的精純藥力,鄭重道:「弟子多謝師父厚賜,定不負所望,潛心鞏固,不負這番造化。」

  說罷,心念一動,袖裡乾坤之術悄然展開,三個木盒便沒入袖中隱沒,妥善收好。

  「玄機,你打算何時開始閉關鞏固?」醉道人問道,目光關切。

  趙玄機略一沉吟,內視己身,感受著體內那新生法體對天地靈機近乎本能的渴望,以及四肢百骸不時傳來的麻癢之感,便頷首說道:「事不宜遲,明日弟子便準備在龍吟閣開始閉關,專心完成法體的蛻變。遲則恐生機流散,效果有差。」

  他看了一眼正假裝乖巧窩在自己掌心,實則小耳朵豎得老高的三妹,又看了看一旁耷拉著腦袋,不知在想什麼的齊金蟬,笑道:「只是弟子閉關期間,三妹和金蟬師弟,怕是要勞煩師父您多加費心教導了。

  尤其是金蟬,掌門師叔將他託付,功課修行可不能落下,他根基紮實,正是精進之時。」

  醉道人撫須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我懂」的狡黠笑意:「善。你只管安心閉關,追求大道。

  這兩個小猢猻……呃,是三妹和金蟬,就交給為師。定會好生『教導』,讓他們這段時日過得……充實難忘,必不虛度。」

  只是說到「教導」二字時,語氣悠長,頗有些意味深長。

  齊金蟬莫名打了個寒顫,後背竄起一股涼意,有種大難臨頭的不祥預感,連揪靈草的動作都僵住了。

  第二日,天光微熹,凝碧崖雲霧初開。

  趙玄機辭別師父,便獨自進入了龍吟閣深處專為閉關準備的靜室。隨著他法訣引動,閣內預設的防護與聚靈陣法次第亮起,淡金色的光紋沿著地面牆壁蔓延交織,形成一個無形的罩子,隔絕內外。

  更有道道靈光自閣底升起,與凝碧崖地脈隱隱相連,一時間,匯聚而來的天地靈機愈發濃郁,幾乎化為肉眼可見的淡白霧氣,縈繞在閣樓周圍。

  而齊金蟬的「苦日子」,也正如他所預感的那般,正式拉開了序幕。

  醉道人並未像其父齊漱溟真人那樣嚴苛地規定死板的功課日程,他的「教導」方式頗具隨性而為、因材施教的特色,卻往往更能直指修行關隘,也更讓人……哭笑不得,記憶深刻。

  清晨,旭日東升,紫氣氤氳,正是一日靈氣最盛、最宜吐納之時。醉道人便命齊金蟬於龍吟閣外不遠處的紫竹林空地上盤坐吐納,運轉峨眉《太清仙籙》基礎心法,採擷東方初陽紫氣,淬鍊真元。


  這本是再正經不過的早課。

  然而,就在齊金蟬剛調整好呼吸,心神漸斂,即將入定之時,一隻巴掌大的迷你熊貓(三妹)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側的竹影里。它並不直接攻擊或喧譁,而是開始了花樣百出的干擾。

  只見三妹抱著一根比它身體還長的細竹枝做成的笤帚,在齊金蟬打坐的蒲團周圍「辛勤」地來回掃動,竹枝划過地面落葉,發出「沙沙……沙沙……」的規律聲響,不大,卻剛好能鑽進耳膜,撩撥心弦。

  一會三妹扔笤帚,煞有介事地在齊金蟬旁邊三五尺外,「嘿咻嘿咻」地練習那套趙玄機教授的「熊貓拳」,胖乎乎的身體扭動,小短腿蹬地,拳風時不時掃過齊金蟬。

  見齊金蟬毫無動靜,三妹眼珠一轉,不知從哪裡弄來幾顆圓潤光滑的鵝卵石,用爪子假裝堆疊「高塔」,堆到一半「不小心」爪子一滑,「嘩啦」一聲,石子散落一地,咕嚕嚕地,總有那麼一兩顆精準地滾到齊金蟬的蒲團邊,甚至撞上他的腿。

  見齊金蟬雖然周身顫抖但巋然不動,三妹便端坐在齊金蟬對面不遠處的一塊青石上,兩隻前爪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前,用那雙烏溜溜、純淨無比、仿佛能倒映出人影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仿佛在觀摩什麼絕世功法運行路線。

  這下看得齊金蟬渾身不自在,總覺得有毛蟲在身上爬,氣息都亂了節奏。

  齊金蟬忍無可忍,睜開雙眼瞪了三妹一眼,低聲呵斥驅趕,三妹則歪著頭,黑眼圈裡的眼睛瞪得更圓,露出極度無辜的表情。

  「咩?」

  仿佛在說:「我在自己家玩兒,安安靜靜的,礙著你啦?」

  那表情純真得讓齊金蟬覺得自己才是無理取鬧的那個。

  氣得齊金蟬三屍神暴跳,又無可奈何。

  因為當齊金蟬被干擾得心煩氣躁,氣息明顯紊亂,額頭冒汗時。

  醉道人那懶洋洋,仿佛帶著竹林回音的聲音就會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金蟬啊,修行首重心性。外物紛擾,便如清風過耳,竹影搖窗,過而不留,何足掛齒?

  你若連三妹這點天真『活潑』都受不住,心隨境轉,日後如何應對那天魔幻象、心魔滋生、強敵環伺時的諸般手段?靜心,靜心!心若冰清,天塌不驚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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