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監察隊
第二天，黑水縣的大街上匠人排成長龍，在官兵的呵斥下緩緩的走出縣城，沿途無數老弱婦孺哭送。
這一去，不知道回來的能有幾人？
自古徭役路上死一些，目的地死一些，回來路上再死一些，就算能回來，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了。
陸鳴在街上目送阿狼和猴子混在匠人行列里離去，看見此情此景，默然不語。
據說現在的大盛王朝已經算好的了，有官兵護送，陸鳴看了看，大約有一百個弓兵護送數百人。
以前根本沒有官兵護送，要自己想辦法去府城，那時死亡率更高。
陸鳴看著長長的隊伍離開，路旁百姓也散去，微微舒了口氣。
無論如何，阿狼和猴子乃是武者，這一路去府城，對於普通人有些危險，對武者來說卻是問題不大。
他們兩人走了，他也會輕鬆一些，接下來他隨時能走，阿狼已經給他找好了路子，他只要直接過去就行。
「陸鳴？站住！」陸鳴正想離開，忽聽身後一聲暴喝。
轉身一看，他淡笑道，「原來是林大人！林大人今天這麼大火氣？」
林曉傑身旁帶著兩個鎮夜司的新月級巡夜人，大約都是練肉層次的武者，皆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林曉傑聽了他的話，臉色一沉，喝道：
「之前燕鵬飛的案子，二十多天了，你居然不聞不問，毫無進展。
「沈大人仗著自己資歷深，還做做樣子，每天出門查探。
「而你，我聽說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到今天才終於看見你，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可告訴你，巡夜人的職位，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陸鳴靜靜的聽完這段話，肅然搖頭道：
「林大人此言差矣。事實上，我每天都在苦思冥想，調查真相，一天都不敢懈怠。」
林曉傑狐疑的看著他，「哦？是嗎？那你現在的調查情況如何？」
陸鳴正色道：「穩中向好。」
林曉傑臉色一黑。
「穩中……向好？這是什麼回答？
「哼，算了，反正今日府城監察隊伍已經到來，司正大人召集全部巡夜人回司。
「你自己跟監察隊伍解釋吧！」
林曉傑微微冷笑，眼中浮現一抹陰狠。
府城的監察隊伍雖然主要是為招賢令而來，但是在正事之餘也有督查各職司的權力。
這權力他們還不得不用。
畢竟就連皇城之中都有著不少齷齪事，黑水縣這樣的偏遠小縣怎麼可能沒有？
若是不揪出一些什麼事情來，他們回去還要被問責的。
因此，黑水縣縣衙巡檢司、鎮夜司等衙門，即便是當真沒有問題，也要創造出問題，交出一兩個人出去，給監察隊伍一個交代。
林遠榮早已吩咐過他，這次就拿沈默和陸鳴出去交代。
也是這兩人正好趕上燕鵬飛這件事，真說起來也不算冤枉了他們。
到時在監察隊伍面前，他只要說一下事情的大概，就可讓監察隊伍拿下陸鳴和沈默。
回鎮夜司的路上，林曉傑來回思索了數次，推定此事萬無一失，當下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得意。
想到自己即將代表黑水縣成為朝廷重點培養的賢才，他心中更是忍不住興奮起來。
只要趕上這等好事，他此生或許有一絲機會，窺探內練之上的境界，那等人物……可當真是非同凡響啊！
「林大人，到了。」林曉傑正喜滋滋的想著，忽聽手下恭敬的喊了一聲。
他抬頭一看，已經到了鎮夜司內衙的大廳。
他轉頭看了眼面色平靜的陸鳴，微微冷笑，還在假裝鎮定？可惜，到了這裡，一切已經無可挽回。
此時此刻，想到陸鳴對付鬼怪很有一手，他心中竟還有一絲惋惜。不過，誰讓他能力過了頭，只好儘快按死。
賢才之爭，便是如此，怨不得他。
當下，他帶著陸鳴走進大廳之中。
只見庭堂之上已坐著七位陌生臉孔，一個個氣質迥異，皆非普通之人。
林遠榮依舊高居主位，正在陪坐。
不過主位旁邊設置了一個平起平坐的位置，上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此人身穿青灰色直裰，外罩一件半舊半新的披風。一雙眼睛深邃似海，嘴角浮現淡淡的笑容，氣質頗為儒雅。
林曉傑有些崇敬的看了眼這位府城監察隊伍的領隊、監察使周默，又看了一眼大廳中間，臉色難看的沈默，連忙上前恭敬行禮道：
「周大人，陸鳴已經帶到了，就是此人和沈大人一同調查燕鵬飛之死。
「結果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結果，甚至我聽說，他這段時間以來，連大門都沒踏出一步……」
林曉傑上來就滔滔不絕的說著，添油加醋的把陸鳴的事向監察隊伍七人詳細說出。
周默聽完林曉傑說的話，當即臉色一沉，說道：
「沒想到鎮夜司這等關鍵衙門，也有如此瀆職之事。
「來人，給我把他們押下去，聽候處置。」
此話一出，外面便有手下魚貫而入，要來羈押二人。
這時，坐在右手第一位的一位女子突然開口道：
「不聽聽他們二人的辯解，不好吧？」
周默眉頭一皺。
「本地鎮夜司的事，我們幾人哪有林司正，還有直管這二人的執事清楚？
「既然兩人都這麼說，想來便是真的。
「剛才讓那沈默說話，不也沒說出什麼來麼？
「押下去！」
女子聞言，眉頭微皺，也不好再說。
「誰敢動我？誰敢動黑水縣的功臣？」陸鳴此時卻是在大廳之中厲聲喝道。
此話一出，眾人眉頭一皺，或驚疑、或好奇、或玩味，神情各異的看著他。
就連沈默也是詫異的轉頭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敢在此大聲喧譁，當即連忙說道：
「陸老弟，作為主位的那人，乃是監察使周默周大人。
「剛才出聲的女子，是副監察使，府城鎮夜司來的蘇晚棠蘇大人。
「其餘幾位大人，或是總兵府的將軍，或是府城衙門的大人。」
「你雖然有些能力，滅了幾隻鬼怪，卻不可在大人們面前放肆。」
陸鳴看了他一眼，沈默現在神情頗為憔悴，隱隱還帶著一絲頹然，似乎失去了鬥志，之前那種威嚴的氣質也減弱許多。
眼下情勢緊張，陸鳴沒有答話，卻是轉過頭，看向剛才出口相助的那位女子。
只見那女子約摸三十歲，穿著月白色交領襦裙，渾身上下素淨無比，只有一根烏木簪紮緊了烏黑長髮。
她面容清麗、蒼白，平靜的雙目隱隱透著幾分哀冷，臉上透露出來的冷清氣質卻與胸前誇張的兩個木瓜格格不入。
眼角餘光看見周默抬起手，正要重新下令，陸鳴微微朝著蘇晚棠行了一禮說道：
「多謝大人仗義直言，此事我的確有冤。諸位請看此物。」
陸鳴說著，把背後的包裹打開，將其中的東西拋在地上。
砰的一聲，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鱗片落在地上，鱗片的中間生著一個在緩緩蠕動的肉芽，看起來極為詭異。
這一去，不知道回來的能有幾人？
自古徭役路上死一些，目的地死一些，回來路上再死一些，就算能回來，也不知道多少年以後了。
陸鳴在街上目送阿狼和猴子混在匠人行列里離去，看見此情此景，默然不語。
據說現在的大盛王朝已經算好的了，有官兵護送，陸鳴看了看，大約有一百個弓兵護送數百人。
以前根本沒有官兵護送，要自己想辦法去府城，那時死亡率更高。
陸鳴看著長長的隊伍離開，路旁百姓也散去，微微舒了口氣。
無論如何，阿狼和猴子乃是武者，這一路去府城，對於普通人有些危險，對武者來說卻是問題不大。
他們兩人走了，他也會輕鬆一些，接下來他隨時能走，阿狼已經給他找好了路子，他只要直接過去就行。
「陸鳴？站住！」陸鳴正想離開，忽聽身後一聲暴喝。
轉身一看，他淡笑道，「原來是林大人！林大人今天這麼大火氣？」
林曉傑身旁帶著兩個鎮夜司的新月級巡夜人，大約都是練肉層次的武者，皆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林曉傑聽了他的話，臉色一沉，喝道：
「之前燕鵬飛的案子，二十多天了，你居然不聞不問，毫無進展。
「沈大人仗著自己資歷深，還做做樣子，每天出門查探。
「而你，我聽說你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到今天才終於看見你，你到底在幹什麼？」
「我可告訴你，巡夜人的職位，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陸鳴靜靜的聽完這段話，肅然搖頭道：
「林大人此言差矣。事實上，我每天都在苦思冥想，調查真相，一天都不敢懈怠。」
林曉傑狐疑的看著他，「哦？是嗎？那你現在的調查情況如何？」
陸鳴正色道：「穩中向好。」
林曉傑臉色一黑。
「穩中……向好？這是什麼回答？
「哼，算了，反正今日府城監察隊伍已經到來，司正大人召集全部巡夜人回司。
「你自己跟監察隊伍解釋吧！」
林曉傑微微冷笑，眼中浮現一抹陰狠。
府城的監察隊伍雖然主要是為招賢令而來，但是在正事之餘也有督查各職司的權力。
這權力他們還不得不用。
畢竟就連皇城之中都有著不少齷齪事，黑水縣這樣的偏遠小縣怎麼可能沒有？
若是不揪出一些什麼事情來，他們回去還要被問責的。
因此，黑水縣縣衙巡檢司、鎮夜司等衙門，即便是當真沒有問題，也要創造出問題，交出一兩個人出去，給監察隊伍一個交代。
林遠榮早已吩咐過他，這次就拿沈默和陸鳴出去交代。
也是這兩人正好趕上燕鵬飛這件事，真說起來也不算冤枉了他們。
到時在監察隊伍面前，他只要說一下事情的大概，就可讓監察隊伍拿下陸鳴和沈默。
回鎮夜司的路上，林曉傑來回思索了數次，推定此事萬無一失，當下心中不禁微微有些得意。
想到自己即將代表黑水縣成為朝廷重點培養的賢才，他心中更是忍不住興奮起來。
只要趕上這等好事，他此生或許有一絲機會，窺探內練之上的境界，那等人物……可當真是非同凡響啊！
「林大人，到了。」林曉傑正喜滋滋的想著，忽聽手下恭敬的喊了一聲。
他抬頭一看，已經到了鎮夜司內衙的大廳。
他轉頭看了眼面色平靜的陸鳴，微微冷笑，還在假裝鎮定？可惜，到了這裡，一切已經無可挽回。
此時此刻，想到陸鳴對付鬼怪很有一手，他心中竟還有一絲惋惜。不過，誰讓他能力過了頭，只好儘快按死。
賢才之爭，便是如此，怨不得他。
當下，他帶著陸鳴走進大廳之中。
只見庭堂之上已坐著七位陌生臉孔，一個個氣質迥異，皆非普通之人。
林遠榮依舊高居主位，正在陪坐。
不過主位旁邊設置了一個平起平坐的位置，上面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此人身穿青灰色直裰，外罩一件半舊半新的披風。一雙眼睛深邃似海，嘴角浮現淡淡的笑容，氣質頗為儒雅。
林曉傑有些崇敬的看了眼這位府城監察隊伍的領隊、監察使周默，又看了一眼大廳中間，臉色難看的沈默，連忙上前恭敬行禮道：
「周大人，陸鳴已經帶到了，就是此人和沈大人一同調查燕鵬飛之死。
「結果到現在都沒有任何的結果，甚至我聽說，他這段時間以來，連大門都沒踏出一步……」
林曉傑上來就滔滔不絕的說著，添油加醋的把陸鳴的事向監察隊伍七人詳細說出。
周默聽完林曉傑說的話，當即臉色一沉，說道：
「沒想到鎮夜司這等關鍵衙門，也有如此瀆職之事。
「來人，給我把他們押下去，聽候處置。」
此話一出，外面便有手下魚貫而入，要來羈押二人。
這時，坐在右手第一位的一位女子突然開口道：
「不聽聽他們二人的辯解，不好吧？」
周默眉頭一皺。
「本地鎮夜司的事，我們幾人哪有林司正，還有直管這二人的執事清楚？
「既然兩人都這麼說，想來便是真的。
「剛才讓那沈默說話，不也沒說出什麼來麼？
「押下去！」
女子聞言，眉頭微皺，也不好再說。
「誰敢動我？誰敢動黑水縣的功臣？」陸鳴此時卻是在大廳之中厲聲喝道。
此話一出，眾人眉頭一皺，或驚疑、或好奇、或玩味，神情各異的看著他。
就連沈默也是詫異的轉頭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敢在此大聲喧譁，當即連忙說道：
「陸老弟，作為主位的那人，乃是監察使周默周大人。
「剛才出聲的女子，是副監察使，府城鎮夜司來的蘇晚棠蘇大人。
「其餘幾位大人，或是總兵府的將軍，或是府城衙門的大人。」
「你雖然有些能力，滅了幾隻鬼怪，卻不可在大人們面前放肆。」
陸鳴看了他一眼，沈默現在神情頗為憔悴，隱隱還帶著一絲頹然，似乎失去了鬥志，之前那種威嚴的氣質也減弱許多。
眼下情勢緊張，陸鳴沒有答話，卻是轉過頭，看向剛才出口相助的那位女子。
只見那女子約摸三十歲，穿著月白色交領襦裙，渾身上下素淨無比，只有一根烏木簪紮緊了烏黑長髮。
她面容清麗、蒼白，平靜的雙目隱隱透著幾分哀冷，臉上透露出來的冷清氣質卻與胸前誇張的兩個木瓜格格不入。
眼角餘光看見周默抬起手，正要重新下令，陸鳴微微朝著蘇晚棠行了一禮說道：
「多謝大人仗義直言，此事我的確有冤。諸位請看此物。」
陸鳴說著，把背後的包裹打開，將其中的東西拋在地上。
砰的一聲，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鱗片落在地上，鱗片的中間生著一個在緩緩蠕動的肉芽，看起來極為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