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200年後，納薩力克降臨
第180章 200年後，納薩力克降臨
兩百年後。
某個尋常的夜晚。
百年餘震如期而至。
在卡茲平原的邊緣，安傑利西亞山脈以南，托布大森林旁邊的東部平原上，空間突然扭曲起來。
那種扭曲不是裂縫，不是崩塌，而是一種奇異的、有規律的波動，就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另一個世界擠過來。
然後，一座巨大的建築物憑空出現。
那是一座要塞，或者說，是一座墳墓。
灰色的石壁從地面升起，層層疊疊，整座建築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仿佛它本就該立在這裡，只是之前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
此刻，大墳墓最深處。
第十階層，王座之廳。
這是一個挑高驚人的巨大空間，足以容納數百人而不顯擁擠。
牆壁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正前方，是一張巨大的寶座。
【諸王的玉座】。
在那張寶座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具骷髏。
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猩紅的光芒，華麗的黑色長袍裹著骨架，一手握鑲嵌著巨大寶石的權杖，另一隻手的手指放在寶座的扶手上。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但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飛鼠。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主人，公會【安茲·烏爾·恭】的會長。
他本應該下線了。
今天是這個遊戲的關服之日，也就是最後一天了，他特意上線，想陪這個陪伴了他十二年的遊戲走完最後一程。
午夜已過，伺服器應該已經關閉。
他應該回到那個狹小的公寓裡，對著空蕩蕩的屏幕發呆，然後接受這個陪伴他十二年的遊戲徹底終結的事實。
但現在，他坐在這裡。
還是王座之廳，還是那張寶座，還是那副骷髏身軀。
四周的一切都沒有變。
飛鼠抬起手，看著那白骨森森的指節。
怎麼回事？
他試著呼喚控制界面。
沒有反應。
他試著調出菜單。
沒有反應。
他試著使用強制登出。
沒有反應。
所有熟悉的按鈕，所有習慣的操作方式，全都消失了，那些陪伴他干二年的系統功能，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一樣。
飛鼠沉默了。
如果是伺服器延期關閉，GM應該會發布公告，如果是系統故障，至少應該有個錯誤提示，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只有他，和這座寂靜的大墳墓。
他試著回憶剛才發生了什麼，午夜十二點整，他坐在王座上，等著被強制登出，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意識沒有中斷，畫面也沒有黑屏。
他就這麼一直坐在這裡。
時鐘早就過了十二點，如果是在遊戲裡，他早該被踢出去了。
他又試著喚出聊天功能、好友列表、呼叫GM，但全都沒有反應。
就像是被系統徹底遺忘了。
「這到底————」
他拍了拍王座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憤怒的吼聲在王座之廳里迴蕩，然後消散。
就在他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飛鼠大人？」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飛鼠猛地抬頭。
聲音來自王座下方，來自那個本該是NPc的，此刻卻抬起頭來的女性。
雅兒貝德。
她跪在王座前的台階上，雪白的禮服在幽暗的光中泛著微光，金色的長髮垂落，那雙眼睛裡，那雙眼睛裡有了光。
不是程序設定的那種機械的光，而是真正的，有靈魂的光。
「您怎麼了？」她問，聲音裡帶著關切。
飛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向四周。
塞巴斯站在不遠處，那位老紳士一樣的管家，此刻正用沉穩的目光注視著他。
旁邊的戰鬥女僕們，一個個都抬著頭，眼睛裡同樣有了光。
她們都在看著他。
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飛鼠的思緒飛速運轉。
NPC會說話？可以，遊戲裡可以下載語音包，可以讓NPC發出簡單的回應，但那只是預設的音頻文件，不是真正的對話。
但現在，雅兒貝德在問他「怎麼了」。
這是一個問題，一個需要根據現場情況做出的回應，這不是預設好的音頻能完成的。
發生了什麼？
飛鼠不太清楚。
接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飛鼠深吸一口氣—如果骷髏可以吸氣的話—然後開口。
「沒什麼。」他說，聲音沙啞，「只是————有些事需要確認。」
雅兒貝德點點頭，沒有追問。
對他們下達命令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不過還能認定這座墳墓的所有NPC都忠於自己嗎？
說不定眼前的這些人已經不是大家所製作出來的那些NPC了。
飛鼠的目光看向塞巴斯，腦中浮現公司高層對職員下達命令的情景，然後開始對這些突然活過來的NPC發出指令。
「塞巴斯。」
「在。」老管家微微躬身。
「你帶一名戰鬥女僕，出去看看。」飛鼠說，「探查一下周圍的地形，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速去速回。」
塞巴斯微微一愣，然後躬身領命：「遵命，飛鼠大人。」
隨後，飛鼠氣勢十足地放聲開口：「昴宿星團聽令，除了跟著塞巴斯的女僕，其他人前往第九層警戒，防止敵人從第八層入侵。」
「遵命，飛鼠大人。」
在塞巴斯身後待命的女僕恭敬地回應，表示了解命令。
塞巴斯和戰鬥女僕們向坐在王座上的飛鼠跪拜之後，同時起身離開。
巨大的門開啟之後再度關閉。
塞巴斯和女僕們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飛鼠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NPC離開了大墳墓，這在遊戲裡是不可能的，NPC被設定為守護根據地的存在，永遠只能待在自己負責的區域。
但現在，塞巴斯他們走出了那道門。
幸好，他們都聽從了命令，沒有說「不要」，真是太好了。
飛鼠心中原本很緊張，直到現在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幸好，這些NPC還是保持原來那種忠心的態度。
不過，雖然目前NPC對自己的忠心依然不變，但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中，遇到那種老是出錯的上司，他們應該也會不再忠心吧？
還是說只要輸入忠心的資料，就永遠不會背叛？
如果他們的忠心出現動搖，又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繼續保持忠心？
飛鼠無法得知。
飛鼠看向了遺留在身邊的人，就是一直在旁邊待命的雅兒貝德。
雅兒貝德露出微笑詢問飛鼠：「那麼飛鼠大人，接下來我要做什麼呢？」
「啊————那個，雅爾貝德，我可以摸一下你嗎？」
「可以哦，飛鼠大人。」
雅兒貝德起身，走到王座前。
飛鼠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溫熱的。
柔軟的。
不是數據構成的冰冷模型，而是真實的、有溫度的皮膚。
飛鼠的手從雅爾貝德的臉上挪開，開始往下轉移。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YGGDRASIL里，嚴禁任何十八禁行為，甚至連暗示都不行，違反者會被永久封號。
如果現在還在遊戲裡，他的手應該會被系統強制彈開，或者直接觸發警報。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手就那樣放在雅兒貝德的身上，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溫度。
虛擬世界————變成了真實世界？
不，這不可能。
但這種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揮之不去。
飛鼠收回手，看著雅兒貝德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
「去通知各層守護者。」他說，「讓他們到第六層的競技場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雅兒貝德似乎有點失落的樣子，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王座之廳重新安靜下來。
飛鼠獨自坐在那張巨大的寶座上，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看著那些不再只是雕像的守護者們離去的方向。
他的腦子裡很亂。
伺服器呢？系統呢？控制界面呢？
如果這不是遊戲，那這是什麼？
如果是真的穿越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現在慌也沒用。
先搞清楚狀況，再做打算。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朝著第六層的方向走去。
兩百年後。
某個尋常的夜晚。
百年餘震如期而至。
在卡茲平原的邊緣，安傑利西亞山脈以南，托布大森林旁邊的東部平原上，空間突然扭曲起來。
那種扭曲不是裂縫，不是崩塌，而是一種奇異的、有規律的波動，就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從另一個世界擠過來。
然後，一座巨大的建築物憑空出現。
那是一座要塞，或者說，是一座墳墓。
灰色的石壁從地面升起，層層疊疊，整座建築散發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仿佛它本就該立在這裡，只是之前被什麼東西遮住了。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
此刻，大墳墓最深處。
第十階層，王座之廳。
這是一個挑高驚人的巨大空間，足以容納數百人而不顯擁擠。
牆壁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正前方，是一張巨大的寶座。
【諸王的玉座】。
在那張寶座上，端坐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具骷髏。
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猩紅的光芒，華麗的黑色長袍裹著骨架，一手握鑲嵌著巨大寶石的權杖，另一隻手的手指放在寶座的扶手上。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像。
但那雙泛著紅光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飛鼠。
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主人，公會【安茲·烏爾·恭】的會長。
他本應該下線了。
今天是這個遊戲的關服之日，也就是最後一天了，他特意上線，想陪這個陪伴了他十二年的遊戲走完最後一程。
午夜已過，伺服器應該已經關閉。
他應該回到那個狹小的公寓裡，對著空蕩蕩的屏幕發呆，然後接受這個陪伴他十二年的遊戲徹底終結的事實。
但現在，他坐在這裡。
還是王座之廳，還是那張寶座，還是那副骷髏身軀。
四周的一切都沒有變。
飛鼠抬起手，看著那白骨森森的指節。
怎麼回事？
他試著呼喚控制界面。
沒有反應。
他試著調出菜單。
沒有反應。
他試著使用強制登出。
沒有反應。
所有熟悉的按鈕，所有習慣的操作方式，全都消失了，那些陪伴他干二年的系統功能，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抹去了一樣。
飛鼠沉默了。
如果是伺服器延期關閉，GM應該會發布公告，如果是系統故障，至少應該有個錯誤提示，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只有他，和這座寂靜的大墳墓。
他試著回憶剛才發生了什麼，午夜十二點整，他坐在王座上，等著被強制登出，然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意識沒有中斷，畫面也沒有黑屏。
他就這麼一直坐在這裡。
時鐘早就過了十二點，如果是在遊戲裡，他早該被踢出去了。
他又試著喚出聊天功能、好友列表、呼叫GM，但全都沒有反應。
就像是被系統徹底遺忘了。
「這到底————」
他拍了拍王座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憤怒的吼聲在王座之廳里迴蕩，然後消散。
就在他滿腔怒火無處發泄的時候，一個聲音響起。
「飛鼠大人？」
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卻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飛鼠猛地抬頭。
聲音來自王座下方，來自那個本該是NPc的，此刻卻抬起頭來的女性。
雅兒貝德。
她跪在王座前的台階上，雪白的禮服在幽暗的光中泛著微光，金色的長髮垂落，那雙眼睛裡，那雙眼睛裡有了光。
不是程序設定的那種機械的光，而是真正的，有靈魂的光。
「您怎麼了？」她問，聲音裡帶著關切。
飛鼠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看向四周。
塞巴斯站在不遠處，那位老紳士一樣的管家，此刻正用沉穩的目光注視著他。
旁邊的戰鬥女僕們，一個個都抬著頭，眼睛裡同樣有了光。
她們都在看著他。
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飛鼠的思緒飛速運轉。
NPC會說話？可以，遊戲裡可以下載語音包，可以讓NPC發出簡單的回應，但那只是預設的音頻文件，不是真正的對話。
但現在，雅兒貝德在問他「怎麼了」。
這是一個問題，一個需要根據現場情況做出的回應，這不是預設好的音頻能完成的。
發生了什麼？
飛鼠不太清楚。
接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飛鼠深吸一口氣—如果骷髏可以吸氣的話—然後開口。
「沒什麼。」他說，聲音沙啞，「只是————有些事需要確認。」
雅兒貝德點點頭，沒有追問。
對他們下達命令應該沒問題吧？
雖然不曉得會發生什麼事，不過還能認定這座墳墓的所有NPC都忠於自己嗎？
說不定眼前的這些人已經不是大家所製作出來的那些NPC了。
飛鼠的目光看向塞巴斯，腦中浮現公司高層對職員下達命令的情景，然後開始對這些突然活過來的NPC發出指令。
「塞巴斯。」
「在。」老管家微微躬身。
「你帶一名戰鬥女僕，出去看看。」飛鼠說，「探查一下周圍的地形，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速去速回。」
塞巴斯微微一愣，然後躬身領命：「遵命，飛鼠大人。」
隨後，飛鼠氣勢十足地放聲開口：「昴宿星團聽令，除了跟著塞巴斯的女僕，其他人前往第九層警戒，防止敵人從第八層入侵。」
「遵命，飛鼠大人。」
在塞巴斯身後待命的女僕恭敬地回應，表示了解命令。
塞巴斯和戰鬥女僕們向坐在王座上的飛鼠跪拜之後，同時起身離開。
巨大的門開啟之後再度關閉。
塞巴斯和女僕們消失在門的另一邊。
飛鼠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NPC離開了大墳墓，這在遊戲裡是不可能的，NPC被設定為守護根據地的存在，永遠只能待在自己負責的區域。
但現在，塞巴斯他們走出了那道門。
幸好，他們都聽從了命令，沒有說「不要」，真是太好了。
飛鼠心中原本很緊張，直到現在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幸好，這些NPC還是保持原來那種忠心的態度。
不過，雖然目前NPC對自己的忠心依然不變，但如果是在現實世界中，遇到那種老是出錯的上司，他們應該也會不再忠心吧？
還是說只要輸入忠心的資料，就永遠不會背叛？
如果他們的忠心出現動搖，又要怎麼做才能讓他們繼續保持忠心？
飛鼠無法得知。
飛鼠看向了遺留在身邊的人，就是一直在旁邊待命的雅兒貝德。
雅兒貝德露出微笑詢問飛鼠：「那麼飛鼠大人，接下來我要做什麼呢？」
「啊————那個，雅爾貝德，我可以摸一下你嗎？」
「可以哦，飛鼠大人。」
雅兒貝德起身，走到王座前。
飛鼠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臉。
溫熱的。
柔軟的。
不是數據構成的冰冷模型，而是真實的、有溫度的皮膚。
飛鼠的手從雅爾貝德的臉上挪開，開始往下轉移。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YGGDRASIL里，嚴禁任何十八禁行為，甚至連暗示都不行，違反者會被永久封號。
如果現在還在遊戲裡，他的手應該會被系統強制彈開，或者直接觸發警報。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的手就那樣放在雅兒貝德的身上，感受著那份真實的溫度。
虛擬世界————變成了真實世界？
不，這不可能。
但這種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揮之不去。
飛鼠收回手，看著雅兒貝德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
「去通知各層守護者。」他說，「讓他們到第六層的競技場集合。我有事要宣布。」
雅兒貝德似乎有點失落的樣子，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王座之廳重新安靜下來。
飛鼠獨自坐在那張巨大的寶座上，看著空蕩蕩的大廳，看著那些不再只是雕像的守護者們離去的方向。
他的腦子裡很亂。
伺服器呢？系統呢？控制界面呢？
如果這不是遊戲，那這是什麼？
如果是真的穿越了，那接下來該怎麼辦？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現在慌也沒用。
先搞清楚狀況，再做打算。
他站起身，走下王座，朝著第六層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