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賭
「甘布林，收手吧！你帶出來的錢已經一個子兒都不剩了！」
一座喧鬧的小賭坊里。
甘布林的好友布萊克正用力拽著他的胳膊，試圖把這個眼珠子發紅的老兵從賭桌邊拉開。
「別管我！」甘布林猛地甩開他，死死盯著荷官手中即將揭開的骰盅，喘著粗氣。
「就差一點……剛才我差點就贏大了！我得翻本，把我輸掉的全拿回來！」
他完全上了頭。
今晚他的手氣一度好得驚人，面前的籌碼堆成了小山，仿佛美好的未來觸手可及。
可轉眼間，運勢急轉直下，不僅贏來的錢輸得精光，連自己的老本也賠了進去。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里轟鳴。
賭下去，贏回來！
好友的勸誡他充耳不聞。
只見他猛地解下腰間那柄形制古樸，帶著波浪紋路的長劍，「砰」地一聲拍在賭桌上。
甘布林對著荷官吼道：「我用這個抵押！換籌碼！」
布萊克看到那把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失聲喊道：「甘布林！你瘋了？！」
「這是雷林殿下親自賜給你的劍！是榮譽，不是讓你拿來賭的！」
他伸手就要把劍奪回來。
「滾開！」甘布林一巴掌拍開布萊克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他扭過頭，對著被嚇了一跳的荷官，幾乎是咆哮著說：「這是我的東西！殿下賜給我了，就是我的！我說了算！」
「你聽著，這是雷林王子殿下賞賜的寶劍，少說也值一百個金幣！我用它抵押，快給我換籌碼！」
甘布林其實並不清楚這把【瓦雷利亞鋼劍】的確切價值，但他知道，在軍隊裡，因戰殉國的兄弟，其家人能得到一百金幣的豐厚撫恤。
殿下賜予的寶劍，總不會比一條英勇士兵的性命還廉價吧？
他參加過之前慘烈的獸人攻城戰，並立下功勞，這才有幸從雷林殿下手中接過這份厚重的獎賞。
平心而論，甘布林非常珍視這柄劍，幾乎視若性命，愛護有加。
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嗜賭。
在軍紀不算嚴苛到泯滅人性的部隊裡，許多士兵總會沾上點毛病，酗酒，賭博所在多有。
茵蓓利亞王國的軍規主要禁止執行任務時醉酒誤事，對於賭博，只要不鬧出亂子，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甘布林便是沉溺其中難以自拔的一個，而且一旦輸急了眼，理智便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為了翻本，竟不惜典當這象徵榮譽的第二生命。
布萊克又急又怒，聲音都在發抖：「你真是鬼迷心竅了！連殿下賜的劍都敢賣？你不要命了？！」
一旁的荷官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賭徒押房契，押傳家寶的都不稀奇。
但押王室賜物？還是王儲殿下親賜的武器？這燙手山芋他可不敢接。
荷官定了定神，儘量用職業化的平靜語氣說：「這位客人，您這件抵押物……非常特殊，價值難以公允評估。」
「本店恐怕無法接收，請您換一件抵押品，或者……今日就先到此為止？」
「我說它值一百金幣！你耳朵聾了嗎？！」甘布林見對方推脫，怒火更熾。
「客人，價值不是您單方面說了算的，需要公允的鑑定……」荷官耐心解釋。
布萊克見狀，趕緊順著話說：「甘布林，你聽見了，人家不收！快把劍收起來，我們走！」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反而像往火堆里澆了油。
甘布林本就因被拒絕而羞惱，聽到好友「我們走」的催促，那股邪火徹底爆發。
在荷官和周圍賭客驚駭的目光中，他「鏘」地一聲拔劍出鞘！
只見寒光一閃，甘布林雙手握劍，朝著堅實的硬木賭桌奮力豎劈而下！
「嚓——！」
一聲輕響過後，厚重的賭桌竟從中被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
斷口平滑得如同鏡面。
甘布林舉著毫髮無損的寶劍，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看見了嗎？！這就是雷林殿下賜下的神兵！」
「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擺設！是真正削鐵如泥的寶貝！我說它值一百金幣，都是便宜你們了！」
整個賭場瞬間鴉雀無聲。
荷官驚呆了。
原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賭客們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遠離這個敢在賭場亮出兵刃還如此鋒利的瘋子。
布萊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甘布林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再勸也沒用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行制服他，把他拖離這個是非之地。
趁著甘布林持劍炫耀，精神略有鬆懈的瞬間，布萊克猛地一個箭步上前。
一記沉重的勾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甘布林的顴骨上！
「咚！」
甘布林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手中的劍也差點脫手。
他晃了晃腦袋，看清襲擊者是布萊克後，眼中噴出怒火：「布萊克！你踏馬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混蛋！我今天非把你打醒拖走不可！」
布萊克怒吼著，再次撲上，拳腳並用，試圖制服這個陷入狂亂的老友。
甘布林哪裡肯乖乖就範？
他也丟開了劍，吼叫著與布萊克扭打在一起。
兩人都是經歷過戰火淬鍊的老兵，拳腳沉重，一時間桌椅翻倒，場面一片狼藉。
周圍的賭客們先是一愣，隨即又興奮起來。
吹口哨的，叫好的，瞎起鬨的亂成一片。
「打！使勁打！」
「嘿，自己人打起來了！」
「好看！比賭骰子帶勁！」
荷官臉色發白，知道場面徹底失控了，連忙轉身跑去後面找老闆。
賭場老闆很快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趕了過來。
看著扭打成一團的兩人，尤其是地上那柄寒光閃閃，劈開了桌子的長劍，老闆額頭冒汗。
他連忙高聲勸阻：「兩位！兩位貴客請住手！本店小本經營，經不起這般折騰！再不停手，我可要請二位永遠離開此地了！」
然而打紅了眼的兩人哪裡聽得進去？拳來腳往，毫不相讓。
老闆帶來的打手們面面相覷，竟一時不敢上前。
他們對付普通鬧事者還行。
可眼前這兩位明顯是戰場上滾出來的老兵，下手狠辣，更別提旁邊還有把能輕易劈開桌子的利劍。
貿然插手，怕是自討苦吃。
老闆急得團團轉，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破財免災，賠點錢讓這兩位煞星趕緊離開。
就在這混亂之際，甘布林被布萊克一記重拳砸在胸口，悶哼著後退，又被散落的籌碼滑了一下，險些摔倒。
巨大的羞辱感和暴怒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我草泥馬！布萊克！！」他嘶聲咆哮，目光掃到了地上那柄瓦雷利亞鋼劍。
下一刻，在布萊克再次撲上來試圖鎖住他雙臂的瞬間。
甘布林猛地彎腰撿起長劍，想都沒想，順勢朝著好友的方向全力揮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賭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仿佛凝固了。
布萊克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迅速蔓延開的猩紅。
又抬頭看了看手持染血長劍，同樣滿臉驚愕的甘布林，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卻最終無力地緩緩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無動靜。
甘布林像被閃電劈中，渾身劇烈地一顫。
手中沾滿溫熱鮮血的瓦雷利亞鋼劍變得無比沉重，也無比滾燙。
「噹啷」一聲，劍從他僵直的手指間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響聲。
賭場裡死一般寂靜，所有看客都屏住了呼吸。
甘布林呆呆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布萊克。
又看了看自己沾著好友鮮血的雙手，臉上瘋狂的赤紅瞬間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布萊克？」
他聲音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我……殺了布萊克？」
一座喧鬧的小賭坊里。
甘布林的好友布萊克正用力拽著他的胳膊，試圖把這個眼珠子發紅的老兵從賭桌邊拉開。
「別管我！」甘布林猛地甩開他，死死盯著荷官手中即將揭開的骰盅，喘著粗氣。
「就差一點……剛才我差點就贏大了！我得翻本，把我輸掉的全拿回來！」
他完全上了頭。
今晚他的手氣一度好得驚人，面前的籌碼堆成了小山，仿佛美好的未來觸手可及。
可轉眼間，運勢急轉直下，不僅贏來的錢輸得精光，連自己的老本也賠了進去。
巨大的心理落差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只剩下一個瘋狂的念頭在腦海里轟鳴。
賭下去，贏回來！
好友的勸誡他充耳不聞。
只見他猛地解下腰間那柄形制古樸，帶著波浪紋路的長劍，「砰」地一聲拍在賭桌上。
甘布林對著荷官吼道：「我用這個抵押！換籌碼！」
布萊克看到那把劍，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失聲喊道：「甘布林！你瘋了？！」
「這是雷林殿下親自賜給你的劍！是榮譽，不是讓你拿來賭的！」
他伸手就要把劍奪回來。
「滾開！」甘布林一巴掌拍開布萊克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他扭過頭，對著被嚇了一跳的荷官，幾乎是咆哮著說：「這是我的東西！殿下賜給我了，就是我的！我說了算！」
「你聽著，這是雷林王子殿下賞賜的寶劍，少說也值一百個金幣！我用它抵押，快給我換籌碼！」
甘布林其實並不清楚這把【瓦雷利亞鋼劍】的確切價值，但他知道，在軍隊裡，因戰殉國的兄弟，其家人能得到一百金幣的豐厚撫恤。
殿下賜予的寶劍，總不會比一條英勇士兵的性命還廉價吧？
他參加過之前慘烈的獸人攻城戰，並立下功勞，這才有幸從雷林殿下手中接過這份厚重的獎賞。
平心而論，甘布林非常珍視這柄劍，幾乎視若性命，愛護有加。
但他有個致命的弱點——嗜賭。
在軍紀不算嚴苛到泯滅人性的部隊裡，許多士兵總會沾上點毛病，酗酒，賭博所在多有。
茵蓓利亞王國的軍規主要禁止執行任務時醉酒誤事，對於賭博，只要不鬧出亂子，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甘布林便是沉溺其中難以自拔的一個，而且一旦輸急了眼，理智便蕩然無存。
此刻的他，為了翻本，竟不惜典當這象徵榮譽的第二生命。
布萊克又急又怒，聲音都在發抖：「你真是鬼迷心竅了！連殿下賜的劍都敢賣？你不要命了？！」
一旁的荷官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賭徒押房契，押傳家寶的都不稀奇。
但押王室賜物？還是王儲殿下親賜的武器？這燙手山芋他可不敢接。
荷官定了定神，儘量用職業化的平靜語氣說：「這位客人，您這件抵押物……非常特殊，價值難以公允評估。」
「本店恐怕無法接收，請您換一件抵押品，或者……今日就先到此為止？」
「我說它值一百金幣！你耳朵聾了嗎？！」甘布林見對方推脫，怒火更熾。
「客人，價值不是您單方面說了算的，需要公允的鑑定……」荷官耐心解釋。
布萊克見狀，趕緊順著話說：「甘布林，你聽見了，人家不收！快把劍收起來，我們走！」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反而像往火堆里澆了油。
甘布林本就因被拒絕而羞惱，聽到好友「我們走」的催促，那股邪火徹底爆發。
在荷官和周圍賭客驚駭的目光中，他「鏘」地一聲拔劍出鞘！
只見寒光一閃，甘布林雙手握劍，朝著堅實的硬木賭桌奮力豎劈而下！
「嚓——！」
一聲輕響過後，厚重的賭桌竟從中被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
斷口平滑得如同鏡面。
甘布林舉著毫髮無損的寶劍，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看見了嗎？！這就是雷林殿下賜下的神兵！」
「不是那些中看不中用的擺設！是真正削鐵如泥的寶貝！我說它值一百金幣，都是便宜你們了！」
整個賭場瞬間鴉雀無聲。
荷官驚呆了。
原本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賭客們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好幾步，遠離這個敢在賭場亮出兵刃還如此鋒利的瘋子。
布萊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甘布林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再勸也沒用了。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強行制服他，把他拖離這個是非之地。
趁著甘布林持劍炫耀，精神略有鬆懈的瞬間，布萊克猛地一個箭步上前。
一記沉重的勾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甘布林的顴骨上！
「咚！」
甘布林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蹌後退，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手中的劍也差點脫手。
他晃了晃腦袋，看清襲擊者是布萊克後，眼中噴出怒火：「布萊克！你踏馬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混蛋！我今天非把你打醒拖走不可！」
布萊克怒吼著，再次撲上，拳腳並用，試圖制服這個陷入狂亂的老友。
甘布林哪裡肯乖乖就範？
他也丟開了劍，吼叫著與布萊克扭打在一起。
兩人都是經歷過戰火淬鍊的老兵，拳腳沉重，一時間桌椅翻倒，場面一片狼藉。
周圍的賭客們先是一愣，隨即又興奮起來。
吹口哨的，叫好的，瞎起鬨的亂成一片。
「打！使勁打！」
「嘿，自己人打起來了！」
「好看！比賭骰子帶勁！」
荷官臉色發白，知道場面徹底失控了，連忙轉身跑去後面找老闆。
賭場老闆很快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打手趕了過來。
看著扭打成一團的兩人，尤其是地上那柄寒光閃閃，劈開了桌子的長劍，老闆額頭冒汗。
他連忙高聲勸阻：「兩位！兩位貴客請住手！本店小本經營，經不起這般折騰！再不停手，我可要請二位永遠離開此地了！」
然而打紅了眼的兩人哪裡聽得進去？拳來腳往，毫不相讓。
老闆帶來的打手們面面相覷，竟一時不敢上前。
他們對付普通鬧事者還行。
可眼前這兩位明顯是戰場上滾出來的老兵，下手狠辣，更別提旁邊還有把能輕易劈開桌子的利劍。
貿然插手，怕是自討苦吃。
老闆急得團團轉，甚至開始考慮是不是破財免災，賠點錢讓這兩位煞星趕緊離開。
就在這混亂之際，甘布林被布萊克一記重拳砸在胸口，悶哼著後退，又被散落的籌碼滑了一下，險些摔倒。
巨大的羞辱感和暴怒衝垮了他最後一絲理智。
「我草泥馬！布萊克！！」他嘶聲咆哮，目光掃到了地上那柄瓦雷利亞鋼劍。
下一刻，在布萊克再次撲上來試圖鎖住他雙臂的瞬間。
甘布林猛地彎腰撿起長劍，想都沒想，順勢朝著好友的方向全力揮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賭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時間仿佛凝固了。
布萊克前沖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低下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迅速蔓延開的猩紅。
又抬頭看了看手持染血長劍，同樣滿臉驚愕的甘布林，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卻最終無力地緩緩向後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再無動靜。
甘布林像被閃電劈中，渾身劇烈地一顫。
手中沾滿溫熱鮮血的瓦雷利亞鋼劍變得無比沉重，也無比滾燙。
「噹啷」一聲，劍從他僵直的手指間滑落，掉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響聲。
賭場裡死一般寂靜，所有看客都屏住了呼吸。
甘布林呆呆地看著倒地不起的布萊克。
又看了看自己沾著好友鮮血的雙手，臉上瘋狂的赤紅瞬間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
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布萊克？」
他聲音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我……殺了布萊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