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見佛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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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這般利滾利,四貫錢才能變成十九貫。

  這些日子,廣緣反覆驗算多次,都算不出為何劉大牛為何要還十九貫三百一十文。

  他偷偷的問了廣塵,才問明白寺里的利息算法,這才得出這數字。

  「你深夜來此,就為顯擺你會算帳?」能執一臉慍怒地拉開房門,看著站在院中面帶微笑的廣緣。

  廣緣不答,只繼續說道:「李開雖已落魄,但曾誠心還願。寺里對他兒子見死不救,未免太過無情。」

  「人情豈能逾越因果!」能執冷聲道,「你修行尚淺,不知業力如絲,因果如網。」

  「那孩子生來魂魄不全,命宮晦暗,此乃前世積業所致,註定早夭。」

  「李開能與他相伴數年,已是耗盡了自身那點微薄福報,這才落得今日窮困潦倒。」

  他聲音放緩,雙手合十,顯出一種悲憫姿態:「如今這孩子塵緣已盡,劫數已滿,對李開而言反倒是解脫。」

  「少了拖累,他方能重積善功,修補己身。孩子早入輪迴,洗清業債,來世或許還能投個好胎。」

  「此乃天數使然,非人力可改,亦非我佛不慈悲。」

  「一切皆有定數,強求是逆天,執念是迷障,你可明白?」

  廣緣聽罷,只是搖了搖頭。

  「師叔,你說的定數、因果,我不想再聽。」他抬眼看向能執。「不如我送師叔去見佛祖。」

  「師叔有什麼道理,親自跟佛祖說去吧!」

  「呵呵……」能執幾乎被廣緣的話氣笑了。

  什麼時候,一個後輩弟子也敢這樣對他說話了?

  「目無尊長。能覺師兄不在,他的徒弟果然變得驕狂了。」能執緩緩捲起袖子,「今日,我便代他管教管教。」

  廣緣微微一笑道:「師叔,你拿什麼教訓我,除了滿嘴的因果業力,唯有武力!」

  「而我亦有掌法啊!」

  話音未落,他身形已動,如離弦之箭欺至能執面前,一掌直劈面門!

  這一掌本是《韋陀掌》中的「平掌降魔」,講究勁力內蘊,以深厚掌功壓制而非殺傷,意在降服心魔。

  可廣緣這一掌,卻狠辣暴戾,帶著不死不休的決絕!

  「歪門邪道!」能執眉頭一皺,一掌格開,反手便拍向廣緣胸口,「嗔痴入體,業障纏身,還不醒悟!」

  廣緣竟不閃不避,硬生生以胸膛接了這一掌。

  劇痛炸開!

  隨之一同爆發的,是體內漆黑的真氣狂涌而出,雙目瞬間赤紅。

  那是早已變得不一樣的《業障伏魔功》!

  此時的他,滿面猙獰,一身黑色的真氣遍布,雙目赤紅,不似修佛之人,倒是入魔之人!

  雙重的痛苦讓他嘴角溢出鮮血,但是這並不痛。

  真正的痛,是一種無力感。

  是眼睜睜看著不公,卻什麼也改變不了的無力感!

  如今,他既然能出掌對抗這樣的無力感。

  那麼,肉體上的疼痛,就不再是疼痛。

  而是在提醒他,做得對!

  在能執的驚訝之中,廣緣掌心一番,三道掌勁打在能執的上中下三路要害。

  能執本能地護住咽喉與丹田,胸口心臟處卻空門大露。

  「噗……」的一聲,能執就忍不住噴血而出。

  他周身出現淡淡的金光,那是他所修煉的《金枷縛業功》。

  寺中武者,初入寺練《業障伏魔功》,至聲聞境後,方可修習《金枷縛業功》,以至突破到色界。

  能執在聲聞境蹉跎多年,未能突破色界,至今仍是聲聞境武者。

  現在的他,與此時的……廣緣一樣!

  廣緣占的優勢又不停手,他爆喝一聲,如同獅吼。

  《大縛獅吼拳》是廣緣所習另外一部武功,氣勢磅礴,先聲奪人,以力量迫使對方屈服或失去行動能力。

  在能執的驚訝之中,這聲獅吼吼聲之中,充滿了殺意與暴戾。

  巨大的獅吼聲中,廣緣合身撲上,捨棄所有防禦章法,以傷換命,一拳直轟能執心口!


  這一拳,能執認得,乃是《大縛獅吼拳》的「獅子撞」,連環出拳,如同獅子在狂奔怒吼。

  他心念急轉,欲運「金枷鎖身」,金光護體如披重甲,硬抗此拳。

  但他忘了此時的廣緣不是他眼中的晚輩,而是與他境界相等的武者。

  他太傲慢了。

  漆黑的拳影撕裂金光,在他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重重砸在他心口。

  原本受傷的心臟瞬間碎裂!

  他猛然受力,口鼻噴出鮮血。

  「你……怎……」能執嘴唇翕動,卻再也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他想不通,那個往日溫順恭敬的廣緣,為何會突然對他痛下殺手。

  他想不通,廣緣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他想不通的事,實在太多了。

  廣緣微微躬身,對著氣息漸散的能執,微微一笑說道:

  「師叔,見了佛祖,記得替弟子分說明白。今日殺你,乃是你前世種下的因果報應,天意如此,不可違逆。」

  這便是殺人嗎?

  他心中沒有恐懼,沒有反省,有的只有爽快!

  把這樣的人送去見佛祖,這特麼的才是練武的意義!

  這也是他穿越的意義!

  而遠處,匆匆趕來的廣明、廣法及幾位僧人,正巧目睹了這一幕,個個驚得目瞪口呆。

  不過是幾個照面……能執師叔竟被廣緣打死了?

  「廣緣師弟!你闖下大禍了!」廣明最先反應過來,高聲喊道,「快隨我去慧明師叔祖處領罰!」

  廣緣此刻豈會束手領罰?

  他頭也不回,轉身便向後山寺外疾奔。

  就在他即將掠出寺牆的一剎那,一道璀璨金光自背後疾射而來,凌厲無匹!

  正是方丈慧海出手!

  「孽障!哪裡走!」

  廣緣回身爆喝,一拳轟出!

  拳鋒觸及那金光,卻覺一股熾熱沉重的束縛之力洶湧而來,仿佛無形枷鎖層層加身,要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正是《金枷縛業功》高深境界的體現,無處非枷,無處是鎖。

  他還有太多事要做,豈能被這「枷鎖」困住?

  周身漆黑的真氣轟然暴漲,奇經八脈如被寸寸撕裂,劇痛鑽心。

  可廣緣恍若未覺,眼中只有那道困鎖他的金光。

  給我破!

  「轟!」

  黑色的真氣暴漲,束縛的金光應聲碎裂!

  他借勢一個翻滾,如鷂子般掠入後山夜色,幾個縱躍起落,身影已如夜鳥投林,消失在金枷寺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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