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沒錯，沒錯，老夫沒看錯，真的是劍氣凝形！」（4k2）
第238章 「沒錯，沒錯，老夫沒看錯，真的是劍氣凝形！」（4k2）
「你找死。」
陰陽人，爛屁股！
這幾個字深深刺中周秋棠心中最深的隱痛，讓她怒不可遏。
他怒吼一聲，一掌拍下！
這一掌未至，掌風已如山嶽傾軋，整座院落上方的空氣仿佛驟然凝滯，離得稍近的幾盞燈籠噗地熄滅，地面上塵土被壓得平平貼地，連一片落葉都飄不起來。
李赴劍指一引，無形氣劍迎空刺去。
掌劍相交的剎那，虛空中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爆響！
「好厲害的陰陽千鈞真氣！」
李赴只覺隱隱傳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其掌力渾厚凝實得不可思議，仿佛一面千鈞銅閘砸落！
他的無形氣劍，專破內家真氣，頭一次未一劍將敵人真氣眨眼剖開，隱隱感到一股阻礙，如劍插向泥沼之中。
「這是什麼武功？！
劍氣凝而不散！」
而周秋棠更是吃驚，他的陰陽千鈞真氣，參合陰陽，凝實渾厚無比，宛若實質，可在她所見之下，那道模糊扭曲宛若實劍的劍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突進。
眼看刺破洞穿他的凝實掌力，就要廢掉他一隻手掌。
他急忙變招，不敢再比拼內力，避過李赴六脈神劍鋒芒。
轟隆一聲，掌力打偏，房頂之上炸開一道數尺長的裂口，碎石四濺。
周秋棠身形微微一晃，隨即左掌又到，比右掌更快、更狠！
李赴同樣劍指一轉。
兩人都具有一身驚人武功，身影如電，斗在一處，眨眼間已交手四五招，都覺對方武功非同小可，從不好發力的屋頂打到地上。
祝亭皋見周秋棠被李赴言語所激放開了人，不過龔小裳與沈芷晴被制住穴道仍動彈不得，他足尖一點，飛身掠上屋頂，雙掌連拍，隔空解開二人穴道。
「大伯————」
龔小裳叫了一聲。
「快下去，躲遠一些！」
祝亭皋來不及多說，見李赴正與周秋棠激鬥，杖影一閃，龍首短杖已舉在手中，大喝一聲：「李賢侄，我來助你！」
他飛身馳援，杖風呼嘯，一招神龍天降帶著破空之聲直掃周秋棠腰間！
刷刷刷！
數十個高手也紛紛出手，一同助陣。
「大家上，擒殺這惡賊，為江南武林除害！」
「殺，滅掉這個淫賊！」
沈芷晴穴道一解，見那淫魔氣焰囂張，也欲上前相助，卻被持劍如臨大敵圍攻周秋棠的父親沈蒼，出言攔住。
「芷晴退開，這個魔頭武功太高，不可貿然上前。」
「去和龔小姐一起，保護好其他女眷。」
兩女從命，躲到一旁，護在女眷身前。
交手之中躲過李赴的凌厲一劍，身後惡風襲來，周秋棠頭也不回，陰陽千鈞真氣自發鼓盪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層護體罡氣。
這罡氣凝實如鐵，尋常刀劍難傷分毫，祝亭皋的神龍杖橫砸，卻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沒有破開。
讓他不禁臉色大變。
周秋棠看也不看，左掌反手一拍。
嘭的一聲巨響，祝亭皋連人帶杖被震飛出去，落地時踉蹌數步，虎口發麻，竟幾乎握不住短杖。
堂堂江南綠林水道魁首，居然連其隨手一招都接不住。
眾人將周秋棠圍在中心。
月光之下，周秋棠長發飛舞，衣裙獵獵，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當真有一代魔頭的風範，面對群雄圍攻，竟毫無懼色。
「就憑你們這群廢物，也想殺我？」
「你這惡賊，休要猖狂！」
沈蒼碧波劍法應勢而起，其碧波劍法在江湖上自成一派，此刻全力施為，劍光如水波蕩漾，層層疊疊向周秋棠捲去。
「你這惡賊，人人得而誅之！」
幾乎在同時，一道人影也同樣出手，掌影翻飛，竟是歐陽瑾。
他先前在眾人已近乎暴露了暗中試圖操縱塢主對決的醜事，此刻若不奮力搏殺，挽回一些名聲，歐陽家在江南綠林便再難抬頭，因此出手毫不保留，天羅手綿密如網，罩向周秋棠後背。
祝亭皋也揮杖再上，神龍杖法剛猛雄渾，勁力排空，風聲悽厲。
三位在江南武林中數一數二的絕世高手，幾乎同時出手，趁著李赴與周秋棠交手，分從三面攻向她！
周秋棠正再度被李赴一道凌厲劍氣逼得側身閃避，忽覺三面勁風齊至，他發出一聲不屑尖銳的笑聲，身形驟然一旋！
這一旋，快得只有一道殘影。
眾人幾乎看不清他如何動作，砰的兩聲悶響。
歐陽瑾被踢了一腿，宛若實質的勁力迫面，他打到一半被嚇得變招，雙手都抵擋不住0
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兩條手臂酸麻欲斷，向後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臉色煞白。
祝亭皋被再次一掌擊退，連其衣角都沒有碰到，更糟的是傷口被震裂，傷勢更重，血染衣衫。
唯有一道碧色劍光自斜刺里穿出，瞅準時機最後出手，劍光古拙沉凝，勁力內蘊，殺到了其眼前。
沈蒼這一劍，劍尖顫動如碧波蕩漾，暗藏數重勁力，凌厲無聲，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之一。
周秋棠唯獨對這道劍光略略留了神，但卻並不是因為沈蒼，他手作拈花之姿，當其雙指帶著深厚得不可思議的陰陽千鈞真氣捏住劍身。
沈蒼如遭雷擊，劍招中蘊含的後勁頓時一觸即潰，手中古劍不由自主被控制著一轉，恰好擋住了李赴的一記六脈神劍。
不待沈蒼表達歉意，周秋棠已反手一拂，撣在其胸口，將他震得吐血飛出去。
三位頂尖高手趁著李赴與之交手一起出手，竟被周秋棠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還反被利用，擋住了李赴的一招。
「你們這群廢物的武功，在我眼裡和孩童耍棍沒什麼分別。」
周秋棠不屑地掃了一眼倒飛的三人，看向李赴時眼中才露出幾分真正的忌憚。
「至於你，李赴，你的武功倒還勉強值得我正眼相看，你這————」
他似乎對李赴劍指所凝的無形氣劍頗為驚奇，想要發問，但李赴不給他機會。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李赴冷冷道，無形氣劍再度殺來，劍鋒破空無聲，帶著一股足以令任何人脊背發涼的鋒銳劍意。
「你說什麼，可恨，別讓惡賊囂張！」
「諸位，一起上。」
其他人被周秋棠言語深深激怒，振奮心神，一起揮手而上，這回不止是祝亭皋三人。
但是對周秋棠沒什麼妨礙，面對許多人攻擊，他不閃不避，罡氣自發護體，任由擊中，許多人竟如擊鐵石，反震得自己雙臂發麻，腳下倒退。
混戰之中，周秋棠更是身形忽左忽右，快得不可思議，宛若鬼魅，眾人只覺眼前身影飄忽，難以捕捉其真身，還未看清，人就打飛出去。
他的陰陽千鈞真氣渾厚凝實得不可思議，近乎實質，一拳一腳皆有千鈞之力。
圍攻眾人中，除李赴外，竟無人能正面擋他一招半式。
而且這樣多的人一起出手，堵塞前後左右。
讓李赴眉頭微皺，有些不好施展武功，他也不好開口，總不能說其他人武功不濟，礙手礙腳，不要上前來。
都是為了除賊，不畏強凶，也是出於俠義之心。
不過幸好，也沒有耽擱太多時間。
嘭！
轉眼之間混戰之中，又一人被打飛出去，胸骨碎裂之聲清晰可聞，場中剩下的高手已經不多，只剩下武功最高的幾人還有再戰之力。
祝亭皋攻來，神龍杖法使得虎虎生風，只是因傷勢，慢了不止一籌。
周秋棠身形一轉，竟如鬼魅般繞到他身後，一掌印在他背心，祝亭皋悶哼一聲，向前撲倒，口中鮮血狂噴，受傷不輕。
沈蒼劍光再起，碧波劍法中的殺招怒波卷碧，全力使出。
劍光如浪，層層推進。
周秋棠雙手一分，陰陽千鈞真氣化作氣牆，將劍光硬生生擋住，揮腿橫掃，沈蒼避之不及，倒飛出去，肋骨立斷兩根，倒地不起。
圍攻周秋棠的幾十位高手非死即傷，餘下就算一些傷勢較輕的，親身領會過周秋棠恐怖的武功，心中震駭，為之喪膽，一時也不敢再上前。
很快，場中只剩李赴一人還能站立。
「只剩下你了，李赴。」周秋棠挫敗眾人，手染鮮血，更生狂妄，目射殺意，頭髮飛舞，氣勢可怕。
「不錯。
確實只剩我了！」
掃了眼退敗的其他人，李赴身形再動，面無波動。
這一動，快如驚鴻，無形氣劍劍勢輕靈迅疾，如春日柳絮，隨風而舞，無跡可尋，空靈飄逸中充滿殺機。
周秋棠本以為他在混戰之中已經摸清了李赴的武功，可很快他就發現他錯了。
再度交手之中，李赴本來不可能中的一劍刺出，無形氣劍卻突然暴漲了數尺之長，打了周秋棠一個措手不及。
「嗯？！」
劍身如閃電般長度激增爆刺而來，周秋棠急忙側身躲閃，還是沒有徹底閃過，那一劍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嗤的一聲輕響，肩上衣料應聲裂開，露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雖然傷勢不重，可他臉色一變，這是他出道以來甚至武功大成以來第一次受傷。
「這是什麼？」
周秋棠來不及喘口氣，李赴無形氣劍已再度殺來。
此刻，所有人都已被周秋棠擊退，他再無顧忌，無形氣劍徹底展開，吞吐不定，忽長忽短，時而短匕突刺，時如槊槍橫掃。
空靈高遠的劍光，每一道都鋒銳無匹。
周秋棠陰陽千鈞罡氣護體，刀槍不入，可卻也攔不住李赴的無形氣劍專破內家真氣。
他護體罡氣在其面前雖不至於如紙糊一般，卻當在倉促抵擋時，根本擋不住六脈神劍的絕世鋒芒。
這一點周秋棠早就發現了。
可剛開始的交手和混戰之中，李赴的無形氣劍，還只是局限於三尺之長，沒有這般鬼神莫測的變化與威力。
現在忽長忽短，劍光暴漲，最長甚至能達到駭人的近一丈之長。
交手之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劍身就暴漲，本來擋住或者能躲過的一劍，已經刺、削到了身上。
嗤！嗤！嗤！
又是三道劍光襲來，周秋棠雖極力閃避，仍有被一道劍鋒擦過她腰間，衣袍接劃破，又出現一道血痕。
「你這是到底什麼武功？」
他終於忍不住驚聲問道。
「等我殺了你，有時間再慢慢告訴你。」
李赴劍勢更急。
迴風舞柳劍法在他手中施展開來，時而如春風吹拂柳枝，輕柔婉轉，劍氣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時而如狂風掃落葉，凌厲剛猛，劍氣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籠罩丈許方圓之地的的死亡之網。
周秋棠左閃右避落入了下風，被逼得步步後退，披散的頭髮在夜風中狂舞，一身衣裙已有多處破損，滲出點點血跡，狼狽不堪。
「咳咳，無知惡賊，連武林中傳頌已久的絕藝都不識得！」
沈蒼勉強撐著劍站起身來，目不轉睛地望著李赴手中的無形氣劍。
「沒錯，沒錯，氣凝劍刃，變化由心，真的是劍氣凝形————
傳說之中，劍道至高絕藝之一————劍氣離體，凝而成形，削鐵如泥————」
他喃喃自語，難以置信，眼中閃爍著激動。
沈芷晴這時已快步跑到老父親身邊，見他傷勢並不危及性命才鬆了口氣，抬頭望向氣劍縱橫的李赴，眼中也有震動之色。
「爹爹，李捕頭他————」
「江湖上都說他劍挑仙都仙子，劍法絕世，老夫原還因其年紀半信半疑，」
沈蒼長嘆一聲，「如今親眼得見，方知是老夫坐井觀天了。
「老夫習劍四十餘載，自問碧波劍法已獨成一派，放眼江南難逢敵手，可也頂多頂多聚精凝神竭力能在劍上逼出一層劍芒，在交手中根本無法施展。
至於劍氣凝形，從來連邊都沒有摸到。
我一直以為那是虛假的武林傳說————可今日見李捕頭這一手劍氣凝形，方知傳說不假，世上真有這種劍道絕藝。」
「再看這————這空靈超邁的劍法————簡直不似人間所能擁有！
不愧是能練成劍氣凝形的絕代劍客。」
其他也早就為李赴威力無雙的六脈神劍所駭然，不過身為劍客的沈蒼面對親眼得見的劍氣凝形，其震動遠比其他人更加劇烈，甚至有一種朝聞道夕可死矣的激動。
「劍氣凝形————」
祝亭皋拄著龍首短杖，氣喘吁吁，望著場中那道青衫翻飛的身影，也是心頭震動。
他昨日與沈蒼的全力對決，相較起來，在周秋棠和李赴這場激戰面前，簡直如同孩童相搏；
尤其傳說中的劍氣凝形現世，讓其他一切黯然失色。
「劍氣凝形？
劍道的至高絕藝！」
「不會有錯了，一代劍術大家碧波劍叟都開口了，我等沒有猜錯，這就是江湖傳說的劍氣凝形！」
「絕跡江湖百年的劍氣凝形再現世間了！」
「果然變化莫測，威力無窮！
這不可一世的惡賊抵擋不住了！」
早就有所猜測只是不敢相信的眾人震動不已。
「你找死。」
陰陽人，爛屁股！
這幾個字深深刺中周秋棠心中最深的隱痛，讓她怒不可遏。
他怒吼一聲，一掌拍下！
這一掌未至，掌風已如山嶽傾軋，整座院落上方的空氣仿佛驟然凝滯，離得稍近的幾盞燈籠噗地熄滅，地面上塵土被壓得平平貼地，連一片落葉都飄不起來。
李赴劍指一引，無形氣劍迎空刺去。
掌劍相交的剎那，虛空中發出一聲沉悶如雷的爆響！
「好厲害的陰陽千鈞真氣！」
李赴只覺隱隱傳來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其掌力渾厚凝實得不可思議，仿佛一面千鈞銅閘砸落！
他的無形氣劍，專破內家真氣，頭一次未一劍將敵人真氣眨眼剖開，隱隱感到一股阻礙，如劍插向泥沼之中。
「這是什麼武功？！
劍氣凝而不散！」
而周秋棠更是吃驚，他的陰陽千鈞真氣，參合陰陽，凝實渾厚無比，宛若實質，可在她所見之下，那道模糊扭曲宛若實劍的劍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突進。
眼看刺破洞穿他的凝實掌力，就要廢掉他一隻手掌。
他急忙變招，不敢再比拼內力，避過李赴六脈神劍鋒芒。
轟隆一聲，掌力打偏，房頂之上炸開一道數尺長的裂口，碎石四濺。
周秋棠身形微微一晃，隨即左掌又到，比右掌更快、更狠！
李赴同樣劍指一轉。
兩人都具有一身驚人武功，身影如電，斗在一處，眨眼間已交手四五招，都覺對方武功非同小可，從不好發力的屋頂打到地上。
祝亭皋見周秋棠被李赴言語所激放開了人，不過龔小裳與沈芷晴被制住穴道仍動彈不得，他足尖一點，飛身掠上屋頂，雙掌連拍，隔空解開二人穴道。
「大伯————」
龔小裳叫了一聲。
「快下去，躲遠一些！」
祝亭皋來不及多說，見李赴正與周秋棠激鬥，杖影一閃，龍首短杖已舉在手中，大喝一聲：「李賢侄，我來助你！」
他飛身馳援，杖風呼嘯，一招神龍天降帶著破空之聲直掃周秋棠腰間！
刷刷刷！
數十個高手也紛紛出手，一同助陣。
「大家上，擒殺這惡賊，為江南武林除害！」
「殺，滅掉這個淫賊！」
沈芷晴穴道一解，見那淫魔氣焰囂張，也欲上前相助，卻被持劍如臨大敵圍攻周秋棠的父親沈蒼，出言攔住。
「芷晴退開，這個魔頭武功太高，不可貿然上前。」
「去和龔小姐一起，保護好其他女眷。」
兩女從命，躲到一旁，護在女眷身前。
交手之中躲過李赴的凌厲一劍，身後惡風襲來，周秋棠頭也不回，陰陽千鈞真氣自發鼓盪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層護體罡氣。
這罡氣凝實如鐵，尋常刀劍難傷分毫，祝亭皋的神龍杖橫砸，卻連對方的護體罡氣都沒有破開。
讓他不禁臉色大變。
周秋棠看也不看，左掌反手一拍。
嘭的一聲巨響，祝亭皋連人帶杖被震飛出去，落地時踉蹌數步，虎口發麻，竟幾乎握不住短杖。
堂堂江南綠林水道魁首，居然連其隨手一招都接不住。
眾人將周秋棠圍在中心。
月光之下，周秋棠長發飛舞，衣裙獵獵，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當真有一代魔頭的風範，面對群雄圍攻，竟毫無懼色。
「就憑你們這群廢物，也想殺我？」
「你這惡賊，休要猖狂！」
沈蒼碧波劍法應勢而起，其碧波劍法在江湖上自成一派，此刻全力施為，劍光如水波蕩漾，層層疊疊向周秋棠捲去。
「你這惡賊，人人得而誅之！」
幾乎在同時，一道人影也同樣出手，掌影翻飛，竟是歐陽瑾。
他先前在眾人已近乎暴露了暗中試圖操縱塢主對決的醜事，此刻若不奮力搏殺，挽回一些名聲，歐陽家在江南綠林便再難抬頭，因此出手毫不保留，天羅手綿密如網，罩向周秋棠後背。
祝亭皋也揮杖再上，神龍杖法剛猛雄渾，勁力排空，風聲悽厲。
三位在江南武林中數一數二的絕世高手，幾乎同時出手，趁著李赴與周秋棠交手，分從三面攻向她！
周秋棠正再度被李赴一道凌厲劍氣逼得側身閃避，忽覺三面勁風齊至，他發出一聲不屑尖銳的笑聲，身形驟然一旋！
這一旋，快得只有一道殘影。
眾人幾乎看不清他如何動作，砰的兩聲悶響。
歐陽瑾被踢了一腿，宛若實質的勁力迫面，他打到一半被嚇得變招，雙手都抵擋不住0
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湧來，兩條手臂酸麻欲斷，向後退了七八步才穩住身形，臉色煞白。
祝亭皋被再次一掌擊退，連其衣角都沒有碰到，更糟的是傷口被震裂，傷勢更重，血染衣衫。
唯有一道碧色劍光自斜刺里穿出，瞅準時機最後出手，劍光古拙沉凝，勁力內蘊，殺到了其眼前。
沈蒼這一劍，劍尖顫動如碧波蕩漾，暗藏數重勁力，凌厲無聲，是他壓箱底的殺招之一。
周秋棠唯獨對這道劍光略略留了神，但卻並不是因為沈蒼，他手作拈花之姿，當其雙指帶著深厚得不可思議的陰陽千鈞真氣捏住劍身。
沈蒼如遭雷擊，劍招中蘊含的後勁頓時一觸即潰，手中古劍不由自主被控制著一轉，恰好擋住了李赴的一記六脈神劍。
不待沈蒼表達歉意，周秋棠已反手一拂，撣在其胸口，將他震得吐血飛出去。
三位頂尖高手趁著李赴與之交手一起出手，竟被周秋棠輕描淡寫地化解於無形，還反被利用，擋住了李赴的一招。
「你們這群廢物的武功，在我眼裡和孩童耍棍沒什麼分別。」
周秋棠不屑地掃了一眼倒飛的三人，看向李赴時眼中才露出幾分真正的忌憚。
「至於你，李赴，你的武功倒還勉強值得我正眼相看，你這————」
他似乎對李赴劍指所凝的無形氣劍頗為驚奇，想要發問，但李赴不給他機會。
「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李赴冷冷道，無形氣劍再度殺來，劍鋒破空無聲，帶著一股足以令任何人脊背發涼的鋒銳劍意。
「你說什麼，可恨，別讓惡賊囂張！」
「諸位，一起上。」
其他人被周秋棠言語深深激怒，振奮心神，一起揮手而上，這回不止是祝亭皋三人。
但是對周秋棠沒什麼妨礙，面對許多人攻擊，他不閃不避，罡氣自發護體，任由擊中，許多人竟如擊鐵石，反震得自己雙臂發麻，腳下倒退。
混戰之中，周秋棠更是身形忽左忽右，快得不可思議，宛若鬼魅，眾人只覺眼前身影飄忽，難以捕捉其真身，還未看清，人就打飛出去。
他的陰陽千鈞真氣渾厚凝實得不可思議，近乎實質，一拳一腳皆有千鈞之力。
圍攻眾人中，除李赴外，竟無人能正面擋他一招半式。
而且這樣多的人一起出手，堵塞前後左右。
讓李赴眉頭微皺，有些不好施展武功，他也不好開口，總不能說其他人武功不濟，礙手礙腳，不要上前來。
都是為了除賊，不畏強凶，也是出於俠義之心。
不過幸好，也沒有耽擱太多時間。
嘭！
轉眼之間混戰之中，又一人被打飛出去，胸骨碎裂之聲清晰可聞，場中剩下的高手已經不多，只剩下武功最高的幾人還有再戰之力。
祝亭皋攻來，神龍杖法使得虎虎生風，只是因傷勢，慢了不止一籌。
周秋棠身形一轉，竟如鬼魅般繞到他身後，一掌印在他背心，祝亭皋悶哼一聲，向前撲倒，口中鮮血狂噴，受傷不輕。
沈蒼劍光再起，碧波劍法中的殺招怒波卷碧，全力使出。
劍光如浪，層層推進。
周秋棠雙手一分，陰陽千鈞真氣化作氣牆，將劍光硬生生擋住，揮腿橫掃，沈蒼避之不及，倒飛出去，肋骨立斷兩根，倒地不起。
圍攻周秋棠的幾十位高手非死即傷，餘下就算一些傷勢較輕的，親身領會過周秋棠恐怖的武功，心中震駭，為之喪膽，一時也不敢再上前。
很快，場中只剩李赴一人還能站立。
「只剩下你了，李赴。」周秋棠挫敗眾人，手染鮮血，更生狂妄，目射殺意，頭髮飛舞，氣勢可怕。
「不錯。
確實只剩我了！」
掃了眼退敗的其他人，李赴身形再動，面無波動。
這一動，快如驚鴻，無形氣劍劍勢輕靈迅疾，如春日柳絮，隨風而舞，無跡可尋，空靈飄逸中充滿殺機。
周秋棠本以為他在混戰之中已經摸清了李赴的武功，可很快他就發現他錯了。
再度交手之中，李赴本來不可能中的一劍刺出，無形氣劍卻突然暴漲了數尺之長，打了周秋棠一個措手不及。
「嗯？！」
劍身如閃電般長度激增爆刺而來，周秋棠急忙側身躲閃，還是沒有徹底閃過，那一劍擦著他的肩頭掠過，嗤的一聲輕響，肩上衣料應聲裂開，露出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雖然傷勢不重，可他臉色一變，這是他出道以來甚至武功大成以來第一次受傷。
「這是什麼？」
周秋棠來不及喘口氣，李赴無形氣劍已再度殺來。
此刻，所有人都已被周秋棠擊退，他再無顧忌，無形氣劍徹底展開，吞吐不定，忽長忽短，時而短匕突刺，時如槊槍橫掃。
空靈高遠的劍光，每一道都鋒銳無匹。
周秋棠陰陽千鈞罡氣護體，刀槍不入，可卻也攔不住李赴的無形氣劍專破內家真氣。
他護體罡氣在其面前雖不至於如紙糊一般，卻當在倉促抵擋時，根本擋不住六脈神劍的絕世鋒芒。
這一點周秋棠早就發現了。
可剛開始的交手和混戰之中，李赴的無形氣劍，還只是局限於三尺之長，沒有這般鬼神莫測的變化與威力。
現在忽長忽短，劍光暴漲，最長甚至能達到駭人的近一丈之長。
交手之中，說不定什麼時候劍身就暴漲，本來擋住或者能躲過的一劍，已經刺、削到了身上。
嗤！嗤！嗤！
又是三道劍光襲來，周秋棠雖極力閃避，仍有被一道劍鋒擦過她腰間，衣袍接劃破，又出現一道血痕。
「你這是到底什麼武功？」
他終於忍不住驚聲問道。
「等我殺了你，有時間再慢慢告訴你。」
李赴劍勢更急。
迴風舞柳劍法在他手中施展開來，時而如春風吹拂柳枝，輕柔婉轉，劍氣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時而如狂風掃落葉，凌厲剛猛，劍氣縱橫交錯，編織成一張籠罩丈許方圓之地的的死亡之網。
周秋棠左閃右避落入了下風，被逼得步步後退，披散的頭髮在夜風中狂舞，一身衣裙已有多處破損，滲出點點血跡，狼狽不堪。
「咳咳，無知惡賊，連武林中傳頌已久的絕藝都不識得！」
沈蒼勉強撐著劍站起身來，目不轉睛地望著李赴手中的無形氣劍。
「沒錯，沒錯，氣凝劍刃，變化由心，真的是劍氣凝形————
傳說之中，劍道至高絕藝之一————劍氣離體，凝而成形，削鐵如泥————」
他喃喃自語，難以置信，眼中閃爍著激動。
沈芷晴這時已快步跑到老父親身邊，見他傷勢並不危及性命才鬆了口氣，抬頭望向氣劍縱橫的李赴，眼中也有震動之色。
「爹爹，李捕頭他————」
「江湖上都說他劍挑仙都仙子，劍法絕世，老夫原還因其年紀半信半疑，」
沈蒼長嘆一聲，「如今親眼得見，方知是老夫坐井觀天了。
「老夫習劍四十餘載，自問碧波劍法已獨成一派，放眼江南難逢敵手，可也頂多頂多聚精凝神竭力能在劍上逼出一層劍芒，在交手中根本無法施展。
至於劍氣凝形，從來連邊都沒有摸到。
我一直以為那是虛假的武林傳說————可今日見李捕頭這一手劍氣凝形，方知傳說不假，世上真有這種劍道絕藝。」
「再看這————這空靈超邁的劍法————簡直不似人間所能擁有！
不愧是能練成劍氣凝形的絕代劍客。」
其他也早就為李赴威力無雙的六脈神劍所駭然，不過身為劍客的沈蒼面對親眼得見的劍氣凝形，其震動遠比其他人更加劇烈，甚至有一種朝聞道夕可死矣的激動。
「劍氣凝形————」
祝亭皋拄著龍首短杖，氣喘吁吁，望著場中那道青衫翻飛的身影，也是心頭震動。
他昨日與沈蒼的全力對決，相較起來，在周秋棠和李赴這場激戰面前，簡直如同孩童相搏；
尤其傳說中的劍氣凝形現世，讓其他一切黯然失色。
「劍氣凝形？
劍道的至高絕藝！」
「不會有錯了，一代劍術大家碧波劍叟都開口了，我等沒有猜錯，這就是江湖傳說的劍氣凝形！」
「絕跡江湖百年的劍氣凝形再現世間了！」
「果然變化莫測，威力無窮！
這不可一世的惡賊抵擋不住了！」
早就有所猜測只是不敢相信的眾人震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