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被廢黜的楚王之女 (二章合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陳騫引三人至中軍附近,那裡有兩頂更大更整潔的帳篷。

  「貴人請看,此二帳寬敞安靜。

  四周有親兵輪班守衛,絕無打擾。

  末將稍後會派人去採買補充元氣的人參,藥膳很快就會送來。

  營中飲食不好,怕使者吃不習慣,我會讓人採買。」

  宋照雪點頭。

  「如此甚好,多謝將軍。」

  李赴默不作聲,目光銳利掃視軍營布防。

  見此營盤穩固,軍士精悍,安排周到,暗暗點頭。

  「寅虎箭術輕功再高,面對幾千訓練有素、弓弩齊備的邊軍,也絕不敢貿然闖入刺殺。」

  陳騫辦事不敢怠慢。

  不過半個時辰,帳內已鋪好被褥,炭盆生起,熱茶飯食送到。

  營中藥庫立時抓藥煎煮藥膳。

  待一切妥當,陳騫又親來稟報。

  已派兩路快馬,一路持他手令往秦州府衙傳令,另一路在軍營周邊加派明暗哨探,擴大警戒,嚴防兇徒接近。

  宋照雪端坐帳中,此刻她身上宗室貴女的氣度與隱然威儀,與一路上的靈動跳脫判若兩人。

  她對陳騫布置表示滿意,溫言勉勵幾句。

  「不敢,不敢,末將分內之事。」

  陳騫頭也不敢抬,恭敬告退。

  帳簾落下,只剩李赴、宋照雪和服了藥正盤坐調息的魏瑩。

  宋照雪看了眼李赴,長舒一口氣,鬆懈下來,揉揉眉心嘆道:「總算能喘口氣了,裝模作樣端著架子,也挺累人。」

  李赴微微一笑,實話實說:「你方才很有氣勢,陳將軍被你嚇得不輕。」

  宋照雪道。

  「他只是怕令牌而已,至於氣勢……擺冷臉,誰不會,沒什麼好說的。」

  她走到帳邊掀起一角,望向外圍持槍肅立的親兵和遠處巡邏隊列,嘴角勾起笑意。

  「李赴,你看,現在該輪到寅虎著急了吧?」

  「自從踏進這軍營,我好像沒再聽到虎嘯聲響起。」

  李赴走到她身邊看向營外。

  夕陽餘暉,營帳旌旗飄揚,肅穆安寧。

  遠處山巒起伏,密林幽深,但那擾襲的箭矢與虎嘯,似已被森嚴軍營隔在另一個世界。

  李赴目光深邃,望著軍營外的密林。

  「獵人失去了獵場遮蔽和主動襲擾的機會,眼看獵物躲進他無法撼動的堡壘。之前所有耐心布局、疲敵騷擾都成了無用功。

  對寅虎那樣驕傲的殺手來說,他肯定會有舉動。

  不知道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宋照雪眼睛一亮,「你是說,他會不會忍不住,試圖靠近軍營尋找機會?」

  「有可能。」李赴分析道。

  「他輕功高絕,或許會仗著藝高膽大,夜間潛近探查,甚至可能試圖以箭矢遠射挑釁,激我們出去。

  不過,軍營不比野外,戒備森嚴,暗哨密布,他只要靠近到一定距離就很難不被發現。

  一旦被遠遠發現,面對軍中強弓硬弩覆蓋……不知道他有沒有你我這樣的護體真氣了。」

  魏瑩調息稍緩,臉色好轉,輕聲道。

  「如此一來,主動便回到了我們手中。

  我們可以好生休養,以逸待勞。

  他若按捺不住有所異動,正好給了我們機會。」

  李赴道,「我們今晚好生休息。

  明日精神恢復,再行計議。

  我們可以想法反守為攻了。」

  夜色漸深,軍營中除了巡邏腳步聲與刁斗聲,一片寧靜。

  宋照雪和魏瑩在另一座營帳安歇,李赴也是享受難得的寧靜,有九陽真氣加上大成的鐵布衫在,他不必再擔心寅虎突襲冷箭。

  營帳內,他盤膝靜坐,九陽真氣搬運周天,心思卻未停歇,回想著白日種種。

  「聽巳蛇死前言語,此番十二兇相竟直接來了四人,由四大高手之一的寅虎為首。


  如今巳蛇已除,還剩下寅虎、卯兔與那從未露面的戌狗。」

  卯兔好歹在遠處屋頂現過身形,那戌狗卻是半點蹤跡也無,不知藏在何處。

  李赴閉目沉思。

  這十二兇相各有絕技,卯兔和戌狗又不知身負何種武功、何種刺殺手段。

  調息半夜,他精神奕奕,毫無睡意。

  索性起身,緩步走出營帳。

  夜色中軍營燈火稀疏,月光灑在連綿的營帳上,泛著清冷的光。

  軍營中一般沒人敢隨意走動。

  巡夜兵卒見到他,皆恭敬行禮,不敢阻攔,誰都知道這位是隨天子使者而來的貴人。

  李赴信步閒逛,一邊注意著周邊的動靜。

  他知道躲入軍營,有邊軍護衛,雖不再受襲擾,也許不用再擔心刺殺。

  但他要的不是安全,而是要將十二兇相一網打盡。

  此時走出營帳閒逛,就是給潛伏暗中窺伺的兇相提供下手的機會。

  此時走出營帳閒逛,就是給潛伏暗中窺伺的兇相提供下手的機會。

  李赴在軍營中緩步穿行,故意多走黑暗僻靜處,然而一圈走下來,四野寂靜,唯有夜風拂過旌旗的獵獵聲。

  並無冷箭破空,也無暗器襲身。

  「倒是沉得住氣。」

  李赴心中暗道可惜,卻也不急。

  獵人與獵物的較量,本就在耐心二字。

  李赴就要回到營帳,路上忽聽主營帳中傳來壓低的談話聲,正是陳騫與其副將。

  他耳目過人,雖相隔八九丈,仍聽得清晰。

  「將軍,那位使者的身份……當真無誤麼?」

  副將聲音中帶著遲疑,「那面金牌背面無字,不合規制,末將心中總有些不安。」

  陳騫沉聲道:「我今日遣人往府城傳令時,已順帶詢問秦州知府查證,看他是否聽過此事。

  知府托人回信說確有此事,這般形制的御前金牌,天下頒出過一枚,是賞給楚王家人的。」

  「楚王?」副將一驚,聲音更低了幾分,「您是說……那位已被官家廢為庶人的楚王?」

  朝中官員談起天家之事,向來慎之又慎,不敢妄議。

  尤其涉及那位獨一份被廢黜的親王,更是諱莫如深。

  也只有在深夜營帳、心腹之間,才敢略提一二。

  「除了今上第三子楚王,還有誰被廢黜親王、貶為庶人?」

  陳騫嘆道,「那位使者大人看年紀,想必是楚王的女兒。」

  帳外,李赴心中一動。

  楚王之名,他在民間也曾聽聞。

  「楚王,傳聞那是當今天子最寵愛的小兒子,少年時便聰慧傑出,戰功赫赫,寬厚有禮,素有俠王之美譽。」

  當年甚至有傳聞,官家曾屬意楚王繼位,欲廢長立幼。

  可惜後來不知何故,楚王忽然得了瘋病,在御前失儀,還縱火燒了宮殿。

  官家大怒,將其廢為庶人,幽禁於均州。

  自此,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親王便在朝野銷聲匿跡,再無音訊。

  帳內副將低聲道:「楚王既已廢為庶人,那他女兒……身上應當並無封號爵位才是。」

  「即便無封無爵,也絕不可怠慢。」

  陳騫語氣嚴肅。

  「終究是天潢貴胄,與官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至親。

  聽聞當年楚王被廢之初,天子盛怒,將其幽禁,府邸封閉,不許任何人接觸。

  朝中一度有傳言,今上或要處死楚王一脈,一直懸而未決……」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後來不知怎的,或許是天子年事漸高,更顧念親情,下旨除楚王本人外,不再禁錮其家眷。

  還特賜此枚御前金牌,持牌者如天子親臨,以防他們虎落平陽,受人欺辱。」

  想起白日那位威嚴的貴女不知怎麼惹來了十二兇相的追殺,副將愣了愣神說道。

  「將軍,此處沒有外人,末將斗膽說一句……聽聞瘋病是會隨著血脈傳下的。父是瘋子,子女往往也……」


  「禁聲!」

  陳騫厲聲打斷,帳內響起他拍案之聲,

  「你不要命了?

  這等話也是你能說的?

  你當自己是朝中士大夫麼?就這一句,足夠你全家老小人頭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須知今上也是……此事到此為止,再莫談論貴人!」

  副將顯然嚇得不輕,連聲稱是,再不敢多言。

  李赴站在帳外陰影中,屏息靜氣,身形仿佛融入了夜色,他武功已臻化境,這般刻意屏息隱匿,帳內二人渾然不覺。

  聽著帳中對話,他眉頭微蹙,心中掠過一絲複雜情緒。

  「原來照雪是楚王之女……」

  他想起之前未羊為宋照雪算命時,曾說她是樹高多悲風,命中多磨難,宋照雪大讚算得准。

  當時他只道是江湖術士的哄騙言論,宗室貴女能有何磨難?

  如今看來,這未羊胡蒙的算命之語竟還真的蒙中了。

  所謂落毛鳳凰不如雞,尤其是天家子弟,一旦失勢被黜,幽禁高牆之內,與坐牢何異?

  對一個天真孩童而言,本應是浪漫玩耍的年紀,卻只能面對四壁高牆,所見皆是家人悽苦面容,一個發了瘋的父親,還有那些持械肅立、冷麵無情的禁軍守衛……

  那該是怎樣的一種日子?

  而且用腦袋想一想都知道,當天子或要處決楚王一脈的傳聞流出時,即便無人敢明目張胆欺辱,政敵示意暗中落井下石,給些為難,或者背後的冷眼、私下的嘲弄,恐怕也不會少。

  「天家無情,天子一旦發怒,什麼血脈,什麼兒子,天子認了才是,如果天子不認,那就什麼都不是。

  就連失勢的太子,都有被下面官員藉機逼死的,何況一個已廢的親王?」

  李赴蹙眉。

  「這等生長環境,無人能在死亡面前平靜,懸而不落的死亡,更是無盡的折磨。」

  即便後來天子開恩,解除禁錮,賞下金牌,可童年的陰影,又豈是輕易能抹去的?

  他忽然想起宋照雪平日模樣。

  那副跳脫靈動、時而嬌憨、時而狡黠的神態,那雙清澈明亮的眼睛,那種對江湖事物充滿好奇的天真……

  「真不知她是如何長成這般性子的。」

  李赴心中感慨。

  他忽然很想見一見宋照雪的母親。

  「父親瘋了,想必是母親一手將她帶大,細心呵護,才在那等殘酷環境中,為她撐起一片小小的、溫暖的天地。」

  那定是一位極其堅韌、溫柔而偉大的女子,否則怎能在那等境遇下,將女兒庇護得如此完好,讓她心中仍存光明與善良。

  帳內談話聲已歇,只余燈花爆裂的細微聲響。

  李赴悄然轉身,緩步走回自己營帳安歇。

  一夜過去,無事發生。

  寅虎並未出現,或許真被軍營所懾,或許在遠處窺探等待時機。

  一夜的安歇已足夠武功高手恢復全部精力。

  魏瑩經一夜調息,吃了些藥膳,元氣恢復了一些,也沒什麼大礙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營中已響起操練號角。

  軍中送來早飯,是特意到城裡採買的美味佳肴,生怕貴人一行人吃不習慣。

  三人用罷早飯,陳騫前來稟報。

  陳騫一身戎裝,步履沉穩,來到宋照雪等人暫居的營帳外,抱拳朗聲道:「末將陳騫,求見使者大人。」

  帳內,李赴三人吃過飯,正在一起想如何引出解決暗中窺視的寅虎和幾大兇相。

  聞聲,宋照雪端坐主位,清了清嗓子,道:「陳將軍請進。」

  陳騫掀簾入帳,抱拳稟報導:

  「啟稟使者大人,末將已遵照吩咐,昨夜便加派了三倍明暗哨探,巡查範圍擴大至營地周邊五里。

  前往州府傳令的快馬也已回報,秦州知府已調派人手,於各處要道設卡盤查,搜捕賊人蹤跡。

  請大人放心。」

  宋照雪微微頷首,面上端著矜持,心中卻未完全放鬆。

  她略一沉吟,問道:「有勞將軍。

  只是……我對軍中防務不甚了解,敢問將軍,此營防務究竟如何?

  畢竟,貴軍平日訓練駐紮,防範的是外敵大軍或邊寇流匪,似這等江湖高手的潛行刺殺,恐怕應對經驗不多吧?」

  她為此仍透出幾分擔心。

  陳騫聽出她話中擔憂,抱拳正色道:

  「請使者大人寬心,營防之事,絕不敢有絲毫懈怠。

  我營共轄六營兵馬,步騎弓弩俱全,合計三千七百餘眾。

  營盤依山勢而建,占地約方圓四百五十步,壁壘森嚴。

  莫說尋常宵小,便是真有那等傳聞中能開強弓、射及數百步的武林高手,其箭矢飛越如此距離,力道也早已衰竭,難以傷人。」

章節目錄